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烦我





  出来的这几年也不知道父母过得怎么样了,现在这个年代不必用繁琐书信联络传递,但一通十多分钟的长途电话费还是很令人心疼的。
  虽然过年之前已经回过家一趟,但还是有点恋家。唉,想父母,想看他们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斗嘴,第二天又很幸福地一同下厨房做菜的样子。想喝家乡的水,想念家乡百看不厌的人文景观,想吃老妈亲手包的鱼肉馄饨。
  休息片刻,薰缃拍去裙子上的灰尘,踩着沉重的步伐向楼下走去。
  不知不觉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今晚就一个人,简单一点吧!
  谁知在楼道口,薰缃听到来自一楼厨房的自来水声,好奇的她认为是栗湘临时变卦回来了,便不慌不忙地去打招呼。
  “栗……”不对,那个水槽边的高大身影分明是个健壮的男人。
  他是谁!
  听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西梓桄条件反射地仰头望去,一位扮相好似村姑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你是……”谁!
  糟糕,怎么会是神,三更半夜的他跑来这里干吗?还有,他不是已经将手里的一串钥匙亲手交给她们了,那么他哪里来的钥匙开门进来的?
  “呃……”她该怎么回答,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这栋屋子的临时主人还是负责清点的钟点工?!
  西梓桄审视了她一番,定下一个结论。
  “哦,你是这里的新钟点工吧!”难怪这副打扮。
  从薰缃此刻的着装看,你绝对同意他的看法。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到阁楼清扫灰尘的薰缃没有一点昨晚的蛮横样,清秀的脸庞上有少许灰尘。
  “呃……”我是。
  “对不起呦,我看过你的简历,忘记上面写着你是个……对了,你前天留下的纸条我有看过,银行卡的问题我很抱歉。还有,这里有五千元的现金,一部分作为你这个月的工资,剩余的另一部分用以日常的消费。”随即从西服的内袋里掏出钱包,毫不犹豫地抽出五十张百元大钞递给一旁发傻的薰缃。
  “怎么了,接着呀!”
  “嗄!呃……”接过钱,两眼放光的薰缃不住暗自庆幸自己有个不够敏锐的嘴。如果再多说几个字,那摆明就得漏泄机密丢工作。
  呼,好险好险!
  “对了,都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一天六个小时的工作制,现在她早应该待在自己家里头了呀!
  不错,以往下午六点就可以回家张罗饭菜,但今天……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两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命令你不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能回家的吧!”
  什么,说她不负责。哼,找个难伺候的早就窝在自家中睡大觉了,哪还有闲情雅致为你轰老鼠灭蟑螂!
  “说到她们,去哪儿了?”
  摇头,她懒得去回答。
  不知道呀,那明天再来吧!“那好吧,再见。”
  摆手,告别。
  走吧,走吧,留点清静给她。
  刚走到门口,神经松懈的薰缃又被神出鬼没的西梓桄吓了一跳。
  “对了,我刚才吃了点冰箱里的东西,麻烦你现在去超市补齐。”说完,大步离开。
  直到听到门外清晰的马达声越来越远,薰缃这才松了口气。
  已经八点一刻了,算了,今天简单将就一下吧。
  不愿顶着寒风出门的薰缃想偷工减料随便吃点东西,然而打开冰箱的那一瞬间,她,傻了!
  东西呢,东西呢,今早塞满一冰箱的东西上哪儿去了?
  左瞧瞧,右看看,依然没找到一份存粮。
  怎么会,难道这个家里有小偷?如果有,他(她)干吗光偷大冰窟里的东西呢?
  思索了半天,薰缃突然想到神临走前仓皇逃离现场的速度,再联想到昨晚自家冰箱食物被他打劫的事件,薰缃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该死的大蝗虫,下次我在冰箱里上锁看你怎么吃!
  第5章(2)
  “自由的感觉真好!”
  阳光明媚的下午三点,大忙人竟然窝在被窝里取暖,而补了半天觉薰缃有股说不出的高兴。
  伸了个大懒腰,薰缃环住抱枕,对这床头“神”的酷照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磨蹭了一段时间后,她首次偷懒不梳洗就缓缓向楼下走去。
  安静,不,应该说是寂静。
  一楼两百多平方米的地皮上连只苍蝇蚊子都没有(废话,二月天里哪来的蚊子苍蝇),与平时不同,她的生活也少了两样可多可少的东西。
  发觉肚皮不断独唱着饥饿奏鸣曲,坐在客厅里薰缃这才悠哉游哉地向二楼栗湘房间走去。
  谈到栗湘,薰缃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时欣慰的笑容。
  打开房门,一地杂乱的衣服尽收眼底。
  衣橱里的衣物散落在地板上,拉开半面的丝质窗帘,而剩下的另一半被干燥的风呼呼吹出半天高。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挖出深埋在一堆底层的救济余粮,薰缃抱着两桶乐事薯片心满意足地边吃边回忆。
  昨天晚上,正要出门采购的薰缃被喝得醉气醺天的栗湘活活压在身下,不仅如此,搀扶她的薰缃还被醉醺醺的栗湘吐了一身。
  哭哭啼啼的栗湘在薰缃安慰一夜再加上没吐完的那份酒量,很快呼呼大睡进入梦乡。
  可谁知道晨跑回家的薰缃看到是大大小小整装待发的行李箱,花了她整整一天工夫才一一挂入衣橱里的衣服,怎么可能自己长脚跑出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栗湘要出远门,她要赶到日本去赏樱花。而吃里八外的大狗彼得潘也随之摇摇尾巴走人,就这样,期盼已久的自由来临了。
  唉,说实在话,她挺同情对爱情至死不渝的栗湘。
  谈了将近八年的男友背着她在外头找女人,听昨晚迷迷糊糊的栗湘泪流满面地说还是个洋妞儿,真是白白糟蹋了她一片痴心。
  现在好了,去日本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调整她的心态,薰缃不会担心她会想不开去荒郊野外寻死觅活。她深知,栗湘怕死,因此这个定论不存在。
  “咕噜噜……”
  不好,肚子又开始发求救信号了,算了,现在还早,慢慢去购物。
  哼着小曲,薰缃进浴室梳洗一番后才向附近的大型购物商城前进。
  拖动着两个小时打拼的战利品,薰缃总算是回到陌生却又温暖的家。
  将塑料袋内的食物放进空荡荡的冰箱里储藏着,两腿发软的薰湘稍稍填饱肚子便一溜烟地跑到卧室沐浴更衣,兴奋之余完全忘记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色狼。
  今天她的手气特棒,华联超市大酬宾,买三十可摸一次奖券,她一百二十元足够抽取四张。
  刚开始她没多在意,没想到一个一、二等奖两个三等奖都被她一个收入囊中,而奖品就是四瓶价值不等的优质红葡萄酒。
  兴高采烈的薰缃三呼万岁,并且在众人的猜疑和羡慕中忙往家赶。你们不知道,薰缃在酒堆里扎根可是有相当悠久的历史。
  回想当年她刚出生,薰缃的母亲因为要在娘家坐月子,身体虚弱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女儿被交给糊涂的丈夫代养。从此,薰缃的童年就由奶瓶奶粉陪伴着长大。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开始烦躁起她半夜的独奏交响曲,于是在一次奶粉不够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他在奶瓶里兑上了少许的二锅头。
  那是她出生六个月零九天,那晚睡得很香,一夜都没吵闹。倍感纳闷父亲在清晨冲奶粉时才嗅出奶瓶里的酒味,为了自己有个安宁的夜晚,父亲在奶瓶里掺合的酒量与日俱增,直到薰缃一岁断奶,她的奶瓶里再没有奶只剩下酒了。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薰缃的母亲差点没打死她的父亲,在邻里苦口婆心的劝导下看开了一次次。可是,薰缃的酒瘾却在不知不觉中茁壮成长。
  五岁该上幼儿园了,可是父母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薰缃的酒瘾日渐严重起来。
  于是乎,父母寻访了医术高深的外公,老人家把脉之后把他们骂得个狗血淋头,说头一次看到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老人家气归气,还是叫到他们别再让孩子饮酒为上策。
  芝麻绿豆点儿大的薰缃哪里受得了父母的管辖,三天两头地向地下室里跑,因为那里有她供不应求的。那些留是父亲背着母亲私藏的酒,打算流到老年时拿出来品尝,没想到却被眼明手快的薰缃发现了。
  在小学一年级,恼羞成怒的父亲昏倒进了医院。本想在老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私藏的老酒,结果在地下室他连一个酒瓶子都没找到,所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睡醒的老爸跪在地板上苦苦哀求着爱人将酒还给他。
  闹出笑话的夫妻俩回到家中,碰巧看到自己的女儿一边看着足球赛手里还握着一瓶五星级的金六福,老两口终于搞明白其中的猫腻。
  薰缃的酒瘾从那年转为恶性,与此同时,住在老家村寨的外公为孙女采摘山药时不幸遇难身亡,打那之后,父母再也没管过她的嗜酒问题。
  小学三年级时,好友栗湘的鬼才科学爷爷决定为她找出解药,全家人因为老人家的承诺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但谁都没想到,在一次次的实验中,薰缃的酒量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寂静的月夜,一辆褐色的越野车驶过高速公路来到市区新建的阳光花园,并且利索地在B组16号门口的车位停了下来。
  现在是深夜23点48分,从车内走出来的西梓桄打着呵欠,摸索着袋内的钥匙。
  但是,门打不开。
  甩着脑袋,有点醉却死不承认的西梓桄看着手中的钥匙,再对着锁孔插了半天也没对上。于是乎,他改变路径,从花园的落地窗入手。拉开窗门,西梓桄感到客厅内有股微弱的光芒,于是趴到墙边,预备关闭电灯开关,而沙发上睡得正熟的女子引起他的好奇。
  她是谁?
  蹲下身细细打量着该女子的容貌,西梓桄突然醒了一半酒。糟糕,他已经把房子作为交换的方式让给一对姐妹,意思就是说,他站的地方此刻已经属于别人的领土范围。
  私闯民宅!
  不对呀,房主的名字还是他,为什么他要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感到良心不安呢!
  “睡这里会着凉的,我送你上去吧!”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与邀请,西梓桄跌跌撞撞地走到二楼自个儿的房间,并将薰缃平安地放在自己床上。
  “她睡这里,我睡哪儿呢?”
  睡地板?
  他会感冒。
  睡沙发?
  他会失眠。
  这可怎么好!
  瞟到床上的薰缃好似展现君子风度一般空出了大半张床,西梓桄当下犹豫了。
  托着下巴细心凝视着薰缃酣然的睡相,西梓桄不由得想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宝贝弟弟。记得小时候,弟弟怕打雷声,每到夏天夜晚刮风打雷下雨时,住在隔壁的弟弟就会抱着泰迪熊躲到他怀里。
  如果不是那个老家伙发现他知道那个秘密,害怕从小培养的棋子哪一天背判他,老东西也不会使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栽赃陷害他。什么打架斗殴,嫖娼赌博,统统都是无中生有。可恶的他为了博得年幼无知弟弟的信任,编造出这些笑死人的谎言。
  背井离乡,他在一堆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中打拼天下。他在等,而现在,是该血债血还的时候了。
  闭上双眼,西梓桄含着一丝泪光沉沉地睡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双狡猾的眼睛正在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暗中,一道冰冷精炼的声音响起。
  “老爷,据我手下这段时间的调查,梓桄主子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半膝跪在地面上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向暗处的老者回答道。
  “是什么?”老人低沉的嗓音压迫着夜晚的沉默,不带一丝温情地问着。
  “梓桄少爷前些日子为了拍戏,与一对女子产生了点微不足道的瓜葛。”半跪着的男子报告自己的跟踪调查成果,提供长久以来的主人需要的所有情报。
  “哼,和他父亲一样,到处拈花惹草,引来的只会是一片非议。”
  “那现在……”略微抬高下巴,男子正在等待老人的命令。
  “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对了,那个活死人找到了吗?”
  “呃,属下无能,还没有找到。”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只是一瞬间,冰冷的声线浮出一丝温柔。
  “是。”
  “废物,去,给我仔细地找,找到之后想办法要她死,以除后患。”
  “是,阿华知道了。”
  “你下去吧!”
  换上四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服,老人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厨房走去。邪恶的种子一旦撒下就得有收获的果实,他绝不饶恕干扰他辉煌梦想的人,即使是他一手抚养大的小主人也一样。
  想跟他斗,那臭小子还嫩得很。
  第6章(1)
  自由,何谓自由?
  她,韩薰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