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相





缠绵之时讨好她。
  “你少用这种方法搪塞我……”几度纠缠之后,她依然瞪着他,只是那目光却不是真正的冰冷。有几个女人可以在心爱的男人面前真的冷得起来?再冷再硬的外表也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伪装掩饰的是自己那颗早已沦陷的娇嫩的心。
  丘夜溪一手捏住他白皙滑腻的脸颊,逼着他和自己对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皇后让你来休妻?还是我这里有通敌的叛徒?”
  曹向真的黑眸中本来噙满的都是笑意,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笑意却忽然凝固。
  “叛徒?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她咬咬唇,将今日在那间诡异小店中看到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他默默地听着,眉骨微微下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小店的老板应该是和流寇认识的,只是我总觉得这种事……官家也逃不了责任。本地的县官、知府,难道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她的质问并没有立刻得到响应,曹向真想了想才问:“楚长烟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刚刚才发现线索,便领着我去看,然后劝我搬到他那里住,说是怕外面危险。我让他派人盯死那间店,有任何异动再告诉我。”曹尚真点点头,又笑了。“你想得很周到。”
  看着他,丘夜溪总觉得他的笑容背后必然还有别的深意,但是他却似乎不急于说。
  想起来真是不公平到令人生气!她的心思,从来没有能够瞒过他的,可他的心思,却没有几件能叫她猜得中。
  “这边的事情到底怎样?你亲自出马,一定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了。”她想从他口中套话,他却笑着翻了个身,把她抱到怀中。
  “谈不上什么内幕消息,只是在京中惩得久了,也想出来看看。”
  “陛下就这样轻易放你出来?”
  “我说我要巡视海防,不放心下面的人,要亲自看看才能确定。陛下现在对海防的事情看得最重,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答应了。”
  丘夜溪仍是觉得古怪,还想再问,外面却忽地有人“砰砰”地拍打门,然后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叫着,“尚真哥哥,你和嫂子亲热完了没有?”
  闻声,丘夜溪又是惊怒又是羞恼,瞪着眼前人,“你怎么把梦娇公主都带出来了?”
  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她一定要跟来。”
  “说好了我到这边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她冷着脸,推开他,急忙将衣服穿好。
  “生气了?”曹尚真下了地,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穿鞋子。“是气她,还是气她娘?”
  抿紧唇,她没有回答。
  跃起身,他又覆住她的唇,温柔地低声保证,“你放心,皇后挑的那些女人,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婚前我为你清清白白,婚后也绝对忠贞不二。”
  “……你就会花言巧语唬弄我。真话从来不和我说。”听到他的告白,丘夜溪心中笑着,嘴上却依旧嘟嚷了几句,“没有孩子又不是我的错,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问题。”
  曹尚真呵呵笑了起来,“夜溪也会反击了?好,就算是我的过错吧。出京前,娘娘给了我些秘药,说是宫中流传的秘方,那些嫔妃为了保住皇帝的宠爱就会吃那些秘药,据说吃了之后便能尽快生下皇子。”
  她嗤之以鼻。“鬼药,我才不信。”
  “鬼药还是仙药,回头吃了不就知道?”他色迷迷地打量着她的小腹,“我就不信,以我曹尚真的聪明俊秀,和你丘夜溪的美丽神勇,会生不出一个钟灵毓秀、风华绝代的孩子来!”
  “呸,不要脸!”丘夜溪红了脸,悴他一口,将他推开。
  等到两人都重新着装完毕,她才拉开房门,只见梦娇百无聊赖地站在外面,趴着客栈的栏杆向楼下张望着打发时间。
  听到开门声,她一回头,看到两个人时先是楞了楞,然后指着他们就咯咯笑了起来。
  丘夜溪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身边人,曹尚真起初也不明白,但是看了看妻子,就暧昧地也跟着笑了。
  见两人都在笑,她更加困惑,忍不住问:“怎么了?”
  曹尚真慢悠悠地伸出一手,将她的领口拉了拉,“没什么。”
  这个动作令她忽然明白,定然是这个家伙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的那些痕迹让梦娇看出两人刚才在屋中的“春光”了!饶是她平时再如何冷面,这一回脸上也挂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飞快地跑回房间内,猛地把门甩上。门外,梦娇已经笑倒在曹尚真的肩膀上。
  他慢悠悠地推开她的头说:“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自己也不注意点。”
  “心疼你老婆,还是怕晚些时候被她河东狮吼?”秋波流动,她看着他笑道,“我虽然还没嫁人,但这些事情知道的却不比你少。倒是夜溪姐姐,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
  “她和你自然不一样。”他又不动声色地拨开她拉着自己的手。
  梦娇叹着气点头。“是啊,我们自然是不同,否则你不会死心塌地非要娶她不可。只是我不知道她到底好在哪里?”
  曹尚真微微一笑。“她的好,只要我一人知道就好,其它人若是懂得欣赏,可就不妙了。”
  第3章
  晚间,曹尚真说要在镇子里转转,丘夜溪猜他是想去那间经营火枪的小店,于是便问:“你来这里的事情有没有告诉楚长烟?”
  “暂时没有,不过……早晚他会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回道,笑得有些古怪。
  走在街上,四周很清静,这里毕竟不是繁华的京城,就连做小买卖的店铺都很少。
  丘夜溪指着不远处的暗巷说:“从那里过去,走不了几步就到那间店了。”
  “哦。”他瞥了一眼,拉着她,“那我们走别的路,不要经过那里。”
  她疑惑不解。“不去吗?”
  曹尚真笑道:“白天你刚和楚长烟去询过价,晚上又拉着我去,不怕会让人起疑吗?”
  “那你想转什么?”丘夜溪更加不解。
  “只是想和你一起散散步而已,在京城中认识我们的人那么多,两个朝廷一品大臣手牵手出来逛街,我不怕,只是你肯定会尴尬。”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握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在大街上游走。
  虽然这里不过是个小镇,但是民风纯朴,丘夜溪感觉得到周围偶尔走过的行人都略带诧异地看着他们夫妻这般亲热的样子,不觉红了脸,低声斥道:“放开手,让人看笑话了。”
  “老夫老妻的,笑话什么?”曹尚真却将手握得更紧。“唉,这里也没有京城的糖葫芦,刚才店家的饭菜做的着实不好吃。”
  他感慨而不满地摇着头,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家小吃店,赶快拉着她过去。
  “店家,这饼是什么馅儿的?”他指着店家门口摆出的一筐酥饼间。
  店家看了看眼前这一对俊美得像画中人一样的人物,又看了看两人紧握的十指,笑道:“都是豆沙馅儿的,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本地的特产,叫‘  老婆饼’。”
  “老婆饼?”曹尚真大感兴趣,急忙追问:“有没有相公饼?”
  “那倒没有。”那老板笑得脸上皱纹都挤成一堆,从筐里拿起一块饼递给他,“客官可以先尝尝,不好吃的话就当我家奉送,不要钱。”
  他眼睛一亮,像是听到有什么便宜可占似的,立刻将那饼接过来,一分为二,递给丘夜溪一半,“夜溪,你也尝尝。”
  她看了眼那老板并不算干净的手,皱皱眉,“我不想吃。”
  曹尚真立刻将他那一半饼塞入口中,很不斯文地大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老板,再给我包三个,我要当宵夜!”
  老板笑得更开心,立刻又包了三个饼递到他手里。他照价付了钱后,并不急着走,反而和老板话起了家常。
  “老板,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开买卖的?”
  “公子您是要到这里开买卖吗?”老板歪着头想了想,又摆摆手,“这里地方小,人也少,您看就我这么一个饼店,一天卖不出一百个饼,勉强度日而已。”
  “可是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说月兰村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啊,去年还见这里的知府大摇大摆地到京城述职,车马随从一大堆人,个个都挺光鲜的。”
  老板苦笑,“咱们穷人当然没办法和知府比。不过也不能说知府不好,好歹本地的苛捐杂税不像别的地方那么重,逢年过节,知府也会给各家商户一个小红包,这倒是事实,也算是知府的善举吧。”
  曹尚真睁大眼睛。“那知府的银子从哪里来?朝廷那点俸禄够他这样发吗?”
  “知府的钱从哪儿来我可不敢乱说。”四下看了看,老板才小声说:“不过这里靠海,时不时会有些海盗上岸,好在这些海盗只劫商船,不劫百姓,所以本地治安还好,只是公子要想开买卖就要小心了,看公子的样子,若开了买卖,生意必定不小,就怕被海盗们盯上可就糟了。”
  “多谢老伯您提醒。”曹尚真笑咪咪地道了谢,才拉着丘夜溪走开。
  “你怀疑知府有问题?”一离开那店家,她立即问。
  “随便问问,多打听打听没有坏处。”
  看到前面有个胭脂水粉铺,曹尚真又拉着她进了铺子里。
  “老板,有上好的胭脂吗?”他大声询问。
  老板从后面柜台里捧出几个漂亮的胭脂盒子,端到他们面前,“有啊,这都是本店刚进的货,只有本地的心昌绅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看了看那些盒子,曹尚真讶异地挑高眉问:“哦?是明月坊的东西?这在京城都卖得好贵的。老板,你们这个小小的月兰镇,有人用得起它们吗?进货不怕赔钱啊?”
  老板以为他看不起自家的买卖,很高傲地说:“怎么没人买?知府老爷家的夫人小姐每个月都会从我这里买上好几十两银子的胭脂水粉呢!别说这明月坊的东西了,就是海外的,她们买起来也都不眨眼,否则我这小店岂能坚持到现在?”
  曹尚真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知府老爷家关照的店,那我可要好好选选。夜溪,你快看看,喜欢哪种香料?这胭脂的颜色不错,涂在你的脸上肯定好看。”
  他就像细心丈夫似的,用无名指挑起一点胭脂,要涂在妻子脸上。
  丘夜溪向来不喜欢这种东西,想躲开,但是见老板颇有兴味地看着她,想起曹尚真此举应是为了掩人耳目,就勉为其难地站住,让他细细地为自己涂抹一番。
  半晌,曹尚真颇为得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掏出钱来买了那盒胭脂,这才揽着她走回他们所住的客栈。
  “这样看来,这里的知府的确是个有钱人。”丘夜溪低声说。
  “有钱不见得是罪,你并不知道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他却没急着下定论。
  她白他一眼,“能怎样来?还不是和你一样,贪污受贿得来的。”
  “我的钱可是下面人心甘情愿送给我的,没有一次是我逼着人家相送。”曹尚真居然对自己的恶劣行为还振振有词。
  丘夜溪再白他一眼,“现在你想怎样?去查访此地知府的问题?”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势单力薄,能查的有限,不如交给楚长烟去查好了。”伸了个懒腰,他漫不经心地说。
  “交给楚长烟?”丘夜溪一楞,“你是说我们就不管了?”
  曹尚真淡淡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当初我就和你说过,这里的事情有楚长烟,他好歹和流寇打了这几年的交道,比你明白许多门道,你硬要插手,只怕显得越层干政,是下面官员最反感的事情。”
  他又揽着她肩膀低笑,“你就先让楚长烟去做。他做好了,是你兵部尚书的光荣,搞砸了,你申斥几句,也无损你的官位,自然有相公我罩着你,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丘夜溪沉默着,没有立刻和他辩解。她知道他其实是关心自己才会这样说。在公事和人际关系上,他向来比自己有经验、有道理,但是这件事既然她已经插手,又怎么可能不继续下去?更何况她身为兵部尚书,海上剿匪本就是兵部的职责,若让她将责任推给下面的人,甩手不理,也不是她丘家为人处事的作风。看她眉心蹙得紧密,曹尚真知道她心中不赞同自己的意思,也不急于一下子说服她,只是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他们所住的客栈门前停着一匹马和一个马僮,忽然心头一动。
  “好啊,你们夫妇俩跑到外面闲逛,把我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刚踏入客栈,大堂里就响起梦娇公主娇嗔的声音。丘夜溪看到坐在梦娇身边的人竟然是楚长烟,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一天之内跑来两次,而且看梦娇和他同坐一桌的样子,像是早就认识了似的。
  又看了眼曹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