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吃掉你
她话才说完,管家已经站在房门外。“小少爷的牛奶泡好了。”
思琪惊奇地跑到穿著长袍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面前。“你也太神了,他才哭两声你就已经泡好了?怎么做到的?”
管家恭敬道:“这是商业机密,小姐。”
思琪哈哈大笑。
关水云抱着儿子起身将他交给站在管家身边的王嫂。“我跟思琪说说话,麻烦你了,王嫂。”
“哪里,少夫人太客气了。”王嫂高兴地接过小少爷,开心地逗着他。
关水云走回床上坐着,继续折衣服。
“你不亲自喂啊?”思琪问道。
“晚上我才喂。”水云微笑道。“他们很想跟宝宝相处,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我就让他们喂奶。”
“难怪这么快就泡好牛奶,说不定半小时前他就泡一堆预备了。”思琪笑道。
“你跟洺聪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思琪耸耸肩。
水云瞄她一眼。“你好象不自在。”
“我哪有啊!”思琪立刻抗议。
关水云笑而不语。
“你别这样笑好不好?很诡异。”她也走到床边坐下。“他太认真了。”
“认真不好吗?”
“他认真到让我有愧疚感,我只要跟他提一下可能分手的事,他就很忧郁地看着我,还会生气。”想到他在楼梯间的模样,她不禁蹙起眉头。
“你为什么要跟他提分手?”水云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不是,我只是想得比较远,万一我们分手了,我不希望两个人变成陌生人,感觉上我们好象在拔河一样,我拚命想要把他留在原地,他却偏要拉着我往前冲。”思琪仰头看着天花板。“感情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愉快。”
关水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试探道:“跟着他一起跑不好吗?”
思琪转头看她。“当然不好,冲过头就回不去了。”
“也有情人做不成,做回朋友的。”
她摇头。“洋葱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死心眼的大混蛋,万一我们分了,他就要把我像肿瘤一样割除。我是肿瘤耶!什么嘛!想到就气,等一下回去踢他两脚。”
关水云笑道:“你很珍惜跟他的感情。”
“当然珍惜,就像我珍惜你,也珍惜敏柔一样,都是好朋友啊!”她烦躁地抓抓额头。“我现在还没想到万全之策……”她突然看向水云,拉起谄媚的笑。“我最爱的诸葛亮,快点告诉我怎么解套。”
“如果他真的这么死心眼,那就难了。”她摇头。
“拜托啦!我最爱的大美女。”思琪撒娇似的摇着她的手。
“跟他交往的这段时间,你觉得很难接受吗?”她又问。
思琪想了下。“是还好啦!因为我们相处的模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这样不是很好吗?”
“有什么好?我还是希望做朋友——”
“思琪。”关水云慎重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她愣了下。“怕?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大学到现在,你嘴里一直嚷着说要谈恋爱,但只要有人来追你,你就开始挑剔——”
“我哪有,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型啊!”思琪大喊冤枉。“我总不能跟不喜欢的人谈吧!”
“我记得当时有个社团的学长你很喜欢,不停称赞他,当人家真的来追你时,你就逃跑了。”她举出实例。
“有这个人吗?”思琪陷入沉思。“我想起来了……”她开始笑。“那是因为我看到他的鼻毛好不好,我当然会幻灭。”
关水云让她逗笑。“每个……人都有鼻毛……”一讲完,她又开始笑。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想看到好不好。”她哈哈大笑。“你有看过小说、漫画里面的男主角露鼻毛吗?”
关水云边笑边道:“这是现实世界,总是会看到不太好看的画面。”
“我知道,只是那时候冲击太大,又很想笑……哎哟!真是太好笑了。”她倒在床上。
“除了他之外,你还拒绝过几个。”
“因为我都不喜欢啊!好歹我去年也谈过一个小恋爱好不好。”她不平地说。
“你不是第一个礼拜就想分了?”关水云促狭道。
“他都快变成教官了,我当然要分。”思琪翻了翻白眼。
“那洺聪呢?他有什么不好?”
“他——”她顿了下。“他——龟毛,嘴巴坏。”
“你嘴巴也坏。”关水云奸笑道。“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我是五十步,他是一百步,当然是他比较坏。”思琪笑着说。
“还有呢?”
思琪认真想着,关水云起身将婴儿的衣物收到柜于里摆好,又喝了一杯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后,才道:“想到了吗?”
“嗯……其实洋葱这个人还不错啦!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对他没有男女感情吧!”她蹙着眉头。
关水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吧!你不是答应跟他交往两个礼拜?如果两个礼拜后你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跟他做男女朋友,那我就想个办法帮你解套。”
“真的?”思琪高兴地拍了下手,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
“当然。”她微笑。
“那我就放心了。”思琪高兴地从床上跳起来。“好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名片。”关水云将手上的名片递给她。“如果我没记错,他在社区大学好象有授课。”
“好。”思琪瞄了眼名片,上面写着“均衡饮食,身心平衡”八个大字。“营养学家颜蜚生,我再打电话给他,报上你的名字有打折吗?”
关水云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阿尔萨兰的朋友。”
“好,一定要叫他打折。”思琪信心满满地说。“上这个课应该满有意思的。”她抓起围巾跟手套。“我走了,下次再来玩你儿子。”
“等等,我差点忘了。”关水云打开抽屉,拿出两张票。“这是人家送的音乐会公关票,我有事不能去,看你要不要?”
“好啊!反正我最近闲得很。”她接过票。“今天真是大丰收,谢啦!我走了。”她哼着歌,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第九章
“照相,照相——”她笑闹着拿照相机到处乱拍。
“好了,已经晚了,别闹了。”他抓住差点摔在地上的她。
“再拍。”
“已经没底片了。”他拿走她的相机。
她笑着倒在他床上,脸埋在他的枕头上。
“嗯……”
他将她翻过身,免得她窒息死掉。
“喂……你觉得我爸会好吗?”她打个酒嗝。
“会。”他替她盖好棉被,拿走她手上的照相机。
“我也是这么想……”她抱着枕头喃喃自语。
“我的枕头。”他抽出她手中的枕头,在她身边躺下,正要拉过棉被,没想她翻身卷走棉被。
“喂——”他扯着棉被。
她再次翻过身,一脚跨上他的肚子。
他叹口气。
“睡相真差。”他推开她的脚,拉好棉被盖住两人。
“嗯……”她磨着他岣眉膀。
他低头看着她,将她颊边的发丝勾到耳后,她今天喝了不少酒,他也喝了不少,不过远不及她。
他抱紧她,亲了下她的额头,他知道她明天一定会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她呓语一声,呼出的气息吹在他脖子上。
忘了也没关系,他微笑,有照片为证,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你逃不掉了。”
叶洺聪挂上电话,不明白她跑到哪里去了,他从中午到现在打了好几通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听。
“下班了,要不要一起走?”佟君尧穿上西装外套。
“你先走,我还有事。”叶洺聪说道。
“那我先走了。”他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叶洺聪拿起底稿审视,检查有无任何错误,十分钟后,他将底稿放到组长桌上,准备离开。
“要走了?”
叶洺聪抬起头,发现蔡静琳正在跟他说话,蔡静琳与他是同一组的组员,比他早两年进公司。“对。”
“一起走好吗?”蔡静琳将桌上的文具收进抽屉里。
叶洺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桌面整理干净后,他穿起外套,拿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等我一下。”蔡静琳在他推开门时赶上。
叶洺聪只得等她出来后,才松开门把,关上玻璃门。
“一起去吃饭好吗?”蔡静琳按了电梯钮。
“我还有事。”他无聊地看着电梯上变换的数字。
蔡静琳微笑道:“那就改天吧!”
他没有说话,心里纳闷着她跑哪儿去了?
蔡静琳正打算继续话题时,电梯门突然停下打开。
“洋葱!”
蔡静琳讶异地看着电梯里的女人朝叶洺聪大叫一声,随即哈哈大笑。“今天是我的lucky day。”
叶洺聪惊喜地看着她突然出现,他走进电梯内,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
“我经过这里,所以……”思琪望着站在电梯外的女人。“你要进来吗?”
蔡静琳回过神,急忙走进电梯。
思琪按上关门键后才转向叶洺聪,噼哩啪啦地说道:“我告诉你,我今天去看水云的宝宝,真的好可爱,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水云想到一个帮朱姐的办法,还给我音乐会的票,我骑回来市区之后,又冷又饿——”
“又不是在参加比赛,不用说这么快。”他伸手调整她的围巾,手背擦过她的脸。“你的脸很冰。”
“对啊!冷风都从安全帽灌进来。”她顿了下,发现一旁的女人正看着她。
蔡静琳朝她点头微笑,主动说明。“我是洺聪的同事。”
“哦!”思琪点个头。“他工作很认真吧!”她拍拍叶洺聪的肩。
“对。”她正准备往下说,电梯已停下,开了门。
“走吧!”叶洺聪握着思琪的手走出去。
思琪回头道:“拜拜。”
叶洺聪则是点个头示意后就拉着思琪离开,他抬起她的手,扯下她的毛手套。“你的手很冰。”
“当然冰,哇……你的手好暖,我在寒风中骑了一个多小时,鼻水流下来都没感觉。”她揉揉鼻子。
“去吃火锅。”他提议。
“我就是骑来叫你请我吃火锅的。”她奸笑着。
他微笑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吃火锅就好了,吃太多好象我在敲诈你。”她也是有良心的。
两人走出大楼,迎面而来的冷风让思琪缩了下。“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好了。”
“怎么你家都没人接电话?”他将她拉近身边。
“今天棋会有象棋比赛,我爸要去杀个痛快。”她又揉揉鼻子。
“不舒服?”
“还好。”
“过一条街就有火锅店。”他拉起她的围巾。“盖着鼻子会好一点,不会那么冷。”
“洋葱,你不喜欢刚刚那个女的吗?我是说刚刚跟我们搭电梯的同事。”
“没什么喜不喜欢,只是同事。”他耸耸肩。
“你跟同事相处没问题吧!你这种个性不会被人家排挤吗?”她又问。
“基本的礼貌我会顾到。”他在红绿灯前停下。
“哦!那就好,出了社会毕竟不同,你如果太冷淡,会让人觉得跩,人际关系会差的。”
他看着她,好笑道:“你在教我做人处世吗?”
“我人缘总比你好吧!”她自信地说,虽然讨厌她的人也不少,不过她的人缘绝对比洋葱好。“就是因为办公室文化麻烦,所以我才不想到公司上班,不过我哥对这点很不苟同,每次见到我就念个不停,他希望我去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对他来讲,写作根本不是什么正当职业。”
“我倒觉得很适合你。”他发自内心地说,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将它化为文字也算是个出口。
她微笑。“我也是这么想,时间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现在有点倦怠,不过应该过一阵子就好了。”
两人闲聊着来到火锅店,点了鸳鸯锅后便大快朵颐地吃着。
“好辣好辣!”思琪拿起卫生纸捂住鼻子,鼻水好象锁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滴滴答答的。
“吃另一边吧!”他笑着说。
“虽然辣,不过很过瘾。”她喝口可乐。“鼻子也通了。”
“你的鼻子都红了。”他自然地伸手抚了下她的鼻头。
“没关系,再接再厉。”她夹起冻豆腐,慢慢吃着。“洋葱……”
“什么?”他将猪肉放进锅里。
“没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以前你像欠揍的死小孩,现在变成新好男人,差别好大。”她笑嘻嘻地说。
他瞧她一眼,一边放香菇一边说:“那是因为对象是你。”对其他人他还是爱理不理的,他的个性本就不属于热络型,要他跟人打成一片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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