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的情人





  协定好?这岂不是在说……他昨晚的气都是白生的了?
  倏地,一股气直直窜向脑门,车衡气得想踹门骂人,但想到她将为自己带来单家的援助,最终也只能把那股闷气往肚里吞下去。
  合上门,睡神早已远去,车琼玲其实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会等个几天或是周末到来时,他的家人才会对父亲提及此事,没料到竟是今日就要过来提亲……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突然间,她开始不确定了。
  真的要嫁吗?真的该嫁吗?她甚至还称不上认识他,就要这样嫁给他了吗?背身轻倚在门板上,车琼玲陷入了迷惘之中。
  因为父亲的不忠,她看着母亲抑郁而终。所以,对于爱情跟婚姻,她早不再憧憬也无法信任,但她却还是要一脚踩入?
  不可否认,她是很想离开这个家,她也很想跟这个家的人都断了关系,但她真的要为此而转到另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
  这儿,没有亲情,但至少她熟悉,但那儿呢?谁能预料不会比这更糟?双手环绕过胸前,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试图抑止那打心底泛起的阵阵寒意。
  这一刻,她不禁怨怪起自己的轻率了。
  为何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说什么他娶她就嫁,这样太过武断的话,终只是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罢了。
  可,还能后悔吗?不,不可能了。不说别人,父亲肯定就是头一个不准她反悔的人。
  呼——轻吐出哽在胸口的气,车琼玲现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说服自己强撑下去了。
  反正只是一场联姻。他跟她,谁都没有付出感情,大抵还能相敬如“冰”吧?不论结局如何,至少她可以肯定自己不会步上母亲的后尘,因为……她并没有爱上他。
  不爱,就不会心伤;不爱,就不会在乎;不爱,就没有痛苦。所以,不论日后会如何,她都做得来无知无觉……绝对,她绝对不会跟母亲一样,让自己深陷于无止尽的爱恨深渊中。
  时问,晚上七点三十分;地点,车家的后院庭园;主角,两个沉默的闲人。
  晃遍了整座庭园,单勍走到那座供人乘坐的凉亭,挑了张石椅坐定位之后,他侧首看向尾随而来的那道无声影子。
  今儿个,她格外的沉静,直到现在都未吐半字,教他不免觉得无趣。
  有了几回的相处,他早知道她话少,可先前多少也还会回上几句,然而方才在屋里商谈婚事时,她却是打头至尾都没吭上半句。
  而这还不打紧,让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何比前几回更加冷淡了?在她眼里,他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除了冷淡之外,还是冷淡。
  、这代表了什么?她很不想嫁他?要真是如此,当初又何必说得那么笃定?现下,他都决意要娶了,双方父母也在商量后续事项了,岂容得她反悔?
  “以后,你都打算这么过吗?”这回,还是他受不住闷的先开口了。
  “嗯?”柳眉轻扬,眉心微皱,车琼玲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介意你话少,但不要真当个无声人。”两个话少的人搭在一块,生出来的孩子岂不要变哑巴?
  “我一向如此。”红唇轻撇,车琼玲一句话就打回。
  “是吗?昨儿个,你倒还能侃侃而谈,今儿个就成了『一向如此』?”送上一抹讪笑,单勍只觉她找的理由很糟。
  柳眉一蹙,眉心纠成结,车琼玲定睛望住他。
  他真的好奇怪,她要不要说话,很重要吗?再者,她不说话,又干他什么事?
  “男人,不都喜欢安静的女人?”忍不住的,她终于回嘴了。
  “是吗?谁说的?”她的论调,让人觉得有趣也好笑。
  “自古就有明训,难道你没听过?”其实,真的可以不理会他,可每次让他挑起了话端后,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再接下去。
  而原因?说真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性子一向冷淡,从不主动与人攀谈,即便有人想同她闲扯搭讪,通常也只会落得败兴而归,因为她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但,为何独独对他,她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接下话?这事,实在太过离奇,而她却寻不出半点缘由。
  “哦?”眉一挑,眼含笑,单勍双手环胸的端坐在石椅上头。“还请赐教。”
  他发现自己染上了个不好的恶习,那就是——喜欢逗她说话!这行为举止很怪,可他却很自得其乐。
  说实在话,她真的很特别!此她更美更柔更媚的女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却独独对她有兴趣。
  “古有『七出』之罪,而那七项条文里正巧有一则『多口舌』。也就是说,自远古以来,男人就喜欢女人安静。”他要听,那就说给他听,虽然她还是觉得不需要多费唇舌,但结论是——她还是说了。
  “老天,你竟然搬得出那套理论?”听完那段话,单勍再也忍不住曝笑出声。“接下来呢?该不是要说『三从四德』了吧?”
  太离谱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还拿那种可笑的古礼来唬弄他?放眼望去,现在有哪家的女人还这么守旧条?而她,更不可能!
  她是冷、是少言,但那可不代表她真的乖巧安静。事实上,依她这等性子,古时的男人有几个受得住?怕是早要被她给冻死了。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大体上,他们算是同一类人,所以他才没被她给冻住?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释她为何能吸引住他。
  究竟是脑筋一时短路,还是他当真为她着了迷?思绪登时混乱成一团,单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遇到了难解的题。
  “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可笑条文,还不都是你们男人订立的?”不悦的玻鹆搜郏登砹峋醯米约罕怀苄α恕?br />   “敢情你是想跟我抗议?小姐,条文并不是我订的,你恐怕找错人申诉了。”甩头,将混乱搁置一旁,单勍决定暂不理会那些古怪心绪。
  被回堵得无言,车琼玲开始生起闷气了。
  生闷气,是很小家子的举动,也是很无意义的行为,这些她统统都知道,但她就是克制不了自己。
  “怎么?生气了?”见她眸底添了些气恼,美丽红唇也紧抿成一直线,单勍当然看得出她的不悦。
  “没有。”声音闷闷的,车琼玲甩头不理人。
  没有才怪!不过,她这种闹别扭的模样还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笑。
  “好了,不逗你了。过来坐吧,咱们说点正经事。”拍拍邻座的石椅,单勍要她靠过来。
  “你说,我在听。”没有移动的意愿,车琼玲还是立定在原地。
  老天,她一定要这么拗吗?无力的摇摇头,单勍彻底被打败。
  他想,她果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看似娇柔,又似多愁,性子明明这么淡漠,却又热心到会为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这样的她,着实让人难以捉摸,但他却真的想要了解她。
  不过,他不急于一时,因为多的是时间。一辈子,应该够让他搞懂她了吧?所以,他会跟她慢慢耗。
  “婚事既然敲定了,那就代表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所以——”语句顿了下,片刻后才接续后文,“为了培养感情,也为了让彼此熟识,请你先履行同居义务。”
  “嗄?”单勍的话,教车琼玲咋舌不已。
  怎么会这样?她就这样被打包,然后直接被带回他家?!
  老天,这未免太过离谱!婚约才说定,婚事还没公布,婚宴也还没办,却要她先住进他的房子?而更夸张的是,还没有人反对?!
  伫在单勍家的客厅正中央,车琼玲傻愣愣的直瞪着前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真被架到了他个人专属的豪华套房。
  “别呆了,去整理行李吧。”看她错愕成那样;他竟是坏心的直想狂笑。
  老天,他真是愈来愈怪了,怎么会这么喜欢逗弄她?不过,说真的,玩她的感觉还真不赖,非但让人欲罢不能,甚至还上了瘾。
  嗯,想来,若让弟兄们瞧见他这副德性,定会倒弹三尺,直呼难以相信吧?
  无所谓,反正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开心就好。
  “呃?你……”话哽在咽喉,车琼玲的问话才起了头,就没了尾,因为卡在心头上的疑问让她很难启齿。
  “嗯?”眉半挑,单勍有些怔了。
  浮现在她两颊上的红云,使她看来格外娇柔且美丽,只是他不懂……她到底为什么脸红?
  “我……你……”吞吞吐吐了好半晌,最后才终于决定要豁出去。“我告诉你,在没有正式名分前,你不可以强迫我履行同床的义务。”
  喊完话,车琼玲直觉整个人都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老天,说这种话真的好丢脸。可是不说又不行,她不想平白无故的让人给吃去啊,就算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也不行。除非是有了婚姻关系,否则她是绝不会让人碰她的。
  “你就是要说这个?”黑眸直望向那颗红嫩嫩的苹果,单勍一时间无法做出回应。
  “对!你不可以强迫我!”不管了,说都说了,她要坚持到底。
  挺直了腰杆,车琼玲强装镇定的回看着他。虽然脸上的红云已泄露了她的不安,但她还是告诉自己要勇敢的面对他。
  “……”还是在发傻,单勍直盯着她那张红润娇颜。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狂笑而出。
  老天,算她行!说实在话,能让他发笑的人不多,但她竟能二度惹到他狂笑!哦,真的,他真的服了她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闷声发问,车琼玲不悦的瞪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很认真的在跟他说话耶!他怎么可以这样回应她?
  “你以为……”笑意难止,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你该不是以为我想对你怎样吧?”
  “不是吗?”要不,为什么要她这么快就搬来?
  据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而她正巧明白自己除了冷一点之外,也还算是颇有姿色,他若不图这个,那会图什么?
  天吶,她怎么会这么可爱?说真的,一般人被这样看低,多少都会有些怒意,但他发誓他真的只想狂笑。
  “我看起来有这么饿吗?”还是笑,因为除了笑之外,他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在国外待了多少年,他就当了多久的柳下惠,只差没被当成性无能或是Gay了,而她却将他当成一匹狼?哈,这真的很好笑。
  “啊?”他的问话教车琼玲傻眼,因为她听不懂那意思。
  “我是说,即便你是那可怜的小红帽,我也不会是那头坏心的大野狼。就算真的饿了,我也会找个心甘情愿的对象,所以你就安心的待在这吧,我不会去夜袭你的。”摇摇头,他实在是笑到没力了。
  “呃?”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车琼玲直觉尴尬到了极点。
  真糗!原来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她自己想歪了?哦,天吶,让她死了吧!怎么会这么蠢啊?吞下难堪,她强装镇定。
  “那我的房间在哪?我去整理行李……噫?我的行李呢?”回头一望,身后空无一物,她的行李全数不翼而飞。
  “你还傻在这儿时,我已经先帮你拿到房里去了。”食指一伸,单勍点出了她房间的所在位置。
  啊?他还这么绅士,而她却误会他……难堪加倍,面对这样的窘况,车琼玲很无措,只好找理由遁逃。
  “那、那我进去整理东西了,谢谢你。”丢完感谢词,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直冲,然后迅速的掩上门,把尴尬全关在门外。
  “哈——”看见她逃难似的奔离现场,单勍再度失声狂笑。
  看来,挑上她,还真是挑对了人。她实在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他不禁着了迷……
  关上门,车琼玲喘息不已的倚在门板上。
  她怎么会这么失态?她的冷静呢?她的从容呢?天吶,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出那样的蠢话,做出那样的蠢事,她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心脏扑通扑通的猛跳,脸颊上的燥热久久不退,车琼玲无力的滑坐至地面。
  “好蠢!”
  真的,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总能无所谓的坦然面对,但……为什么面对他却再也无谓不起来?
  轻咬着红润下唇,她无法理清那团混乱的思绪,脑中盘旋的全是他的话、他的笑,她根本抹不开也清除不掉。
  唉,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又为什么心要跳得这般快?行谁能告诉她,她究竟是哪不对劲了?
  眉心紧紧纠结,车琼玲怔然的呆望着前方,心底明白自己又将要一夜难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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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伫立在兄长的办公桌前,单勍只觉额上有着满满的黑线。
  “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一定要这么无聊吗?”一早把他Call进来,就只为了质问他为什么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