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情皇上





  “好,奴婢这就去做给皇太后尝尝。”绯影兴奋地说。
  “别急别急,现在还不饿呢!”她将绯影给拉回来,“你这丫头心底就只惦着我的喜好,怎就不想想自己喜欢什么。”
  “奴婢喜欢什么?”她一愣,这问题她倒是从来都没想过。在家的时候,他们连生活都过不去,哪有心思想到柴米油盐以外的东西。
  “说,没关系。”皇太后跟着又道:“还有,以后不要奴婢、奴婢的自称了,我可从没拿你当奴当婢看待。”
  绯影听得心头一热,这才点点头道:“是的,那以后我就以绯影自称。”
  突然,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对皇太后说:“对了,绯影喜欢做一样东西,那就是帮我娘梳整头发,我总喜欢用自己的方式与感觉去整理,我娘都说我的手很巧,她很喜欢呢!”说时,她不禁面带惆怅,可见她是非常想念娘的。
  皇太后可爱美了,一听她这么说,连忙道:“那快快,你认为我适合什么样的发型呢?”
  “真的可以吗?”绯影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放胆弄,就算我不满意拆了不就得了。”皇太后倒是挺豁达的。
  “是,那我这就回去拿些东西过来。”
  绯影微微屈膝后便很快地回慈宁宫,拿来皇太后专用的整发用具,细心的为她梳理。
  而皇太后这才发现她的手真的巧,动作轻得连一点儿拉扯的疼意都没有,而且很快地就已经完全打理好了。
  “皇太后,您可以看看了。”她放下梳子,递上小镜,战战兢兢地说着。
  皇太后接过手一瞧,又惊又喜,“嗯……还真不赖,瞧我大概年轻个五岁有吧?”她跟着又道:“快,我要去让几位格格瞧瞧去,让她们羡慕一下。”
  “嗯,是。”见皇太后如此开心,绯影心底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她赶紧将东西整理好,便随着皇太后步向其他格格苑里。
  在皇太后的推波助澜下,终于到了皇上遴选常在的大日子了。
  经过一天的忙碌后,人选底定,她就是骥风贝勒的亲妹子颐宁格格。
  绯影发现,新常在是位非常美丽秀雅的姑娘,而她也能明显感觉到皇上近来见了她也不再多语和逗留,让她在宫内活动要自在许多。
  虽是如此,但每当她偷偷听见皇上对颐宁格格说的那些宠溺爱语时,便会不自觉地想起那日在皇上龙榻上所发生的事。
  唉!这就是皇上,可以今日搂貂蝉,明日拥昭君。
  今日,她做了两笼小包子,从御膳房来到慈宁宫的途中又巧遇了皇上,她瞪大眼瞧着,剎那间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才几天,怎么看来好像不认识朕了?”祁烨笑望着她那副意外的神情。
  “皇上吉祥。”她赶紧跪下。
  “起喀吧!”他魅惑地笑望着她,“听说最近你的手艺已在后宫广为流传了?”瞧她手里端着的点心,“这是?”
  “脆菇包。”绯影小声应答。
  “我可以吃一个吗?”祁烨嘴里虽这么问,但是大手已朝盘子伸手过去,抓了一个包子便往嘴里塞。
  “皇上!”她心下一惊,不是不愿意让皇上用,而是这类的素食包,不知皇上会不会嫌粗糙难下咽?
  “还真不错,看来御膳房的那些大厨们也该好好跟你学学了。”他玻痦治剩骸拔一箍梢栽俪砸桓雎穑俊?br />   “当然可以。”她俯身恭谨地将盘子托高。
  “上回的事,你没告诉皇太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对你感激呢?还是骂你笨?”他意味深长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奴婢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这么想,凭皇太后对你的喜欢,如果你在她耳边碎言个几句,说不定我就不用遴选常在了。”他的黑眸掠过一丝星芒,“更或者连贵妃、娘娘都可以省得另谋人选。”
  她心底满是疑虑,似乎仍不了解这些话的意思,但她已不敢再多问了。
  “还是不懂吗?”祁烨索性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将它搁在旁边的石上,“或是你根本不屑做我的女人?”
  本来他对她只是好奇而已,可现在他倒想驾驭她的心,她愈是逃避他,他就愈不想放开她。
  “皇上现在已经有常在、贵妃,娘娘了。”她猛咽着唾液,想润滑自己已干涩几近发不出声音的喉咙。
  “你倒是应答得挺溜的,那些女人我都不爱。”
  他这段话倒让绯影的心口蓦然抽紧,这气氛未免太暧昧了!
  “新常在可人大方,奴婢看得出来皇上是喜欢她的,既是如此就该好好疼爱她……啊!包子就快凉了,奴婢还得送去给皇太后,请恕奴婢告退。”说完后,她便急着去捧回包子,却被祁烨猛地一拉给弹进他怀里。
  “我笨,想问问你所说的『疼爱』是这么样吗?”他用他的大胡子直扫着她柔软的面颊。
  “不……不要……”她秀眉深锁,闪躲不及,内心的惧意又加深了,“皇上请放开我,让人看见不好。”绯影的小脸拚命向后仰,好躲过他有意无意的轻触与调戏、撩拨。
  “这皇宫全都是我的,我怕哪些人看?”他的热唇直熨贴着她的颈窝,不轨的持续往下。
  绯影抿紧唇,漠然地抗拒着。
  祁烨见了,眸影随即一黯,“你再这样,等下让我看见是谁好巧不巧的打从这经过,那人就得死。”
  “啊!”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更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她果真听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
  她往前一瞧,是小喜子!他是个比她早进宫年余的小太监,个性善良温和,教导她许多宫内的规矩,她不能害他——
  没办法了,绯影只好抱着皇上旋过身不让他看见小喜子,还屈辱地抵贴住皇上的热唇,不让他回头。
  小喜子登时傻了,他愕然地看着皇上和绯影两人这么亲密的行为,下一刻顿觉非礼勿视地快步离开。
  直听见小喜子的脚步声飘远后,绯影才推开祁烨,被他胡须搔弄得直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哈~~”祁烨挑高眉,恶意一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狂浪的时候,以前的矜冷全是装的?还是我看走眼?”
  绯影的眼眶红了,她惊骇的敌视着皇上,“不要再强迫我了。”
  “我强迫你?!”他冷笑,“但是刚才明明是你强吻我的,这回怎么又说是我强迫你?”
  “强词夺理。”她的杏眼瞟向那个装着脆菇包的玉盘上有把瓷制精美的小刀,她便在祁烨意料不到的情况下冲向它,拿起那把刀便往自个儿的心窝一刺!
  “住手!”祁烨眼明手快地拦下她,但也因为如此,不长眼的刀锋就无情地在他手臂上划下一道血痕,龙袖也裂了个大缝!
  “皇上!”绯影傻了,她震惊地看着那不停滴落的鲜血。
  “你走吧!”他也火了。
  “我为皇上止血。”她赶紧撕下内襬下方一条碎布为祁烨给包扎好。之后又急着说:“我去请沐礼大夫来一趟。”
  祁烨却猛然抓住她的小手,“等等,你这么做是关心我吗?”
  “我……”她深提着气说:“大清国如此物源丰硕、百姓和乐,全仰赖皇上英明领导,咱们不能少了您呀!”
  “罢了,你就是不肯松口,说点好听的让我乐乐都不愿意,”他放开她,“你去吧!以后别在我面前寻死寻活的,我不会再找你了。”
  “是。”看了眼皇上的手臂,鲜血已沁出碎布外,绯影立刻朝宫门口疾奔而去,忙着传沐礼大夫进宫。
  第三章
  祁烨疗过伤后,突然决定封颐宁为贵人,随即就要带着她前往西喀山狩猎,好解解闷。
  皇太后望着绯影一脸的愁意,忍不住问:“我不是说了,有心事可以跟我商量吗?我不问就是希望你能主动坦言,没想到你的个性真是拗。”
  “对不起,皇太后。”她难过的跪下。
  “别跪我,我只想听实话。”皇太后的一双锐利凤眼直勾着绯影纤柔的背影瞧,不是她要逼她,而是不希望她老是郁郁寡欢的。
  “是皇上……皇上……”剩下的话她却说不出口,但从眼角滑出的泪水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皇上喜欢你?”
  “不,我不知道,只是他老是喜欢对我……”
  “毛手毛脚?”皇太后玻痦⊥芬惶尽?br />   绯影不语,微微垂首,紧蹙双眉。
  “唉!这就对了,皇上是喜欢你没错了。”
  皇太后的话让绯影感到惊讶,她连忙否决她的臆测,“皇太后,您弄错了,皇上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喜欢的是颐贵人。”
  “这其中之事你是不明白的,但也毋须明白。”皇太后笑了笑,接着问她,“不论皇上喜欢谁,那你对皇上……”
  “不,绯影自知配不上。”她小手紧紧一握。
  “如果连你也配不上,我就不知道还有谁配得上了,皇上都可以为你而受伤,可以想见他是有心于你。”
  皇太后此话一出,可是让绯影愕然不已,皇太后虽知道皇上受伤,但皇上却没说出是因为她呀!皇太后又如何知晓?
  “昨儿个在后花园的事,小喜子已经向我禀明了,皇上又在同一时间受伤,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笑看着一脸怔忡的绯影。
  “是绯影该死,是我……”
  “唉!祁烨就是这样,身为一国之君还不知收敛,就会拿皇上的身分压人,他是罪有应得,不怪你。”皇太后走到宫门处,逗逗养在门外的金丝雀,“瞧这鸟儿,被关急了,一直想飞出去看看这大千世界,前阵子偷溜了出去,才知道难以适应现实又飞了回来……”
  “您是在提醒绯影?”她聪颖的理解。
  “对,别净想离开这里,外头生活并不容易。”皇太后叹口气,“算了,既然你这么怕皇上,我会盯着他,要他少烦你。”
  “不,绯影不是怕皇上,而是怕……怕他那口胡。”她望着皇太后一脸的不敢相信,赶紧又说:“是真的,我对留有黑胡的男人都会害怕。”
  “这是真的?”皇太后倒觉新鲜地笑了。
  看着皇太后的笑容,但这却是绯影内心最深的疼痛,“是真的,皇上也知道,可他偏爱用他的胡来触碰我。”
  “这孩子太过分了。”
  皇太后笑了笑,似乎已了然她与祁烨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等他回来,我会好好跟他说说。”
  “不要,皇太后千万别告诉皇上,我怕皇上会怪罪绯影。”宫门深似海,她已知道自己难逃离这里,但求活得心安,倘若不行,她也不怕死。
  “好,我不说。”皇太后一双饱含智慧的双眸直凝在她脸上,“如果皇上肯为你把胡子给剃了呢?”
  “这……这怎么可能?”绯影当皇太后是说笑话安慰她,“再说皇上现在已经有颐贵人了。”
  “呵,这只是目前,以后的事谁算得准呢?”
  “嗯?”绯影似乎愈来愈不懂得宫廷中人所说的话了,不过再怎么不明白也舆她无关吧?
  “久了就见真章了。”皇太后揉揉肚子,“该是喝下午茶、吃点心的时候了。”
  “绯影立刻去准备。”如今只有让皇太后开心、满意,才是她该注意的,其他一切恼人的事就只好住心里揽了。
  听说皇上从西喀山回来后,当晚便打算临幸颐贵人。
  是夜,风似乎特别萧索,初冬的凉意也增添了几许诉不清的倜怅。
  绯影想不透那揣在心头上的空是什么,只知道她愈来愈想离开这里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走出房门,蹲在北窗下,她前阵子在那儿挖了块方寸之地,种了些大白菜、萝卜、麦薯,因为这些粗食在宫中是不会有的。
  她松了松土、洒了些水,又把成熟的麦薯翻出来,以烧热的红土将它们掩上闷烧着,心想明早就有香喷喷的麦薯可以吃了。
  记得爹爹曾说过,在南方有种薯类叫番薯,也是这样的吃法,听说那番薯的滋味儿要比麦薯更香呢!
  绯影转身步进屋内,里头暗蒙蒙的,木桌上只点了一盏浊灯,捻子轻挑,光线忽明忽暗,她坐在炕上听着外头飒飒风声响,平添了一股阴凉的味道。
  不知为何,她今晚睡意全消,干脆就坐在炕上等到天明吧!
  突地,一阵风拂入窗口,将木窗磴儿的纸片给吹破一格,正好落在油灯捻子上,屋内仅有的一丝光亮就这么熄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赶紧擦亮火捻子,可怎么都擦不亮。
  欲论心,先掩泪,零落去年风味。
  闲卧处,不言时,愁多只自知。
  到情深,俱是怨,惟有梦中相见。
  犹似旧,奈人禁,偎人说寸心。
  突然,绯影听见有男人喃喃吟着这首诗,是这般深情若揭、感人肺腑,那嗓音由远而近的慢慢传来,让她莫名感到心惊。
  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