天上掉下个保镖叔
一天晚上送尹凤君回家,尹母就站在公寓楼下,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龙夕扬本来想把牵着尹凤君的手松开,没想到却被她拉的更紧了。她跟尹母打了声招呼,又抬眸笑着对他说:“今天玩的真开心,明天你还来接我么?”
“嗯。”他也报之一笑。
“小凤,我想跟这位龙先生谈一下。你先上楼。”尹母的声音平和中带着威严。
尹凤君说:“不如上楼坐坐谈?”
尹母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找家咖啡厅坐坐。”
尹凤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指了指脸颊,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Kiss goodbye。”龙夕扬顿了顿,还是低头将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面上。“拜拜。”
龙夕扬预感到尹母会和他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有些时候,他有种深埋在心的小小罪恶感,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诱拐人家花季少女的怪蜀黍。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29
【Your sweet home 1】 ……
服务员掏出打火机,将酒精灯点燃,又把咖啡壶置于之上,醇香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尹母是个非常精致的女人,这点从妆容和衣着上都可以轻易看出。她留了长卷发,发卷披散在双肩上,着了银灰色亮片背心裙,黑色小外套,黑色长靴。
她审视了对面的男人良久才开口,“龙先生,我知道这段日子你都陪在凤君身边。你们相处的不错。但我是她妈妈,有些事一定要说。就算你会把我说的当成老生常谈,但也请你理解做父母的心。”
没有等龙夕扬做什么回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家女儿生性叛逆,这点你也许还没体会到。不要以为她很乖,其实她骨子里有很深的叛逆情结。我们家的事你大概知道些,她爸爸早逝,我身体常常不好,不能陪她。别人家孩子的童年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她的童年却是从一个剧组到另一个剧组……”
龙夕扬直视着尹母,闭口不言。他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让他插话的意思。他就那么端正地坐着,甚至都可以预见到她下面要说什么。也许是要说尹凤君和他在一起只是图新鲜?
“其实她很喜欢学习。她总能把课业和工作兼顾地很好。但你不能因此评断她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对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恋爱。她念初中的时候就早恋了,被老师赶回家。我去学校求老师的时候,老师只说了两点,一是这孩子为了拍戏旷课次数太多,二是她和班级里那个男生过从甚密影响不好。回家后我气疯了,打她骂她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后来却还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很久。我管不了她。”尹母顿了顿,伸手似是要倒咖啡,龙夕扬连忙抢先将咖啡壶从酒精灯上取下,斟了两杯。尹母将咖啡杯子拿到面前嗅了嗅,显然是很喜欢那清香的味道,又继续说道:“我是真的管不了她。管她让我觉得太累,心力交瘁。但是我不能不管。就像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我不能视而不见。”
“伯母,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你不明白。你看,你叫我伯母,但其实我并没有比你大多少,不是么?我不得不告诉你,听到你叫我伯母,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抱歉,但我一时找不到别的称谓来称呼你。”
“称呼什么的并没太大意义。你必须明白,我和我女儿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她总喜欢逆着我的意思来。她知道我必然不会赞同你们在一起,所以她才偏要和你在一起来气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就是在她家里的那一次,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不太对劲。也许那时候你们并非是真的在交往,她却非要假戏真做。因为她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生气!”
“伯母,我想你误会小凤了。”
“龙先生,也许对你来说,我女儿年轻,又是公众人物,和她在一起让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你感觉应该很好。但你必须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小凤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我问过Tada了,你之前是她的保镖,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解雇了你。但她还是和你……”
龙夕扬忽然打断了对方,淡然道:“我是警察。”
尹母愣住,瞪圆了眼睛问:“你刚才说什么?”
“伯母不是说我以前是她的保镖么?这没错。她解雇我是因为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是警察。”
尹母的嘴微张着,半晌都没有合上,她挑眉道:“你让我有些糊涂了。你的意思是你最开始到我女儿身边是有目的的?”
“是的。”
“你……”尹母犹豫了少许,道:“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警察吧?”
“确实不是。”
尹母抓起身边的挎包,起身不容置喙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女儿和你在一起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龙夕扬幽幽地坐在远处,将杯中的咖啡喝完才结了帐。他正要走,手机却响了,电话那头是杜黎纱的声音,“你现在快去清角路。”
“黎纱?”
“你别问为什么,快过去。”
“有任务?”
“总之别废话,快过去。”
入夜时分的清角湖畔,穿着带帽衫的尹凤君站在热风中,身边是一个俊逸开朗的男子。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不好意思啊大湿,我不是有意躲你的。”
“我知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大适合见面,以防那些报纸再乱写嘛。但是……”贺景年忽然停住,声音变沉,道:“我想见你。”
她忽然问:“大湿我有点忘了,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弯唇笑笑,说:“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早恋的小男生。”
“你啊……”贺景年也笑了,“对了,你最近的演艺工作是停滞了么?我很少看你露面了。”
“嗯,我在等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他愣了愣,一拍脑袋,说道:“我都忘了你还在念书了。”
“有时候我也会忘。因为我过的就不是正常人的日子。所以,我想改变一下,把那条已经扭曲的人生轨道给弯回去。”她转身,握住湖边的围栏,望着洒满了霓虹灯和路灯光芒的水面,静静地说。
“你为此做的努力也包括和你的保镖谈恋爱么?”
她回头,笑道:“你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因为这是一件让我心碎的事情。”
“哈哈……”尹凤君朗声一笑,“能让大湿你心碎,看来我真是不简单呢。”
贺景年清俊的脸上是一抹苦笑,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做扭捏小孩状,问道:“你和那个龙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们看上去不像真的么?”
“他不配你。”
“哪里不配了?他高大英俊,帅气洒脱,伸手了得。活脱脱的中国版零零七。”
“他是零零七,难不成我是零零发?”贺景年挑眉。
“那倒不是,你有你的魅力。”
“但我吸引不了你?”他叹气,“我有点后悔了,之前应该对你多死缠烂打一些。说不定还能来个日久生情什么的。”
她笑了,摇头:“不能,咱俩是注定的朋友,就像我和维卡一样。”
“不要把自己和身边的男人的关系划分的那么清。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判断并非正确。”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说:“给你发了条彩信,里面的内容你也许会感兴趣。还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Q周刊》神秘非正式工记者么?有些眉目了。”
“其实这些不麻烦你来查的。维卡很喜欢玩侦探游戏,他很乐意跟进每条可疑的线索。”
“不。这是极少我能为你做的事之一,所以我必须去做。”
她怔住,神情变得凝重了些,转而望着湖面,沉默。她何尝不能体会贺景年对她的用心,但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去接受它,无视它。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毫无预兆地。她挣脱着,却因他说的话而彻底愣住。他说:“我知道叶兰的事。我也知道我们的相识不是偶然。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真的。”
她眨了眨眼,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冷冷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他还没说完,就发现尹凤君偏过头去略过他似乎是在看什么。他随即回头,发现了正走来的龙夕扬。那男人还是一身黑衣,真不怕热。
龙夕扬拉着尹凤君的手就离开了,彻底打断了清幽湖畔那不太和谐的对话。他终于知道杜黎纱为什么让他来了,算是捉/奸?她手疼,于是就拼命甩,他却不放。她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他却只是沉默。走了几百米,在车水马龙的大道旁,他终于停下来。
“你干嘛?”她问。
“……”
“你什么态度?”
“……”
“龙夕扬你倒是蹦出一个字来啊?”
“……”
“好你沉默是金是吧?是吧?”她用另一只没被束缚住的手捏他胳膊。哦不,准确地说,她在掐他。他不为所动,于是她开始捶他、打他。引来一众要过马路的行人的围观。黑夜袭来,没什么人认出她是明星,却基本都把她当成了野蛮女友。
“过了马路再说。”他终于开口了。
“我才不过马路呢,我家又不在那个方向。我不去!”
“我家在马路对面。”
“哈?”
30
【Your sweet home 2】 ……
从体型和力气的悬殊差异上不难分析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尹凤君不是龙夕扬的对手。其实她也早已放弃了挣扎,因为当她听说马路对面是他家之后后,她就开始猜测这男人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她渐渐发现,她和龙夕扬之间不存在代沟或鸿沟,而是存在着一个星系。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戏剧,你在火星的时候,我早就不在银河系了。
“你很喜欢带女人回家么?”路上,她问。
“我从不带女人回家。”
“可是你不是要带我回家么?我不是女人啊?”
“我是说,今天之前我不带女人回家。”
“哦。”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说:“看来我今天运动鞋穿对了。被你这种行军高手拽着跑,要是穿高跟鞋就悲剧了。”
他一愣,放缓了脚步,“跟不上不早说。”
“拜托,我哪有机会啊?你的脸跟土灰似的,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贺景年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让你大为光火呢。”她没心没肺地说着,没想到脑袋撞上了“急刹车”的他的胸膛,“疼死了龙夕扬,你怎么做什么事儿都这么不可预见啊?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你是世界总统啊?”
他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他没骗人,他家真不远。尹凤君这才发现贺景年选的清角路这个见面地点太有戏剧性了,谁会想到这里距离神秘刑警龙夕扬的老巢那么近呢?
龙夕扬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打开廊灯。她站在门口,探身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几件家具,只看到空荡荡的玄关、客厅。
他回身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不打算进来?”
“难道我现在可以选择逃跑么?”她反诘,大踏步走了进来。来到客厅,只看到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机。
“龙夕扬,这是你……家?你确定家这个字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地方?我觉得这里更像是……落脚点。是不是当警察的人都这么简洁啊?”她的下巴都要拖到地上了。
“这是我家。”他长臂一勾,拉她在沙发坐下,沉声说:“想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茶?你这里连白开水都不会有吧?”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咽了口唾液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么?”她忽然把身子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喂喂,龙大叔。不如我包养你吧?这么说来,我比你有钱诶。虽然我的大部分钱都在我老妈那里,不过我还是有一部分私房钱的。”
“包养我很贵的。”
“那又怎么样?我很有钱哦。”她豪气地说。
龙夕扬冷笑了一下,单手摸着她的脸蛋儿问:“你觉得我带你来是谈包养事宜的么?”
她撇嘴,“那你要干嘛?你不要说你真是因为我和贺景年在一起而不爽。”
“我当然不爽。”他冷冷地说。
“我和贺景年又没做什么。你的不爽根本就毫无意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美好的词汇叫‘朋友’么?贺景年和我就是朋友。所以呢,我闲来无事和朋友小聚一下,也没什么吧?”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他恨不得把她的小脸当橡皮泥捏,当然他断然不会这么做的。他怕她疼。“他抱你。”这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眼神恨恨的,充满了火焰。
她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