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男人心真贼





  他说他想她耶!他说他想她耶!
  果果将字条压在心窝,翻身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讨厌鬼!来了也不知道要叫醒人家,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本想第一个告诉你的说……”
  等等,她怎么那么呆啊!脚长在她身上,她不会自个儿去他那边啊!
  果果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这个会开得不大顺利。
  主办单位希望各参展单位提供艺术家最知名的作品,以便提升这次展览的知名度,但参展单位却觉得,这次的展览是个很严重的歧视,新兴创作者受瞩目的机会已经不多,主办单位如今还要剥夺他们露脸的机会!
  会议进行已经超过三个小时,唐恩森坐在会议桌前,耳边听著两方互不相让的抗辩,但他的眼睛却看著窗外;窗外橘红的夕阳正缓缓地滑落天际,然后一盏盏白的黄的灯光,逐渐点亮每一栋大楼……
  “我看,这个会择期另开吧,时间晚了,我不想耽误大家时间。”
  坐在位首的男人举手发言,在场所有人突然陷入一阵沈默,唐恩森将视线移回座位,只见主办人员一收好桌上文件,一下子就走得不见人影。
  “你觉得怎么样?主办单位会接受我们的要求吗?”
  坐隔壁的男子倾过身来问,唐恩森只是朝他礼貌地笑一笑,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
  对他而言,主办单位接不接受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想怎么做。他打算趁这次联展将果果推上台面,虽然她的条件与主办单位的要求不符,但他相信,作品自会说明一切。
  摸摸肚子,饿了。回家途中他进必胜客点了份小披萨外带,然后开著黑色vW车,驶回住家的地下停车场,他将车门锁好之后,迳自拎起披萨盒走进电梯。
  一出电梯门,他猛地被站在外头的人影吓了一跳。
  “酉丽?”唐恩森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问你事情的。”方酉丽说话的语尾有些飘扬,长年苍白的脸蛋也透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红晕。
  唐恩森看看她的脸,然后做出结论。“你喝酒了?”
  “唉~~这一点酒算什么!”方酉丽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过身体一晃,差点就跌倒了,唐恩森忙伸手扶她。
  “你怎么来的?跟谁喝酒了?”
  “明明是我来问你问题,怎么会换成我在回答你问题……”方酉丽呵呵一笑,突然伸手攀住唐恩森的肩,将脸凑到他面前。
  “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唐恩森顿了一下,问道:“老罗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啊!你只要回答我,对不对?啊!”
  “没错,我有女朋友了。”唐恩森坦白道。
  “哈……哈哈哈!”方酉丽仰头大笑,玄关前响满她尖锐的笑声。“太好了!告诉我是谁啊!是那个短头发的小女生?叫什么果的那个?她就是你的女朋友?”说到这,方酉丽突然变得暴躁,她伸手揪住唐恩森的衣领,用力地扯著。
  “你回答我啊!我到底是哪一点输她,我跟你暗示那么久,你装作不知道也就算了,结果现在选了一个瘦不拉叽的小女孩当你女友!你是怎么回事?故意在气我对不对?”
  “酉丽,控制一点,你喝醉了,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唐恩森放下手里的披萨盒,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打电话叫计程车送你回家。”
  “我不要!”方酉丽伸手一挥,打掉他手中的手机,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唐恩森皱起眉头瞪她,突然,方酉丽不知打哪生出的蛮劲,猛地扑上唐恩森,朝他脸又亲又啄,在他身上又磨又蹭。
  “我就是太控制了,才会让那女人得逞,现在我学乖了,我不可能再让你逃走——”
  “酉丽你……别这样……”不管唐恩森怎么闪躲,就是没办法挣脱她狼吻,又怕她受伤,所以不敢太使劲把她推开。
  “不行!我再也不让你漠视我了,我这次一定要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到底有多么喜欢你……”一边说话,方酉丽一边拚命啄吻。
  就在这时候,两人身后的电梯门无声地开启,一个小身影忽地窜出电梯。
  混战中的两人,完全没留意这突来的闯入者,来人看著不住纠缠的身影,一张小脸忽地煞白。
  她看见什么了——
  掉在地板上的披萨盒,忘我拥吻的男女,男人的手还不断在女人的颈背上游移……
  “我爱你啊,唐,我好爱你、好爱你啊!”
  当听见女子告白,果果像被揍了一拳似的,身体一缩,整颗心都凉了。
  她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搞半天,原来只是在骗她!
  果果匆匆抬手,揉了揉盈眶的泪眼,忙不迭转身冲进仍敞开的电梯门里。
  电梯门咻地关上,无声无息地往一楼溜下。
  第九章
  “请问果果在家吗?思?噢,她不在啊……请问一下,她最近还忙著捏陶吗?都没有……嗯,好,谢谢,那麻烦请你帮我转告,说我在找她。”
  唐恩森将电话挂上,手指摸著下颚沈吟。打从他去果果家已经超过一个礼拜,这七、八天时间里,他打了四通电话给果果,并且留言;但很奇怪,接到留言的果果,一直没有回他电话。
  一次也就算了,还一连三次,再加上他上回留在她枕边的字条,唐恩森心想——该不会这么碰巧,所有他的留言都没传达到果果那儿,讯息全都鬼使神差地不见了……
  不成,他得再去果果家一趟。不知怎么搞的,唐恩森心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唐恩森从口袋掏出PDA,检阅接下来的行程;今天下午只有一场不痛不痒的会议,唐恩森毫不犹豫,马上抓起电话通知秘书找人代替。
  何家瓷窑厂——
  果果堂哥伸手轻敲房门。“果果,我是堂哥。”
  “进来,门没锁。”
  门里传出果果的声音,堂哥扭开门把走进,然后将手里的字条交给她。“那个叫唐恩森的,今天有打电话给你。”
  果果垂眸瞄了字条一眼,蓝色的笔在纸上写著——
  唐恩森来电,记得回电!
  “我知道了,谢谢。”说罢,果果将字条揉成一团,丢进桌边的垃圾桶里。
  一见她的动作,堂哥忍不住皱起眉头。“果果,你最近真的有点奇怪耶,人家打电话找你你也不回,甚至连最喜欢的陶土也做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你到底是……”
  果果愤然丢下手里的书,扭过身来瞪著堂哥看。“难不成现在政府规定,只要有人打电话找我何果果,我一定得回他电话;或者是我何果果只能一直捏陶土捏到死,偶尔想休息一下都不行?”
  “你口气干么这么冲,我也只是关心……”堂哥一脸委屈。
  “是是是,感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需要。我只是想要一点空间,让我好好静一静、想一想,别老是在我耳边嘀嘀咕咕,可不可以?”
  不等堂哥回嘴,果果突然起身将堂哥推出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将房门关起。
  烦死啦!
  果果气鼓鼓地踱回书桌旁,不知有意无意,斜眼瞄去,总是落在她刚丢掉的纸团上。果果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它拿起,压平再细看一次。
  果果的手指头在“唐恩森”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会儿,再次想狠下心把它丢进垃圾桶,但当掌心碰触到它,果果却又忍不住犹豫;最后,她拉开抽屉,将压平的字条整齐的放进一只锦盒。里头存的,全是唐恩森要堂哥留下的讯息,还有那张写著“我想你”的字条。
  果果呆呆地看了锦盒半晌,然后惊醒地将抽屉用力掼上,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
  “你怎么可以那么没志气!已经知道唐恩森是在欺骗你感情,你却还足不愿死心,仍然将他写的宇条收得这么好,当宝似的看,你怎么可以这么孬种啊,何果果!”
  但她就是没办法丢掉嘛!
  果果扑到床上,蒙头大哭起来。
  “你好,我找果果。她在吗?”唐恩森探头进办公室。
  瞧见他的出现,果果堂哥表情一阵错愕。
  “嘿嘿,你好……”糟糕了,他刚才上楼忘了问果果,万一要是唐恩森找上门,她是见还是不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她在房间还是在工作室?我可以自己去找她吗?”
  “等等等等——她她她……唉呦!”果果堂哥支吾了一会儿,决定据实以告。“不是我不让你去找她,而是,我还不晓得果果要不要见你。”
  “我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唐恩森挑起眉头。
  “就是果果她这几天有点怪怪的,你不是有打电话来……”唐恩森点点头。
  “我都有跟她讲啊,然后她只交代我跟你说『她不在、在忙、在睡觉』,所以我也不晓得,她到底见不见你。”
  “为什么?”唐恩森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晓得,果果从不跟我聊这个的。”
  唐恩森沈吟一会儿,然后做出决定。“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但是……”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她是你放我进去的。”
  果果堂哥犹豫好久,才勉为其难答应。“她应该还在房间里,你先去那看看好了,没有再去她的工作室找。”
  一阵敲门声响,房里的果果将头从被窝里抬起,口气不大好地问:“谁啊?”
  外头没人答话。
  “搞屁啊!来叫人却不说话!”果果在嘴里咕哝了声,然后爬下床铺,准备开门瞧瞧是谁这么不长眼,结果门一开,她却惊讶得张大嘴巴。
  “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果果直觉地想将房门关起,唐恩森却抢先一步,探了半个身体进房间;果果急著想关门,却又担心硬关门会弄伤他,只好松手了。
  “你找我做什么?”她双手环胸,背对著唐恩森。
  唐恩森将房门关起,就著窗外的天光,冷静地凝视果果。一直以来,果果一向活蹦乱跳,有话直说,从没像今天这样,对他反应如此冷淡。
  “你是怎么了,果果?这几天我一直找你,你不回我电话,甚至我到这看你,你也不想见我。”
  “我就是不想见你,怎么样?”果果挑衅地回答,说话的时候,仍然背对著唐恩森,不肯看他。
  唐恩森一恼,忍不住伸手将她转过来面向他。
  “看著我,果果。”唐恩森目光炯炯的注视她。“就算想跟我分手,你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啊!”
  他竟然敢跟她要理由!看著唐恩森的脸,果果火气一下子窜出来。“我干么给你理由啊!脚踏两条船的人是你可不是我,还真亏我那天有去突击检查,否则我这辈子都被你蒙在鼓里了。哼!说什么要我拿出我的真心,全都是鬼话!”
  “你确定你没看错人?我脚踏两条船?!”唐恩森对她的指责感到莫名其妙。
  “拜托,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说谎。就在你家门口,我亲眼看到,方酉丽还搂著你拚命喊说她好爱你——你敢说那个人不是你!”果果气唬唬地指著唐恩森的鼻子骂。
  “是的,我承认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人是我,酉丽她也的确跟我说过那样的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唐恩森望著果果负气的背影,口说无凭,他知道这时候不管他再怎么解释,她都会觉得他是在说谎。
  他叹了口气,然后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抄了一个号码在桌上的便条纸上,然后将字条塞进果果手里。
  “你给我这个干么?”
  “让你打电话去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叫张志民,告诉他是我要你打电话给他的,他可以给你一个清楚的答案。”
  直到房门被关上好久,果果才突然回过神来。
  搞屁啊!他千里迢迢跑来到底是来干么?果果气嘟嘟地将纸条丢在地板上,用力地踩了几脚。
  啥也没说,只留下这张破纸条、怪电话!还有,以为他是谁啊,他叫她打电话,她就得乖乖听命去做啊!
  哼,她就偏不要!
  果果赌气地坐到椅子上,撇开头不愿看地上的纸,但是那张纸却好像有什么奇怪神力一般,不断地吸引果果的注意。挣扎了三分钟,果果弯腰将纸条捡起,走到客厅去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响三声,一个豪爽的男人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好,我是张志民。”
  “呃——是这样的,我姓何,叫何果果,唐恩森他叫我打电话过来……”
  “老唐?他叫你打电话来干么?”
  “就是,他说……你可以跟我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就是有天晚上,方酉丽去找他——”
  “噢!你说那件事啊……”张志民在电话那端呵呵笑了一下。“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方酉丽借酒装疯,跑去质问老唐为何偷交女朋友,方酉丽喜欢老唐很久了,只是老唐一直装不知道,毕竟他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