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风般女子
少年本想问到底是谁伤了她,但看样子,李宇并不想说。不过路伯纳并不着急,皇 宫中发生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端倪可寻。在此之前,少年公爵会把那份愤怒 细细包裹好,放在内心深处,然后在某一天,在对方完全想像不到的时候让他经受和李 宇一样,不,更痛百倍的痛苦。
“咦?我的月牙炼刀呢?”李宇摸了摸左手手腕,空荡荡的让人极不习惯。
少年想了想道:“啊,是那如护腕般连着奇怪的薄刀片的东西吗?”
见少女点头,少年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打开木桌上的行李箱子,衣服上面放的就 是李宇的月牙炼刀,刀身的血迹已被擦拭得千干净净,静静躺着发出月牙般幽淡的光。
“可……可以再做一次吗?”少年惊奇地看着少女把合金链前镯子形的扣环扣在下 肘臂上,然后不知以什么技巧把链子折成几股,不再散开地贴在银白色护腕似的合金护 具上,而月牙形刀片也以巧劲旋贴上扣祝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少女就像只带了个长及手 肘的银白色护臂而已。
少女应少年的要求把月牙刀片和链子又拉下,然后“卡卡卡”几声炼响,少年又没 看清少女用什么手法,链子又折起,刀片又旋贴好。
“再……再做一次。”少年像找到了稀奇玩具的小孩子,两眼发光的盯着少女灵巧 的手指,已经忘了她只是个大伤初愈,身体虚弱的可怜病人。
外面传来贴身小厮的声音:“路少爷,饭烧好了。”
少年站起来,习惯性在少女脸颊上吻了一下,但同时意识到吻的是已清醒的李宇, 顿时红着脸僵在那里。
少女也呆住,她抚着亲吻的地方。一定是德克罗克国的礼节,一定是。少女这样安 慰着自己。
少年和少女都涨红着脸,对视了一下,“哈哈”干笑两声又慌忙移开目光。
第七章
朝之阳,云之霞。
羞涩少年,遇见了她。
她如朝阳亮丽,她如云霞飘逸。
天使之歌,便是唱她。
天之涯,海之角。
威武少年,想念着她。
旌旗骏马,金戈铁甲。
战鼓声声催,挥剑伴天涯。
城市之巅,山水之峡。
回朝少年,锦衣荣华。
夜夜笙歌舞,朝朝银杯酒。
婉然叹息,已寻不见她。
少年磁性般清亮的声音幽幽响起,德克罗克国的民族竖琴发出如泉水般冷激动听的 声音。一不小心,灵魂仿佛就要被吸人一般的迷离危险。
少女倚在床头,闭目微微笑着,已沉浸在绝美的音色当中。少年坐在床前的椅上, 修长的手指在金色的竖琴线上跳跃着,碧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少女虽还苍白但明显好 转的脸色,唱着德克罗克的民歌。
“我没想到你竟会唱歌呢。”少女拍着手,对把琴放下做了个宫庭礼的俊美少年称 赞道,“真的非常好听,像天籁一般。”
少年抱着竖琴又坐在椅子上,顺手拨了一下琴弦,泉水般美丽的音质又发出来。少 年笑道:“这是从水手房中借来的琴,如果不去见一见,还真不知他们那里藏了许多宝 贝呢。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拿钓鲸线钓鲸鱼好不好。”
“好呀。”
“不过这是德克罗克情歌吧,我的德克语还不太好。”
“不,不算是情歌。”少年沉思了一下,扬脸笑答。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跳动着 ,发出“叮咚叮咚”美丽的声音。
“有些像叙事诗般的民歌,讲的是少年错失幸福的故事。月转星移,沧海桑田,景 是人非。”
“怪不得听著有些悲凉之感。”少女轻轻点头道,“景如意,人无意,总是令人伤 心。”
“人总是在无意间错失一生最宝贵的东西。”少年公爵抱着竖琴笑着说。阳光透过 钉成条状的木窗户洒下,映射在少年身上,如洒上金粉的美丽雕像般诱惑人心。
“啊,你讲的好像经历过这种事般。”少女笑容加大,似撒娇又似嘲笑少年的为赋 新词强说愁。
少年霹出意味深长的笑:“是啊,这次我绝不放手。”
“嗯?”少女听不太懂少年口中奇诡的决心。他们相遇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 多月,相处的时间更少,虽无陌生人的隔阂,但彼此并不太了解。
对于身处的地方是德兰海上飞天女神号的舱房中,少女在昨天刚醒时问过了。她理 所当然地认为少年公爵会把她送回海兰。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总之少年并未告诉少女船 的最终目的地。
在还未了解感情之前,少年已遍尝情之炽热、痛苦、悲哀、沮丧、甜蜜、空虚。
只为某个人牵肠挂肚的大喜大悲,与只是对另一种感情萌芽而不安和焦躁的少女不 同,少年的心已渐渐朝少女触摸不到的地方滑坠下去。
少女了解到自己的身份改变是在清醒后的第四天。
那缘于她终于忍不住问整理房间的尤利安:“这几天光听你嘴里说”露泰泰,露泰 泰“是什么意思埃”尤利安抹了抹木桌上的灰,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少女从未见过的 炫丽笑容:“是路太太,路伯纳少爷妻子的意思。”
少女猛听这一句话心一揪紧,痛得缩了缩。她怎么看贴身小厮笑容灿烂得都像不怀 好意,虽认为事不关己,但还是忍不住问下去:“路伯纳的妻子?路伯纳结婚了吗?”
“嗯。”贴身小厮看着还不知情的少女的表情暗暗嘲笑着,“你想知道少爷所娶的 是怎样的女子吗?”
不等少女回答,尤利安就恶毒地说:“是个没身份地位,长得又不出色的平凡少女 ,娶了她少爷很可怜呢。”
“的确很可怜。”少女喃喃道,“不过是那位路太太,因为要被恶仆欺负。”
“谁欺负你了!”小恶仆叫道,“我才不是承认你这个没身份地位的人霸住路夫人 的位子。”
“笑话!谁没身份地位。”少女本能地逗着喜怒都很明显的小仆,“我还算是公主 啊,虽然目前在逃之中……”像占了上风似的,停止打扫的尤利安连哼两声:“结了婚 却不知情,说出去才是笑话哩。”
“尤利安,我不知你很有幽默感呢。”有金属质感的、独特的、年轻的声音从门口
响起。
修长的身体优雅地进入舱房中,如豺般敏捷柔软。
“路……路少爷。”原本鼻孔朝天的小厮见了金发少年严肃的面容,心中不觉一慌 。
“路伯纳先生。”倚在床头的少女笑着指向慌乱的尤利安道,“你的贴身小厮说我 们结婚了呢。”
“我们是埃”路伯纳看向李宇时眼神又瞬间变得温柔。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笑着调侃着的少女消化完少年的话语后,脸上的 笑容渐渐僵直。
飞天女神号如游鱼般在深海中平滑地游弋,桅杆上全部张开的布帆被南风吹得满满 的,带动船向前滑行。
船上的水手们现在关心的焦点是仅有的三位客人的生活状况。
“咦?尤利安从舱房中出来了。”晒成古铜色的小胡子船员眼尖地看见尤利安的身 影。
“好像很慌张的样子。”在旁边涮着船板的青年水手眼睛更细。
“欺负新婚太太终被主子发现了吧。”粗犷的大胡子水手猜测道。
在船板上清洗着的三个水手在一角嘀嘀咕咕,从李宇清醒的那一天起,水手们讨论 的话题成为“恶仆与新婚太太之间的较量”。
“嗯,脸色与前两天相比果真差很多。”
“对啊,那几天大概欺负太太欺负得很快乐呢。”
小胡子船员与大胡子水手交谈着,而青年水手明显地对船上惟一的女性极感兴趣: “新婚太太从未到甲板上来过呢。”
“那位俊美的少爷非常宠爱太太,我就曾见过那位少爷亲自下厨为她熬汤哩。”小 胡子船员提供小道消息。
“太太一定长得貌若天仙吧。”
“好像不是吧……据说就是前一次航行中呆在少爷身边的那个异国少女……”“呀 ,那不是货舱里的平民吗……”“飞上枝头当凤凰碍…”“不知用了什么样的诱惑手段 ……嘻嘻嘻……”乏味的海上生活让船员们的想像力扩展到无限。海员们脑子里立刻浮 现出“贵族与平民少女之轰轰烈烈的禁忌之爱”的版图。
“你是在开玩笑吧。”原本云淡风清般的少女第一次板起脸孔。
“李宇,你生气了。”第一次见到少女严肃的脸,少年公爵心沉了沉。
“怎么会不生气呢,任谁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结婚了都会生气的吧!”少女本以为天 下没有能使她方寸大乱的事情,但明显地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少年碧蓝色的美丽眼睛成为受伤的深蓝色:“李宇,你不喜欢我吗?而且结婚时你 也同意的呀。”
“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像所有这个年龄的少女都会做的,李宇扯着头发叫道 ,“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受害者是我呀。”
“受害?”少年公爵的受伤更深,“我们的婚姻让你这样觉得吗?”
“我没有觉得……”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被少年的话语牵着走,少女又抱头悲叫一声 ,“我当时意识不清,不算啦。”颤抖着肩像在悲泣。
“李宇……”少年悲伤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少女却猛地抬头笑吟吟的道:“路伯纳,你一定以为我会这么说对不对。”
“埃”这次换路家少爷目瞪口呆了。
“我差点就上当了。”少女淑女地拢了拢掉在额上的散发哈哈笑道,“这次玩笑开 的实在够真实,你的表情真像受伤哩。”
少年公爵呆立在被称为绝顶聪明的少女面前,他指了指少女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道 :“你没发觉这枚戒指很奇特吗?”
“这不是我从宫中出来就戴着的吗?”少女伸出手来看,她对饰品之类的并不在意 ,因住在宫中必须穿金戴玉的,但不见外人时,她几乎把首饰全拿下来,但也有遗漏的 时候吧。
“不是。”少年老实地回答她,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道,“和我这个是一对婚戒。 ”
“……”
“如果不相信的话,”少年又在尤利安整理好的行李箱里乱翻,从中掏出被仔细保 存的长方型的防水防震似乎还防火的精美盒子,他打开拿出用木框框好的长型画板似的 东西,“我这里有婚姻证书。”
“看,这是你的手印,这是我的,证人是尤利安,主婚是亨利神父签的名……”少 女看了看少年公爵又看了看婚书,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你……真有苦心……为了骗 我竟做了这么多事……”“我干吗骗你?”金发的少年公爵纯真清澈的眼睛充满疑惑。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婚姻证书,”少年小心抚了抚道,“是纸的太不安全了, 我就用木框框好,回到家中我准备把婚书刻在黄金板上,你觉得呢?”
“咦!李宇,你怎么了?”
少年听见目光呆滞的少女喃喃吐出几个字:“我当时一定意识不清……不算碍…”
德兰海。飞天女神号。
蓝天,碧海,和风。在五六月份,这算是少有的出船的好天气。
闲来无事的水手这时可以在船舷上垂钓,幸运的话有可能钓到德兰海稀有的鱼种希 酷拉鱼。
希酷拉鱼是红眼银身的大鱼,扁扁的身躯,背部的鳍却是如两片飞翼般,却无飞鱼 的飞跃能力。它一般都躲在较深的海域,偶尔会跑到浅海处。吃起来肉味鲜美,唇齿留 香。
水手悠闲地在甲板上走动着,偶尔互相交谈两句,划破海水前进的整条船看起来宁 静而安适。
舱房中却弥漫着沉滞的气息。
“到了海兰的天云港,我就下船。”少女在床上挺直背部对少年公爵说。在最初的 冲击之后,少女已恢愎冷静。
“这条船的最终航线是巴布罗比郡,并不经过天云港。”天云周围的海道已全面封 锁,不过由秦林港经过另一条海航线也可到达巴布罗比郡,但所用时间会久一些。
因为要绕个大圈子。
少年解释着。
“而且我不会放开你!”
“你凭什么不放过我。”
“因为你是我妻子。”
“我并不知道结婚埃”
“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说”好“,有婚书为证。”
第二次短兵相接,输的还是李宇。
“而且在神的面前许下诺言,是绝不准离弃对方的,你想离开我吗?”少年公爵如 被遗弃的小狗的眼神,无辜的几乎让李宇发狂。
李宇抹了抹脸,再次指出盲点:“我当时应该是发高烧吧!”
少年公爵点点头:“嗯,你身上的高温好厉害,我一直呆在旁边为你擦汗。”
“啊,谢谢你。”少女笑着道谢,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