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保镖叔





  MV拍摄组的人报了案,警察也介入了这起事件的调查。龙夕扬将任依依拍摄的资料递交了上去,并提供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线索。那天他疲惫地从地方刑警队离开来到医院,正遇上一个手捧一束鲜花的女子站在尹凤君病房的门口。
  “黎纱?”龙夕扬惊讶的很。
  杜黎纱回头,微微一笑,“你又按时来报道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尹小姐。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
  “我不记得你们相熟。”
  “不一定要相熟啊。我和她不是通过电话么?用你的手机。你忘了?”
  “黎纱,她现在需要静养,你不该来打扰她。”
  杜黎纱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百合,忽然觉得好笑,“打扰?打扰的含义是不是说说话、见见面什么的?她现在能说话么?说不定……她根本永远都醒不来吧?”
  “你说……什么?”他握紧了拳头,并强忍着砸出去的冲动。
  永远都醒不过来?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杜黎纱摇摇头,徐徐道:“龙夕扬,你是被施了魔法了么?我还以为她离开D城的两年里你已经变回以前的你了呢。没想到你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真替你可悲。我是该说你深情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任依依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两个人在对峙。她不明就里地问杜黎纱了一句,“请问……你是来看凤君的么?”
  “是的,我是她朋友。”杜黎纱故作友好地说。
  龙夕扬挡在门前,说:“黎纱,你先回去吧。”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龙夕扬,你能拿我怎么样?”她干脆在走廊坐下了。龙夕扬也没管她,和任依依一起进了病房。
  这两天尹母因为担心女儿过度,已经病倒了,不能来看望凤君。艾小凤、维卡以及公司的人几乎每天都会来。但所有人中还要数龙夕扬和任依依在医院呆的时间最长。他们两人包揽了几乎所有的陪夜工作。
  两人在病床前坐下,任依依说:“门口的那个人……不是凤君的朋友么?”
  龙夕扬抚摸着尹凤君苍白的脸颊,又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缄默不语。
  任依依叹了口气,忽然说:“你猜凤君是怎么说你的?”
  龙夕扬一愣,敏锐的视线打在任依依脸上,让她不敢不往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凤君这个人很少说自己的事。你也知道她是个明星,她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们都怀疑她会很傲,很不好相处。过了些日子才发现,她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有一点,她不像我们那么爱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的男朋友啊初恋啊什么的。她对感情的事,说的很少。不过,我们在瑞士交流学习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俩在看星星,她突然跟我说了有个人在中国居然等到非洲时间的晚上给她发短信。我一猜这个人就是手机上那个,也就是你。她默认了。我说我觉得这个人好浪漫,凤君就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幸福。”
  龙夕扬的手停滞在尹凤君的脸上。顿了一顿,才伸指抚摩着她的脸颊。
  “我觉得凤君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但是……看她上学的这些日子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啊。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龙夕扬还是不说话。
  任依依忽然说,“我们一起祈祷凤君醒来吧。”
  龙夕扬点头。任依依翻了一下一直由她保管的尹凤君的包包,找到一个小绒布盒子,将其打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笑着说:“这个是凤君的幸运物,一定可以保佑她尽快醒来的。”
  龙夕扬静静地望着那盒子里的黑珍珠耳环,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响。
  “龙九你可想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也有我的骄傲。”
  “你知道么?你的重新出现成为了我昏暗生活的一抹亮色哦,龙大叔。”
  “那你说,如果我毕业了,你会娶我么?”
  “龙夕扬,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好么?”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辗转,盘旋,而他的眼窝,突然热热的。
  为了不让任依依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起身出了病房。杜黎纱仍旧坐在走廊上,视线却似乎被某个人吸引住了。龙夕扬朝着她望着的方向看去,一个戴着黑色绒线帽、带黑墨镜,穿了一身黑衣的男人正在不远处徘徊。
  突然间,他知道了杜黎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杜黎纱早已将手中的花扔到了一边,朝那男人奔了过去。
  43、【复苏 1】 ……
  杜黎纱在设伏,用一种最自然的方式。杜黎纱当然不会在乎尹凤君的死活,但有人在乎。尹凤君伤重入院,在国外徘徊多年的邵玺不可能无动于衷。而各大报刊关于尹凤君伤情深重的报道无疑就是将邵玺引回国内的催化剂。龙夕扬太在意对撞船事件的调查,才会忽略队里早已部署的行动。当然,队里本来就是刻意避着他做的计划。此时此刻,当他追出去的时候,为时已晚,邵玺早就被杜黎纱和医院外埋伏着的同事们抓住了。龙夕扬站在医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一身黑衣的邵玺被杜黎纱推进警车,那男人被棒球忙遮挡着的不算苍老的脸努力向他的方向转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竟然感受到了某种,请求。
  他回到医院走廊的时候,任依依还是一头雾水的。“发生什么事了么?”任依依问着。
  龙夕扬不想回答,所以就没有回答,竟又走出去抽烟了
  毋庸置疑,这段日子对于龙夕扬来说是苦闷的。他申请了休假,上司对他有些没办法。就好像他是一块钢筋十足的骨头,实在是嚼不动却又碾不碎。但目前队里正在处理邵玺的案子,而他作为一个与嫌疑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自然是不便留下的。基于这种考虑,他的上司勉为其难地批准了他的休假请求。他开始了全心全意照顾尹凤君的日子。他一步都不离开她的身边,当然,除了上厕所的时候。他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尽管他被尹母嫌弃着,被Tada嫌弃着,却没有人能把他赶走。而任依依一直是用一种憧憬甚至是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在任依依看来,在这种艰难时刻尹凤君的身边还能有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天清晨他趴在她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被裤兜里手机的振动吵醒。头上是一阵针刺般的疼痛,后颈也是生疼,他呲牙裂嘴地呻吟了一下,先是查看了一下病床上她的状况,随即接起了电话。原来打来的人是刑警队的哥儿们。
  “夕扬,我们锁定了对船做手脚的嫌疑人。刚对他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他已经不在了。看样子,他已经离开了大概三、四天了。估计他作案之后就想好要逃跑了。不过,我们会继续全力追捕的。对了……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透露给媒体,以免打草惊蛇。”
  “放心,我明白。”
  “对了,听说你被开除了?”
  “……”龙夕扬揉了揉太阳穴,冷冷道:“目前还没有。怎么?想顶我的缺么?”
  “这倒不是。你……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和那个明星保持一下距离。她父亲毕竟是国际诈骗集团的成员。”
  “谢谢你的忠告。”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愿听。我继续查案子了,省得你总是打电话来敲打我。”
  “嗯。”
  当各类尹凤君熟悉的、不熟悉的名人们走马灯似的在这病房里走过一圈之后,她终于是醒了。只可惜,她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维卡。因为那时候偏好龙夕扬去卫生间了。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毫无生气,只有眼睛缓缓地、扑闪扑闪地,眨着。她看着维卡,像是看着一光年以外的某种事物。她的思绪处在黑暗宇宙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在意着什么,缅怀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疼……哪里都疼。
  “GOD……你终于醒了。”维卡抱着头,长舒了一口气。
  刚打了一壶水走进来的艾心宁也傻了,冲上去拉着妹妹的手说:“宝贝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天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怎么样了?渴了么?难受么?哪里难受?”
  任依依围上来,Tada围上来,温小竹围上来,一张张善意的面孔在她的眼前晃动。忽然,她的眼睛亮了。有个高大的男人拨开了所有人,捧起她的手,星眸里含着若明若暗的泪光,压抑着某种内心的悸动,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她说:“小凤,小凤,你还好么?”
  她抿抿唇,再抿抿唇,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能看着他,然后流下了一滴泪。
  她恢复的不顺利,就像国际刑警组织对她爸爸的审讯一样,不顺利。
  她常常呕吐,说话语无伦次。一看她这个样子,她妈妈就会伤心落泪。几度晕倒之后,尹母又难以到医院照料女儿了。任依依要Z城上课了,而照顾尹凤君的重担就落在了艾心宁和龙夕扬身上。
  龙夕扬会陪她做任何事,不管她看上去有多么不愿意他在身边。他都不会走。
  有天尹凤君吵着要镜子,当看到自己在镜中样子的时候,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半小时,一句话也没有说。
  拆线那天,额头上细细长长的伤痕宛若一只小小的蜈蚣,在宣告着某种结束,抑或是某种深黑色的……情绪。
  她出院的前一天,某些涌动的暗流终于浮出了水面,某些火苗终究还是没有被白纸抱住,关于她的那些新闻,在一刹那间都被爆了出来。比如她的爸爸其实是个国际诈骗犯,正在面临多项指控,比如她已经破相,艺术生涯终将戛然而止,比如她为了减轻父亲的罪刑,居然和一个国际刑警谈恋爱……等等,等等。这些事情难以击垮她,却可以让本来就遭逢各种危机的堇天老总余融冬焦头烂额。只是这些,她似乎并不太在意。
  外婆来了,在她出院那天的清晨。外婆一直不知道她受伤的事,是在如同定时炸弹般爆发的铺天盖地报道声中觅到的蛛丝马迹。
  “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外婆颤颤巍巍地走进来,身边搀扶着她的是一样感到意外的艾心宁。外婆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有跟任何一个人知会一声。
  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尹凤君当时的心情呢?那时候的她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一手接过龙夕扬递过来的水杯,那水杯离她的唇不过是零点五公分的距离,她却突然不想喝了。下一秒钟,门打开了,外婆走了进来。她最最不希望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人,来了。
  “外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很艰难才挤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都好了。”外婆笑了笑,走向她,伸出双手,将她搂在怀里。外婆的声音将一种可以让人无比平静的力量注入到了这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她最爱的外孙女。
  “外婆……”一颗,两颗,三颗,都是眼泪。尹凤君咬了咬唇,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拍MV出了点小意外。现在都好啦,可以出院了。”
  “你真忍心骗我,都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了。要不是看电视看报纸,我这个老家伙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
  听出外婆并没有真正嗔怪,尹凤君又笑,说:“我知道外婆是绝对绝对不会怪我的!”
  艾心宁在一边说:“您老人家这是怎么来的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儿?我们去接您啊。这天儿都开始凉了……”
  “我告诉你们了,你们就不会让我来咯。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们小凤,不想让她遭罪啊……”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转眼看见了立在一边仿佛一棵树一样的龙夕扬,略微吃惊地问:“请问你是……”
  “我……我是小凤的朋友。”龙夕扬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正儿八经地说。
  老人家笑笑,说:“我见过我们小凤的一个朋友,黄头发的,还是大背头,还穿裙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维卡啊,外婆。”尹凤君笑着说。
  “哦哦,对,什么卡的。那孩子怪吓人的。这个就不一样了。一表人才的。面相也好,看上去会心疼人。”
  老太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倒是艾心宁笑着问:“您怎么看出来他会心疼人啊?还真让您猜对了。咱们小凤住院前后,就他在这儿守的时间最长。比门口那些等着搜集八卦小道儿新闻的记者都有耐力。”
  “我就是会看人呗。”老太太颇为自得地说。
  尹凤君轻飘飘地瞥了龙夕扬一眼,抿抿嘴,转而对老人家说:“外婆,我要出院了,去我妈那边住一阵子。等我完全康复了,我就……”她顿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才说:“我就回Z城念书。”她不需要再看他,就知道他的脸会有多臭。事实上,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从未讨论过所谓将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