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闹翻天
是何鄀璎最担心的。
“不知道。话说会来,不是我们做父母的自私,他变成这样,鄀蓝嫁过去好像也不太好,再说,祁家为什么非得要求鄀蓝一从国外回来就跟阿伟住一起,没结婚也没关系?我越想越奇怪……要不我直接回绝祁家,你觉得怎么样?”何母想了想,还是作罢,犯不着为了攀上一门好亲家赔上女儿。
何鄀璎陷入沉思,根本没在听母亲说话。祈伟出车祸,她心里很不好过,总想为他做些事,再说虽然警方潦草地以意外结案,但真实情况只有她知道,这时候他还一个人住不会又危险吗?那个大师说的什么冲喜,又是真的假的,是否非鄀蓝不可?可鄀蓝还要等到暑假过……
“妈,你答应祁家吧!”她突然指着自己。“可是,由我代替鄀蓝去。”“你去?”何母瞠目结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的意思是,你要嫁到祁家?”
“不,我的意思是,我顶替鄀蓝的名号去。”她已经决定了,连带将配套方案都想好。“反正祈伟现在自己住,隔壁镇没人认识我们两个,不会有人识破的。”“你怎么会想去呢?”何母完全不了解女儿在想什么。
“这次车祸,对亏了祈伟的保护,我才没有破相,甚至受更重的伤。”她隐瞒了车子被追撞的事实。“既然祁家提出这个要求,我想这阵子就以鄀蓝的名义去照顾他,顺便观察他的病情,也算是求个心安。”她本来也不想这么费工的,但人家要的是鄀蓝啊……思及此,她的心突然又一阵紧缩。
“可是这样好吗?”何母想想总觉得拒绝掉就好了。“万一到后来,祁家真的提出结婚的要求呢?况且阿伟怎么会不认得你?”“他们不是说只是先相处看看?反正到时候就说个性不合就好了,说不定祈伟也无心结这个婚,其他的我会处理,妈,你不用担心。”何鄀璎试图说服母亲。
何母内心陷入挣扎,但是见女儿一脸坚决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我去答应祁家。”
过了一星期,何鄀璎带着行李,正式搬入祈伟新买的房子。
她一踏进去,便不由赞叹起这间房子对于失明人士的体贴。这是一栋两层的楼房,家具不多,空间宽阔,没有一张桌椅或柜子有尖锐的直角,全都是用圆弧设计或磨成钝角。屋里的墙壁及楼梯,皆在适当高度设有扶手。
看来祈伟的失明造成他很多困扰吧?听说突然残疾的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偏差,而情绪不稳定表现在行为上就是暴力行为,电视也都是这么演的。不晓得平时冷静稳重,老戴着一副斯文面具骗人的祈伟,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一向不愿服输的她,面对祈伟个性的转变,会不会也跟着暴走,和他杠在一块,最后形成两败俱伤的大悲剧?
内心戏兀自演个不停,也做足了心里准备,何鄀璎没发现祈伟已从屋内走到客厅,在女佣的介绍下知道客厅多了一位访客。人终于来了。祈伟知道母亲迟早会来这一套,要不是她哭得死去活来的要他试着和鄀蓝相处一阵子,他可能当场让人碰个软钉子,就送人回去了。
他反倒认为,与其和不熟的鄀蓝相处,不如和小圆球斗嘴,生活还精彩一点,可惜人已经到了,他又不能换。
“鄀蓝,你来了?”他微笑着问。何鄀璎回过神,转头看到祈伟仍是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带着笑容,她呆愣当场。
就这样?没有大暴走骂人?没有丢花屏、砸饭碗?看来她刚刚的心理建设都白费了。
“呃,祈……祈大哥。”她临时把他的全名换成鄀蓝唤他的方式,甚至刻意把声音压细,浑身别扭极了。“我来了。”
祈伟眉微皱,总觉得这声音不太自然,却又有点熟悉。“鄀蓝,劳驾你走这一趟了,我妈到你们家去提亲,实在太鲁莽也太莫名其妙了,我想你应该也是不愿意的吧?这一阵子,你就当到我这里度假好了,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我会好好招待你。”
啊?何鄀璎听得傻眼。这么温柔的他,还真让人不习惯,叫她鸡皮疙瘩全浮了起来。原来这家伙对她之外的女性都是这么温柔,对鄀蓝更是轻声细语,那为什么独独和她针锋相对呢?太偏心了吧?!
何鄀璎按下心里的不满,假笑道:“祈大哥,我们两家当邻居那么多年,我来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要那么见外。”
她话说得越多,祈伟更是纳闷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我适应得很好,还有女佣跟看护照顾,麻烦你实在是为了让我妈安心,你不用多做什么。”他请菲籍女佣玛丽亚先将行李拿上楼,迳自往沙发走去。“我们先坐下吧!你要喝什么饮料吗?”见他行动自如,姿态还是如往常一般优雅自在,她到他身旁坐下时,有些咋舌地道:“你走得好自然,看起来真不像一个失……”话声顿在这里,她不知道“失明”这个字眼会不会刺激到他。
“失明的人是吗?”他笑着安抚她,“无所谓,我不介意被人这么说,反正现阶段它是事实,逃避也没用。”“你适应能力好强。”这么豁达,她难得想佩服他而不是反驳他。“真像只蟑螂一样。”“蟑螂?”他扬了扬眉,渐渐理出头绪。
“啊不,我的意思是,祈大哥真有毅力,生命力真强,呵呵……”干笑着带过,她刚才一时忘了在假扮妹妹,虽然仍是变声状态,但语气差点泄了底。祈伟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却突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虽然像在疼爱一个妹妹似的,但何鄀璎仍绷紧了身体,不知道该不该拨开他的手。
一方面,是为了他的轻触而紧张,虽然她交过几任男友,但他的触碰就是令她特别受不了,浑身泛起一种麻痒的感觉。另一方面,为了假扮妹妹,她特地去把短卷发烫直,但仍担心会露馅。祈伟终于摸够了,放下手笑道:“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对了,鄀蓝,我有点口渴,玛丽亚在楼上,麻烦你去帮我倒杯茶好吗?”“好。”倒杯茶有什么难的?何鄀璎前往厨房,但才走到半路,就听到他的声音扬起。
“记得我要伯爵红茶不加糖,加牛奶,茶包只能炮三分钟,水温要八十五度。”
小手忍不住握紧,这家伙会不会太龟毛了点?何鄀璎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她现在是来照顾他,不是来痛扁他的。
来到厨房,菜豆没煮过两道的她,努力地把他指定的伯爵奶茶做出来,端到他面前。
祈伟浅啜了一口,浓眉蹙起。“水温有些冷了。”何鄀璎控制自己别冲上去揍他,突然祈伟又道:“啊!几天没吃水果了,你切一些水果来吃吧?”
水果?正好她也想吃,所以不排斥他的要求,结果祈伟又颐指气使道:“做拼盘吧!要有苹果、香蕉、哈密瓜、香瓜、凤梨和水蜜桃,摆盘要漂亮点,最好再做点果雕。”
“果雕?”何鄀璎差点没怪叫起来。“你你你又……”看不到!为免刺激到他,她硬是把接下来的话吞下。
可是他却似乎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态度自然地回答,“虽然我看不到,但我可以用手摸,在心里想象,水果就会变好吃了,快去吧!”一脸悻悻然地再次走向厨房,何鄀璎手忙脚乱地切好一盘水果,当然他指定的东西少了几样,毕竟冰箱没有,她要去哪里生?至于果雕,就算了吧!她没把自己的手指切断就很不错了。
端着盘子走向客厅,盘子都还没放下,沙发上的大老爷又开口了,“对了,听玛丽亚说,最近厨房里有几只老鼠,可能要麻烦你抓一下。”“祈伟……你会不会太多事要忙了点……”果然这家伙的劣根性一点都没变!
一时忘了要伪装的何鄀璎咬着牙,手上的水果盘差点没朝他砸过去。“喔,抱歉,我以为你是来照顾我的,你方才也这么说了,不是吗?”他一脸困惑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可是……”他刚刚不是还说有女佣看护照顾,她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让祈母安心?那现在是怎样?难不成这是情绪不稳定的表现?!
“算了,今天先到此为止吧,老鼠不用抓了。”他不用看也能猜出现在的她一定一身狼狈,香汗淋漓,希望她今天穿的不是小洋装。“辛苦你了,你的房间在楼上,玛丽亚会告诉你是哪一间。”
狠狠地瞪他一眼,何鄀璎满腹怨气地离开,而祈伟知道确定脚步声上楼了,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既然“她”都可以换人了,那他隐瞒一些“重要的事”,应该也不算太过分?
第4章
女人不是弱者,但在男人的眼里往往是。不过有时候利用这种情势反攻,女人也能变成强者。
美人周刊十月第一周何鄀璎专栏即录
祈伟会将房子买在隔壁镇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认识他的人不多,毕竟他也算是半个名人,失明的事情若传出去,可能会造成很大的风波,所以他极为低调,当身体的状况稳定多了之后,他甚至只打算留下玛丽亚,让看护定期来即可。
他偶尔会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就算出门,顶多是闷得慌在附近走走,或是必须回医院复诊,基本上很少跟人接触。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相信会为他制造不少乐趣,应该不会再觉得无聊了。
住进这里的当晚,何鄀璎一点都没有失眠,反而睡得极好,精神饱满。她不得不承认祈伟这家伙还满会买房子的,地点闹中取静,附近生活机能极佳,大卖场和公车站都有。
走到阳台上伸了一个懒腰,她梳洗好后,来到楼下准备吃早餐,才踏下最后一阶楼梯,便看到祈伟已经坐在餐桌旁优雅地进食了。
她停下脚步,眯起眼观察他的动作,只见他用刀切了一块香肠,精准地送进嘴里,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后,又拿起吐司,用抹刀抹了一匙果酱,接着抹匀、把吐司对摺,三两下吃光,甚至连嘴角都没沾到一点污渍。
好像看得见一般,他的手往旁边一摸,抓起杯子喝了半杯果汁,再利落地抽起一张餐巾纸,将嘴擦干净。
“你看够了吗?不吃早餐?”用餐完毕,他用没有焦距的眼对向楼梯口的她。何鄀璎对他的行为越来越诧异了,她来到餐厅,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却语言又止,“祈……祈大哥……那个……”“你叫我祈伟就好,毕竟我们都长大了。”而且这样他比较习惯。“你想问我什么?”
“好,我就叫你祈伟。”这正合她意,不然每叫一次祈大哥,她就得在心里吐一次。“我只是好奇,你的动作好流畅自然,一点都不像看不见的人。”昨天也是这样,他走到客厅落坐,连个弯都没转,屁股很准确的坐上沙发。
“我是真的看不见。”祈伟气定神闲地回答,似乎真的不介意别人谈论他的眼睛,和一般患者大不相同。
“真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你说,我现在用手指比什么数字?”“二。”他以一般人的惯性动作猜测。为此何鄀璎吓了一跳,连忙抓起他桌上的杯子,“那你说,我现在手上拿的是什么?”
“应该是我的柳橙汁。”这也是臆测。
当律师的人习惯推理,这张桌面上只有他用过的餐具,他猜想她只是想测试他,应该不会端起一个大盘子,更不会像拿他用过的油腻餐具,桌上最顺手,也最有可能被拿起来的,就剩那个杯子了。
何鄀璎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想再试,却被祈伟阻止。
“好了好了,我是真的失明了,方才就算我答对了,也只是碰巧蒙对,你不用再问了。”
祈伟起身想离开餐厅,但这种闪避的态度更引起何鄀璎的疑窦,因而在他举步要走时,她不着痕迹地将旁边的椅子往外推了一些,心想如果他看得见的话,应该会下意识闪过,若真的看不见,顶多轻轻撞了一下。
不料这次她料错了,祈伟走了两步,却突然回头似想交代些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后脚跟却绊倒她挪出来的椅脚,害他一个重心不稳地朝她倒下去。
“小心!”
何鄀璎本能地伸出手想接,却忘了自己的力道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于是砰地一声,两人应声倒地,可怜的始作俑者被突来的庞然大物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没事吧?”祈伟先回过神,连忙想一手撑起自己怕压坏她,却听到她的呻吟声。
“哎哟……我这是自作自受……”她想起身,却发现胸口被压住了,低头一看……他他他那只贼手居然撑在她的胸部上。
不小心被非礼的女人忍不住尖叫出声,但祈伟的手并没有放开,反而更担心地用另一只手摸遍她全身上下。“怎么了?怎么了?哪里摔痛了吗?”“你……你的手……不要乱摸啦!”她被他摸得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