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搞怪
是故,这一晚,欧阳文文理所当然地没有和其他团员们共进晚餐。
她和麦特森在一间美味餐厅里用餐,此时正看着他在她带来的那一堆赛车相关用品上逐一签名。
欧阳文文托着腮帮子,看着餐厅墙上老板、厨师们的居家照片。原本以为麦特森一定会找一间适合向女人调情、灯光昏暗的餐厅,没想到他却带她来到这家以砖石砌成,屋子里头有火炉,还有客厅的家庭式餐厅。老板、厨师和服务生全是一家人,笑容比义大利的阳光还灿烂。
而这群颇有分量的义大利人,在为她送上沙拉时,会唱当地民谣给她听。在端上那道世界级好吃义大利饺子时,甚至还有人拿着吉他站在她身边演奏助兴。
欧阳文文以为她会害羞到食不下咽的,可是那道义大利饺子真好吃,起士有着浓浓的牛奶味,饺皮也香Q美味到让她一边吃,一边还要心满意足地微笑,差点就忘了要在别人演奏完毕时鼓掌叫好。
她该谢谢麦特森的!
欧阳文文吃完加了香草酒的提拉米苏,脸蛋微红地打量着麦特森。
他相当耐看──东方的五官,镶在西方的轮廓上,有着欧洲的优雅与东方的神秘,性感与自信于是在他的举手投足间表露无遗。
“总算签完了。”麦特森笑着抬眸,意外发现她正认真地打量着他。他勾唇,似笑非笑地睨看着她。那火热的眼神笔直地望入她的眼里,专注得像是想将她每一寸表情全都烙在脑海里一样。
欧阳文文怔怔地回望着他,觉得他的眼瞳像是汪流动的碧潭,漾着一股引人入胜的流动光彩。她缓缓地眨了下眼,喉头发干,脑子里有着片刻的眩惑。
“你──”她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话,可她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她鼓了下腮帮子,纳闷地揉了下鼻子,又看了他一下。
“怎么了?你终于对食物之外的东西感兴趣了?”麦特森一挑眉,指着她手边已经见底的点心盘,再指指他自己的脸。
“这家餐厅的东西很好吃,当然要慢慢吃啊。而且──”欧阳文文缓缓地喝了一口白开水,因为他的表情显得轻松,所以她也就渐渐地自在了起来。“而且我跟你又不熟,如果硬要装出很热络的样子边吃边聊,我也会很尴尬的。”
麦特森啜了一口红酒,欣赏着她一字一句都回答得很认真的老实模样。“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吗?”麦特森一手支肘托着下颚,眸光含笑地睨着她。
欧阳文文移动了下坐姿,把水杯放在手掌间转来转去。“嗯……”她想了一下,因为对他实在没有太多好奇,只好转述了一遍别人的说法。“听说你是个很有名、又很厉害的赛车手。”
“没错。”麦特森点头,几丝黑亮的发落在前额,为他男性的脸庞增添了一些不羁的意味。
“正常人通常会谦虚地说‘还好’。”她没法子理解这种过度自信的人。
“我是为了所有人的面子着想。如果一个连拿四届赛车冠军的人都不敢称自己是‘有名’、’厉害’的话,那其他人情何以堪呢?”麦特森笑着答道,深色眸子在灯光之下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
“也对。”欧阳文文点点头,双手托腮,支肘撑在桌上看着他。“你知道吗?我朋友们觉得你很奇怪。”
“因为我约了你,而不是她们?”麦特森猜测道。
欧阳文文讶异地睁大了眼,发现他的聪明还满表里如一的。“我还以为运动员的心思应该比较大而化之一些。”
“那么你现在对运动员的印象改观了吗?”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捧着脸颊的纤长美丽手指上。她的手指像大理石雕出来一般的细白,不知道握起来是什么感觉。麦特森的唇边漾着笑,在心里品味着这种难能可贵的动心感觉。
“改观了。不过,我还是和我朋友一样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约了我,而不是她们啊?她们比我活泼,比我喜欢你,这点是无庸置疑的事实。”欧阳文文坦白地说道,也不怕这话得罪人。反正,他们不熟嘛!
麦特森抚着下颚,低笑出声,放电眼眸微玻У仨潘!耙蛭ぉぁ彼闵硐蚯埃鹚祷笆逼叫煳峦痰挠锲蛔忠痪浠夯旱厮党觯骸澳惚人怯腥さ枚喟 !?br /> “就因为我觉得你突然跑来跟我说话很莫名其妙,所以你觉得我有趣?”她真不明了这个男人的想法。
“我的天!”麦特森抚着额头大笑出声,这回硬是笑到连双肩都耸动了。“欧阳小姐,你说话未免也太老实了吧。我第一次被女人形容为‘莫名其妙’。”
“抱歉,我不会说谎,所以,老是得罪人。”她注视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满糟糕的。就连叫她硬挤出一个讨好笑容,她都不大会耶。
“无所谓,反正你就是我喜欢的类型。被你得罪,我也甘之如饴。”麦特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喔。”欧阳文文拉扯了下唇角,权充一个勉强的微笑。
被当成类型之一,该笑吗?
反正,男人在追求人时,总是会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路夸奖到她的气质。但,那又如何?那个和她交往了五年,每天至少都会说一句甜言蜜语的冯正雄,最后还不是变心了?
欧阳文文的目光盯着麦特森的肩膀,对着那片红色衣料,傻傻地发起愣来。
麦特森没有打扰她的出神,当别人心情低落时,他不会感觉不出来。
他拿起红酒,在她的酒杯倒了五分满。“因为感情的事而烦恼?”他用自己的酒杯轻触了下她的。
当。
玻璃杯相触的清脆声音,震醒了欧阳文文的出神。
欧阳文文拿起酒杯,让红酒在透明杯里转啊转地。等到酒杯里激荡出葡萄香味时,她先抿了一口红酒,清掉口中的杂味后,接着再喝了两口,让红酒的气息弥漫整个口腔。
“哇,果然还是葡萄汁比较好喝。”她吐吐舌头,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
麦特森不能置信地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及频频吐舌头的无邪模样。“我以为你喝酒的。你品酒的样子,看起来架式十足。”他拿起红酒,喝了几口,像喝开水一样地怡然。
“前几天旅行社的行程里排了一站到酒庄参观,我顺手学了两招,唬倒了你吧。”她笑玻Я搜郏蛭苌倨玫谷耍云母杏淇臁?br /> 麦特森也笑了,因为觉得她微笑时,白细腮帮子微微隆鼓起来的样子,极有人缘。
“叽哩呱啦啦啦啦啦啦……”穿着白色围裙的老板娘站在餐桌边,对着麦特森比手画脚了起来。
“老板娘是不是要把我这种不懂得品酒的客人赶出去啊?”欧阳文文圆睁着黑柔眸子,连忙正襟危坐地挺胸坐好,双手还乖乖地放在膝上。
“老板娘是来问你──觉得今天的食物如何?”麦特森解释道。
欧阳文文抬头看着笑咪咪的老板娘,她仅会的一句义大利文马上就脱口而出了。“妈妈咪亚!”她笑得很灿烂,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吃得很饱、很饱。
老板娘大乐,伸手就把她抱入怀里。
欧阳文文纤细的身子,被拽入一个温暖的体温里,重重地被挤压了一下。由于她从没有过这种被人紧紧抱住的经验,于是手足无措地脸红了起来。
麦特森觉得新鲜,觉得欧阳文文单纯得就像是从修道院跑出来的女孩一样。
老板娘松开了她,对着她一串叽哩呱啦之后,又给了她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拥抱,然后才又匆匆转身离开。
“老板娘说什么?”欧阳文文拿起水杯贴着发红的脸颊,努力地想降温。
“她说你太瘦了,要我经常带你过来用餐。”麦特森没翻译出来的话是──你有了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还不快点定下来。
“老板娘有义大利面的味道,抱起来好温暖。”原来被紧紧拥抱的感觉,真的是会让人感动呢!
“我是带你来这家餐厅的人,我也可以得到同等的待遇吗?”麦特森朝她眨眨眼,漾着笑意的俊瞳锁住她的视线,眼神深情地像是要探入她的心里。
“啊,我忘了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护照,谢谢你招待了我这么丰富的一餐。”欧阳文文诚心地道谢着。
“不用道谢,回答我一个问题当成谢礼就好了。”他是第一次遇到不大把他当男人的年轻女人。所以,他对她──相当好奇。
“好。”她点头。
“你最近有感情的困扰吗?”他很好奇她刚才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欧阳文文一怔,再次因为他的敏锐而惊讶了。她偷偷瞥他一眼,然后低头揉着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她从没跟陌生人说过她的心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从没和陌生人聊得这么投契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口红酒在作祟,她的头有点晕,难得地想说话。
“我一个月前被我男朋友甩了。”欧阳文文缓缓扬眸望着他,老实地说道。
“你看起来不大悲伤。”他不认为她是那么会隐藏情绪的人。
“对啊。”她老实地点头,习惯性地托着腮帮子,以近乎喃喃自语的音调说道:“我也以为失恋会很痛苦,至少我的朋友们都曾经因为失恋而哭得死去活来过。但是,我没有哭,生活也一样很正常。我只是觉得闷,很闷、很闷。那种感觉就像是下了九天九夜的雨,都不能出门散步一样地不舒服。”
“我认为你这样的心情,不应该称之为失恋。”麦特森也托腮注视着她,不过他的拇指和食指扶着下颚的角度,看来却像西部牛仔向女人调情的姿态。
“为什么?”她不懂啊,她明明就是因为被抛弃而感到闷的啊。
“如果你真的对这段恋情投入许多,你不会只是觉得闷,你会心痛,你会一再地回想过去来折磨自己,你会幻想出一堆不可能的情境来假装你们可能会复合。”麦特森喝着红酒,盯住她那双脱俗眸子。
“你看起来不像是知道‘心痛’是何种感觉的人。”欧阳文文可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他打马虎哄骗过去。要她如何相信一个俨然是花花公子榜首模样的男人?
“我也年轻过,也有过不懂得节制感情的时期。”他现在倒有点怀念那段时光。至少那段时期的感情,会让他的心有感觉。
欧阳文文望着他染上了些许落寞的脸孔,正在思考中的她并没有接话。
感情,原本不就是可以节制的事吗?
“你的感情从没因为任何人而失控过,对吗?”麦特森一看到她茫然的眼神,马上就猜测出她的想法了。
“对。”她不自在地点头。
“难怪你的失恋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因为感情如果不失控一下的话,是很难真正投入其中的。”麦特森再帮自己倒了杯红酒,看着酒杯里的红宝石光泽,不知道她是否曾经有过喝酒喝到微醺的状况?他猜测,答案是──
没有。
“我应该算投入吧,我很专心地谈了五年的感情啊。”有约必赴,谈谈生活现状,分享一下彼此心情。她没变过心,没想过要分手,甚至也考虑在一、两年后结婚啊。
“傻女孩,你投入那段感情的──是你的行为,而不是你的心。”麦特森笑着将酒一饮而尽,伸长手臂轻弹了下她的白嫩腮帮子。
欧阳文文睁大眼,身子往后一缩。“你……我们没那么熟……”
“Sorry,原谅我的情不自禁。”他一笑置之地收回双手,再为自己倒酒的同时,也继续笑着对她说道:“所以,你失恋时只觉得闷,只觉得疑惑。你不懂你为什么会被抛弃,因为你觉得一切都还满正常的。你甚至觉得对方劈头就跟你说要分手了,是本年度最不可思议的怪事。对吗?”
麦特森一挑眉,拿起酒杯戏谑地向她敬了杯酒。
欧阳文文睁大眼、瞪大眼,等到那双水莹的眸子再也没法子撑大时,她开始点头、点头再点头,完全迥异于她平时八风不动的模样。
“果然是情场老手。”她差一点想拍手叫好了。
“谁告诉你我是情场老手?”他挑眉睨看着她,不笑时看起来也像在笑。
“你脸上就这么写啊。”她鼓了下腮帮子,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的样子太好看、穿着颜色缤纷的衣服时太过自信、他对她说话时,总是看着她的眼睛、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烁亮深眸,没有表情时也像是在对人调情。
“除了你之外,你今天看到我向哪个人调情了吗?”他反问。
“也许你很具有职业情场老手的道德──一次只专注一个目标啊!”她是这样觉得啦。
“小姐,你这算是褒还是贬啊?”麦特森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被她逗笑了,可他唇角线条一扬,眉头一松,还是忍不住扶着额头大笑了起来。
“叽哩呱啦啦啦啦啦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