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似水





你,你又干嘛这么紧张!”
  “呃?”席若水愣愣地往下瞪着。“扭伤?”
  “是啦!小小的扭伤啦!”将裤管放下,寒巧男受不了地横了他一眼。“根本算不上是伤嘛!”
  “扭伤?”席若水又呆呆地重复了一次,而后徐徐转向小J,后者不觉瑟缩了一下,“扭伤?”他的眼神和声调里都充满了浓烈的危险意味。
  “哈哈……”小J傻笑两声。“这个……是你自己不好嘛,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就关上了手机啊!”
  “我不好?”平常娇媚如丝的美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恐怖,席若水依然死盯住小J。“是你一开始就似乎很严重地告诉我巧男一回来就躺下了!”
  小J又是几声干笑。
  “她是一回来就躺下了嘛!半夜三点回来不睡觉还能干嘛?唱歌跳舞?”
  “那你又……”
  “喂、喂!你们有完没完啊?”自顾自又坐回电视前的寒巧男眼看他们似乎打算就地开场辩论大会,不觉受不了地叫道:“拜托!这是丢脸的事,请别在我面前说个不停好不好?小J,帮若水把东西放到他房里。若水,你过来坐下,刚回来也不会先休息一下就忙着碎碎念,真是的,你又忘了你不是女人,老是这么会唠叨的,真是烦不烦啊你!”
  席若水飞快地瞥了一眼小J快步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寒巧男专注于电视节目的侧面,同时无声无息地在她身边落坐。
  “你到哪里去了?”寒巧男漫不经心地问。
  席若水垂下眼。“工作。”
  “工作?”寒巧男好奇地侧过脸来。“你在工作?你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的这么自由,居然能想做才去做?想跷头就跷头?”
  盯着自己放在双膝上的纤纤玉指,“是……爷爷交代我做的工作。”席若水小小声地回道。
  寒巧男凝视他半晌,而后耸耸肩又看回电视。
  片刻后,席若水才偷眼觎着她问:“这次工作顺利吗?”
  “还好啦!虽然有点小麻烦,但还是及时完成了。”寒巧男随口应道。
  “那……”他犹豫了一下。“艾得没有向你要求约会吗?”
  “没有。”
  没有?!
  席若水诧然抬眼瞪着若无其事的寒巧男,怎么搞的?巧男还不够漂亮出色吗?还是那家伙瞎了?而且,巧男为什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正在征愣间,电视萤幕转为广告,寒巧男无聊地伸了伸懒腰,顺口问道:“有没有帮我带什么纪念品回来啊?”
  “纪念品?”有三秒的时间席若水只是茫然重复着,随即,他脸上倏地一亮,“啊!有、有!”他叫着,而且一把抓起寒巧男就跑。
  “我帮你挑了几件好漂亮的衣服喔!”
  “衣服?”寒巧男大叹。“干嘛又买衣服啊?我的衣服还不够多吗?都足够开一家服饰店啦!”
  “这次不一样!”
  “还能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上衣或长裤!”
  “裙子!还有裙子啊!”
  足足有十秒的时间,寒巧男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等她脑袋里将刚接收到的讯息彻底消化吸收之后……
  “裙子?!见鬼,我才不穿裙子!”
  寒巧男尖叫着想煞住脚,可不知为何,一向柔弱无力的席若水此刻却显得特别勇武,他硬拉着她掠过莫名其妙的小J,把她拖进他的房里了。
  “真的很漂亮耶!你试试看嘛!”席若水背抵着关上的房门,低声下气地劝诱着。
  寒巧男双手擦腰,怒瞪着席若水。“不要!”
  美美的脸蛋顿时垮了。“可是,之前我买给你的衣服你都很满意不是吗?”
  “不要!”
  眼角下垂。“好啦!”
  “不要!”
  小嘴扁了扁。“至少先看看嘛!”
  “不要!”
  “求求你啦!巧男,求求你啦!”
  席若水颤巍巍地央求着,那么可怜兮兮地瞅着她,还有那祈求怜悯的眼神,加上哀怨的苦旦神情,溜开发带束缚的几缕发丝还应景地在绝美的脸庞上凄凉的飘拂着。寒巧男真是要怀疑待会儿是不是会传来冷夜寒风的飕飕声响,甚至再加上几声啾啾鬼声了。
  寒巧男板着脸瞪了他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笑出来。
  “天哪!我……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这么爆笑的人物!真是……真是太夸张了,为了一件裙子,你居然可以摆出这副活像……像刚被抛弃的怨妇模样来,我……我还以为幽魂要出现了哩!”
  席若水神情未变地静视她片刻,才又轻启双唇。
  “裙子,巧男?”
  笑声蓦止,笑容倏敛,“不穿!”寒巧男冷冷地说。
  席若水一听,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裙子?”
  他想干什么?寒巧男蹙眉。
  “你……不穿!”
  席若水吸了吸鼻子。
  “裙子?”
  寒巧男眉宇间不觉打了个大大的结,她迟疑半晌。
  “呃……不穿。”
  席若水的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的水光晶莹亮丽。
  “裙子?”他几乎是哽咽着吐出两个颤抖的字。
  不是吧?他算的要哭吗?寒巧男微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天,终于认输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我跟你交换条件好了。”
  闻言,席若水大喜过望,忙拚命眨回眼里的水滴,同时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寒巧男似笑非笑地注视他片刻。
  “很简单,我穿一天裙子,你就得一天不准这样……”说着,她举手学席若水拢发的样子。“明白了吗?”
  似乎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我?”席若水也跟着拢了拢头发,“不准这样?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条件?”
  为什么?他居然还敢问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那个动作最撩人了吗?
  “不必问为什么,”寒巧男面无表情地说:“你照做就是了,否则,我绝对不穿裙子,就算你哭死了也一样!”
  席若水不解的眼神在她脸上逗留许久,终于慢吞吞地说:“好嘛!不准这样就不准这样嘛!”
  寒巧男的扭伤实在不严重,但是,她拒绝在脚上还绑着绷带时穿上裙子。而后到了翌日晚上,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艾得来了,而且是单独一人。寒巧男若有所悟地看着席若水赶在艾得看到他之前就躲开了,心中立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果然是为了让她得到艾得的注意力,才费尽心思装扮她的。
  不久后,再一次的,席若水若有所失地目送寒巧男和艾得去看电影,神情带着隐约的苦涩与哀伤。
  小J凝望他许久。
  “这真的是你要的吗?”
  席若水仍痴痴地望着寒巧男离去的方向。
  “只要她快乐就好。”他低喃。
  真的好无趣!
  和艾得约会过几次之后,寒巧男很快就发现到艾得是个相当、不!十分大男人主义的人,无论是吃饭、看电影或做任何事,他从来不问她的意见,一概以他自认最好的方式去进行。
  他很大方,却不懂得何谓体贴;他爽朗幽默,却缺乏温柔的一面,他有强烈的发表欲,却从不让人插嘴表示任何意见。
  实在有够令人受不了!
  仔细想想,其实这些事实她早就应该发觉了,但是,迷惑于他的工作所代表的强悍假象,以及他出色的外表,对于那些明显的缺点,她一迳以美化的眼光去面对。
  如今,在接触到他真实的一面之后,她才恍悟自己对他原来只是一种英雄崇拜演变成的逻辑式虚幻感情——因为他“应该”是最好的,所以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而事实上,他却只是个与她个性不太相配的平凡人而已。
  哈!还真不是普通的可笑呢!
  好吧!再来呢?她“应该”怎么办?
  另一个逻辑:因为他喜欢她了,所以她应该嫁给他吗?
  一个如此沙猪的男人?
  哦!饶了她吧。
  第七章 伤心
  一直在寻觅,
  终于在此刻,
  发现自己的真心,
  竟是将你放在心最深处。
  中国城多半是度中国假日,特别是大三节:春节、端午和中秋。
  而罗宏回自己家去过节,川户还没有回来,泰莎是美国人,依旧不习惯过中国节日,所以,中秋这天武馆里就只剩下寒巧男、席若水和小J,连煮饭的阿婆和打扫的阿公都休息了。还好席若水和小J都能应付厨房的事,所以,她只需负责两件事:吃月饼和穿裙子。
  可一袭简单的牛仔背心裙,却让自懂事以来就不会穿过裙子的寒巧男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席若水帮她打扮好之后便回房去换衣服了,而她则决定先练好该怎么走路后再出去,免得笑死某某无辜者。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她才肯定自己不会做出自己踩自己的脚或绊倒自己这种模事。
  憋别扭扭的来到大厅,寒巧男头一个就听到小J的惊呼。
  “老天!师姐,你好Lady  喔!”
  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脸热了起来,寒巧男忙掩饰性地问:“若水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依然专注在上下端详评量寒巧男这件事上,小J心不在焉地回道:“水哥啊?不知道耶!他刚刚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他回房换衣服了。”
  “换衣服?”小J这才好奇地凝注她问:“你们要一起出去吗?”
  “出去?”寒巧男喃喃道,同时往下看了看自己。“我看今天不要了吧!我可不想摔在大马路上让人家欣赏我的内裤,虽然我还是有特地穿上一件很美的新内裤!”
  “嘎?内……啊……”小J噗哧失笑忙又憋住。“不……不会那么惨吧?”
  “不会才怪!”寒巧男咕哝。“总之,我是绝不会在头一次穿裙子就傻傻的出去出洋相!”
  小J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咧嘴一笑,同时猛一弹指。
  “那我们留在家里打麻将吧!”
  “耶?”寒巧男两眼一亮。“有道理,好久没打了说,我们三卡来好好打两圈吧!”
  于是,好不容易有机会换上一身高雅服饰出去秀一下的席若水,刚走进大厅便莫名其妙的被拉进起居室参一脚。
  “干……干什么?”
  “打麻将啊!”
  “打麻将?可……可是不是说我们要一起去……”
  “不要!我第一次穿裙子一定会出糗的,我宁愿在家里出糗!”
  “但……但是……”
  寒巧男蓦地脸一沉。
  “你到底打不打?一句话,说!”
  脖子一缩,“好嘛、好嘛!打就打嘛,”席若水委委屈屈地哭丧着脸。
  可怜的席若水再一次屈服于淫威之下,寒巧男却还有话嘟嘟嚷嚷的。
  “真是搞不懂耶!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呃……你几岁了?”
  席若水吸了吸鼻子。
  “二十八。”
  “哇!都二十八了耶!拜托!”寒巧男一面洗牌,一面发出很夸张的惊呼声。“你都大我七岁耶!居然这么没用,又是娘娘腔,胆子更小,除了买那些贵得吓死人的东西之外,就没看你做过什么正经事,好象你只会龟缩在家里孵蛋而已。喂,我借问一下,你一点本事都没有,谁敢嫁给你呀?”
  席若水悄悄从睫毛缝下偷觎着她。
  “那你说要有什么本事才够资格娶老婆?”
  寒巧男耸耸肩。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本事啦!只要有能力养活一家人不就够了,可是,我看你呀!大概只能让人养你吧?”
  小J伸手抓牌,同时抗议,“水哥也有工作不是吗?”再打出牌。
  寒巧男哼了哼,立刻接着抓牌一看,随即打出。“每次问他,他都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我看他呀……”她飞快地瞟了席若水一眼。“恐怕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工作吧?”
  席若水默默抓牌、丢牌。
  “你这样说不太公平了吧?师姐,”小J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在你眼里,大概只有那种刺激冒险的工作,譬如情报局、调查局、杀手之类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工作吧?那样的话……”
  “杀手?”席若水蓦地惊骇的瞪圆了双眼。“巧男,你……你不会真的想去做杀手吧?”
  “你听他乱盖!”寒巧男嗤之以鼻。“神经病,谁要去做杀手啊!我是喜欢刺激冒险没错,可是,我才不会想去伤害别人呢!而且,那种情报方面的工作是相当刺激没错,但是赛车也很刺激啊!还有探险啦、攀岩啦等等,那些也都很刺激啊!”
  “可是你对赛车、探险、攀岩都没兴趣,”小J反驳。“到现在为止,我只看见你对那种情报工作迷得要死,大概就是这样,你才会迷上艾得的,因为他是洛杉矶分部的高手,对吧?”
  在以前,寒巧男可能会矢口否认或极力辩解或干脆老羞成怒都不一定,小J早有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寒巧男却只是耸耸肩,顺便叫声“砰!”然后探头看看打出的牌,同时漫不经心地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