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征服





  “我想自己真的是年岁大了,连生日都记不得了,”他说:“不过幸好你提起。”
  “你要当心一点儿,别让波波咬你的拖鞋,”嘉莉塔警告说:“威廉太太把我所有的鞋子都锁在鞋柜里,要不然就放到椅子上。波波愈来愈顽皮了。”
  “它现在是在练习捕捉食物,”韦恩汉爵土说:“不过我向你保证一定把我漂亮的生日礼物放在安全的地方。”
  嘉莉塔在桌边坐下,一位仆役端着许多银盘走了进来。
  “现在我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庆祝幸运的今天,”韦恩汉爵士说:“本来我想今天早上我们带印度豹出去运动一下,同时到一处农庄去看看,不过也许你希望做别的活动?”
  “我喜欢你的提议,”嘉莉塔回答:“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我的。”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庆祝一下,”他说:“到时我再送你一个大礼物。可是我想不出要送你什么礼物才好。”
  “要送女人的东西不胜枚举,”嘉莉塔回答:“可是要送礼物给男人就煞费周章了。”
  “我想等你比较了解我之后,你就会发现我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韦恩汉爵士说:“尤其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她疑惑地注视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不过他又开始谈别的事情了。等到早餐吃过之后,他们立刻骑马穿过公园,两人的手上都牵着一根印度豹的长链子。
  他们在农庄逗留了好一会,当他们返回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了。
  午餐相当丰盛,韦恩汉爵士知道,一定是嘉莉塔指示大厨师特别烹调的,饭后他们就到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放置有两张并排的躺椅,仆人服侍嘉莉塔躺下,韦恩汉爵士刚在另一张椅子坐下,不一会儿,一个仆人托着一个放了一张便条的银盘走了过来。
  “不知有什么事情?”他说。
  嘉莉塔注意到他看完了信就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麻烦事,”他回答:“是领班写来的,他在北方农场监工。他说有一道墙太潮湿,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我得去看看有什么办法可想。”
  “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儿去?”
  韦恩汉爵士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我想你今天骑马骑累了。我一个人去,很近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听了不觉很失望。但她也确实觉得有点儿疲倦了。
  虽然距离掉到井里已将近一个星期了,她的背仍然有淤伤的痕迹,只不过她父亲鞭打她的伤痕已经消失了。
  “你叫他们在十分钟之内把黑骑士带来。”韦恩汉爵士吩附仆役。
  “好的,爵士。”
  嘉莉塔知道黑骑士是马厩里跑得最快的马。  黑骑士是新近才买回来的马,她晓得假如自已和韦思汉爵士一块儿前往,她的马一定赶不上黑骑士的速度和耐力。
  而且在午饭之前金费雪已经运动过了,现在也不可能把它派上用场。
  “我就待在家里好了,”她轻轻地叹口气说,不过她的眼光中却充满了企盼的神情。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讲两只象的爱情故事给你听。”韦思汉爵士说。
  “两只象?”嘉莉塔惊呼。
  “那是我自己写的一篇故事,好几年前我从一些喜爱动物的人士那儿听来的。”
  “你写的呀?”
  韦恩汉爵士微微笑着。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我早就想写一本有关动物的书籍了。”
  “多么有趣啊!!”嘉莉塔说:“我喜欢听你念给我听。”
  “我还没有写完呢。动物之间有数说不尽的相亲相爱的故事,我认为很有写下来的价值,这样人们或许能够多了解它们一点儿。”
  他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实际上我们两个人可以合作。”
  “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话!”嘉莉塔说:“噢,请快点回来读大象的故事给我呀。”
  “他们的名字叫汉斯和派琪,”韦恩汉爵士说:“它们彼此深深地相爱着,当汉斯死了以后派琪也发疯了。自然,一年之后,也就是一八O五年,派班也死了,她是因为心碎而死的。”
  “我要听全部的经过。”
  “那么我要赶快一点了,因为你在家等着我啊!”
  韦恩汉爵士一边说一边举起她的手来吻了一下。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知道,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他心里有话要跟她说。
  她猜不透到底是什么话,不过她的心却莫名其秒地加快跳了起来。
  当他出门之后,她一个人无聊地待在花园里,波波则趴在她的椅子下睡觉,她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他长得比以前大多了,虽然它的头和手掌仍然和身体不成比例,它看起来却非常吸引人、相当可爱。
  当嘉莉塔和它说话的时候,它总是习惯性地把头偏向一边,很注意地听她说话,她就是喜欢它这副撒娇的模样。
  “我真希望我们能和他一块儿去,波波。”她有点儿忧郁地说。
  波波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企图去咬她长裙的扣子。
  她一把将它的身子翻过来,然后在它的肚子上搔痒,它最喜欢这一招了。
  “我把你宠坏了,”她对它说:“你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和你开玩笑了。不久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不过波波很快地就玩倦了,不一会儿,它就在嘉莉塔的膝盖上睡着了,她一面轻轻地拍着它的背,一面陷入深的思潮当中。
  实际上她在想念韦恩汉爵士,她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吩咐大师傅为他烤的生日蛋糕。
  假如他这么多年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那么他一定也没有收到过生日蛋糕!
  她听到一个仆人走到花园里来。
  “李柏穆尔先生,夫人!”他大声地宣布。
  嘉莉塔吓了一大跳,转过头来望着她父亲正朝她走过来。
  “午安,嘉莉塔。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好极了!我们正好用这个机会谈谈。”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爸爸。”
  嘉莉塔想要站起来,不过他把手搁在她肩膀上。
  “不用站起来,”他说:“我看得出来你过得很舒服,你膝盖上怎么摆着一只小动物哪?”
  “这是一只小狮子,爸爸。”
  “我知道。您丈夫告诉过我,他打算在庄园这儿开个动物园,我可没有想到他会把野生动物养在家里。”
  “波波生下来好瘦好小,要不是我们特别照顾它。它早就死了。”
  “你知道我一向讨厌小动物,”李柏穆尔冷冷地说:“我不想浪费时间讨论它们,我只想和你谈谈你自己,嘉莉塔。”
  “谈……我?”  “我有一些有趣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我刚从伦敦回来,我在那儿监督韦家别墅整修。“
  她惊呀地注视着她。
  “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也有房子。”
  “这是上一代的韦恩汉爵士和他儿子居住的地方,他们不住在庄园的时候就待在那边。实际上,它没有限制财产的继承,我是好几年前跟他们买下来的,只不过它需要大幅度地装修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嘉莉塔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李柏穆尔又说:“我曾经考感过你的未来,嘉莉塔,当我在整修韦家的别墅时我就在想,你若和我住在那儿一定会很愉快的。”
  嘉莉塔满脸迷惑地注视着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爸爸……艾瓦力不……喜欢伦敦。”
  “这一点我可以了解,”李柏穆尔说:“他常年住在国外,当然他的兴趣就不在这儿了。”
  “爸爸想……”嘉莉塔迟疑地说:“我丈夫的兴趣在这儿。
  他和我都喜爱……庄园这个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注视着父亲,她望见她父亲嘴角浮现出不信任的笑容。
  “我亲爱的嘉莉塔,”他回答,“你太年轻太天真了。当然目前你丈夫很满意这个庄园。哪一个男人不喜欢花一大笔钱把它修复成从前庄园壮丽堂皇的样子——不过,你有没有考虑到等房子修建好了以后,会有什么结果发生?”
  他不等嘉莉塔回答就接着说:“等到每一件设备都完成整修,而且他有了儿子之后,我敢保证我的女婿又会想往国外跑。一个人一旦成为探险家和冒险家,那他一辈子就是探险冒险专家了。韦恩汉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离开我?”
  “他不会和你离婚的,亲爱的。”李柏穆尔回答:“当然了,他会不时回来让你生一大堆小孩,那么等他死了以后,就有许多儿子继承他的财产了。”
  李柏穆尔眯起了眼睛说:“他叔父最大的错误就是只有一个继承人。我不相信你的丈夫也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望着他的女儿,否则他就会看到嘉莉塔大眼睛中的害怕与恐惧。
  “我要建议你的就是,”李柏穆尔说:“若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你还可以训练自己成为社交界的名人。我将在一旁指导你、帮助你,我们可以将韦家别墅的豪华客厅装潢成沙龙,招待社交界的各种顶尖名人。”
  和往常一样,当他父亲和她说话的时候,嘉莉塔就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催眠了,他的话是如此恐怖,似乎明天就要发生似的。
  “许多人我一直想要认识他们,和他们交谈,”李柏穆尔说:“可是我一直没有机会结识他们,因为他们一直把我排斥在他们的小小的活动范围之外。”
  他的声音透露着些微的激动,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只要你和我住到韦家的别墅去,这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
  “不,可是爸爸,我不想到……伦敦去!而且我不相信艾瓦力会离开这儿,他不会抛弃我的……。”
  李柏穆尔转头望着她,她看见他满脸尽是轻视的表情。
  “你真的认为你能长久抓住象他那种男人的心?”他反问:“除了钱之外,你还能给他什么,钱已经是他的了呢!”
  他刺耳地笑了起来。“所有韦家的男人对女人都有一种吸引力,我闭上眼睛都想得出来,你丈夫和东方乐园中的动人女郎有一手哩!”
  嘉莉塔恐怖地低喊了一声,然后他毫不留情地继续说下去:“在你结婚那天我就看到韦恩汉脸上的表情了;而且,从前当我坚持他必须娶你,否则庄园就会毁灭的时候,他几乎被结婚的念头吓破了胆。面对现实吧,嘉莉塔,要不然把一切事情交给我,我会象从前一样地照顾你。”
  嘉莉塔觉得他似乎要把她给压碎了,而她根本不可能反抗他。  他说的话似乎就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眼前。她几乎看见艾瓦力就要离开她到国外去了,也许还带着他心爱的动物,因为它们失去了他就会感到孤单、不快。
  而她,被一脚踢得远远的。就象她父亲说的,他不会要她了,假如他真的在国外有漂亮的女人,而他们彼此又相爱……
  从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女人会搞上关系。
  而今她才了解自己有多么愚蠢、无知,她居然没有想到任何一个象艾瓦力这般年纪的男人,这般英俊、魁梧、潇洒的男人,在他的生命中会不和无数的女人牵扯上关系。
  看起来,他似乎真心的希望她成为他的朋友。不过,他从来没有向她表示过爱意,而且毕竟诚如她父亲所说,他为什么要爱她呢?他甚至和她当初一样对结婚抱着憎恨和讨厌的态度,而且她认为他之所以待他这么好,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心地仁慈同时又了解她是需要帮助的人。
  “现在你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了,”李柏穆尔说:“不用说,你不会蠢得和一个白痴一样,你必须面对生活,生活和某些虚幻的、罗曼蒂克的小说中所描写的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韦恩汉也许会离开你一年,让你一个人独自过活,因此你自己要好好打算安排一下。我刚刚的提议不是很有趣又很有价值吗?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挤进伦敦有名的社交圈了。”
  他所说的话,在嘉莉塔耳中听来是那么熟悉。
  每当他提到她将成为韦恩汉家的女主人,成为一个有名望的淑女,或者他将为她安排一项重要的婚姻时,他就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而今,第一步愿望是达成了,他又想到第二步。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将来在伦敦的生活模式:无数的豪华宴会等着他们去参加,无数的大规模聚会等着他们去举行,而她,虽然羞怯又害怕,却仍然必须扮演女主人的角色。
  她身心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反抗她父亲的谬论,然而她又不禁暗自思量,假如她父亲的预言果然成真,那么,她就得独自一人待在庄园里,她能忍受得了失去艾瓦力的岁月吗?甚至连波波的安慰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