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风般女子
少年公爵点点头:“嗯,你身上的高温好厉害,我一直呆在旁边为你擦汗。”
“啊,谢谢你。”少女笑着道谢,突然想起不对,又板起脸道,“我当时应在昏迷 状态吧,你为何还要同我结婚。”
“因为我发觉了我爱你呀。”少年公爵认真地道,“所以我要和你结婚相处一辈子 。”
真挚的告白让少女呆了呆,心中涌起似苦似甜的滋味,“但你为何不先问问我是否 愿意!”少女说出死结所在。
“我问了呀,你说”好“。尤利安和亨利神父都听见了,还有婚书为证。”
少女揉了揉太阳穴,她突然觉得头非常痛。
“你为何不在我清醒时对我说。”
“我现在不就在告诉你吗?”
“我说在你想结婚之前。”少女忍不住要尖叫。
“我想结婚的时候你正在昏睡中啊,我拍醒你,你说”好“。”少年点头加重语气 突显真实性,“你一定要相信我。”
少女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去他的淑女风范,不知不觉结了婚任何人都不会接受吧 ,更无法接受的是再也讲不清道理。
发泄了一阵,少女的心情终于平静,她抬起头,突然见少年充满担心地朝她靠来, 连忙双手推拒道:“等一下,等一下……”少女又端起认真而冷静的面容道:“就算我 们成了婚……”见少年张口似有话要说,少女连忙摆手道:“别慌说话,先听我说。”
“我还是要到海兰的天云港就下船。”
“这又不经过海兰……”
“那就改变航线!”
“我不要!”少年如孩子般叫起来,“我不会再放开你。”俊美的脸有危险的认真 表情。
“我第一皇公主的继承权虽遭贬庶,但我却还是海兰的梁陵王。在这关健时刻,我 怎么可以让亚宁、阿姬和尚蓝在生死之间战斗,而我却什么事也不做的悠然地跑到异国 。”
“海兰现在应已宜告独立。海兰二十四郡的三百万民众因为相信我,而把生命交付 在我手中,我怎可弃他们不顾。”
“如果你死了呢?”少年公爵突然道。
“咦?”
“如果你在宫中没逃出来,如果你逃出来没遇见我,如果遇见我而手术却没成功… …”俊美少年碧蓝色的眼睛光因这些想像就变得恐惧愤怒,“你口中的那些人就会追随 你而死掉吗?你不在,他们也会照样生活,为生存妥协或战斗……”“是。”少女点头 ,“但他们会妥协或战斗到等我回来,因为没有那些如果,我还活着。”
少女看着俊美的金发少年:“如果我请你和我一起到海兰,你会放下德克罗克第三 继承人的身份,中将头衔及元老院席位毫不后悔的过来吗?”
金发少年愕然道:“你……知道我是谁。”
“因为我曾是皇公主。”少女思绪突然回到初见面时,少年如天使般飞跃的身影。
“虽然开始见面时并不知道。”
少年也回忆起初见李宇时,少女无邪的样子,神色又柔和起来。他看着李宇,永不 妥协的少女挺直脊背看着他,不在乎全身还是伤痕累累,微向上挑的眼睛坚定毫不动摇 ,呈现在他面前永远是最美丽的模样。
“让我想想吧。”少年的叹息化为口中的苦涩,渐渐渗入心底,如果见不到她…… 光想就心痛难禁埃“路少爷,路少爷。”贴身小厮“哒哒哒”地跑在木甲板道上,用力 打开少爷住的舱房的木门。路伯纳像往常一样在尤利安来收拾房间之前就已起来了。
“你听我……”尤利安看见床上曲身坐着的少爷,兴奋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少年那样子并不是早上醒来时坐在那里,而是一夜没睡似的一动不动地想着事情。
试了几次,尤利安还是选择放弃进屋,路伯纳少爷浑身浮现出幽暗凄绝的气息。
“尤利安,”坐在床上的石像说话,“李宇……想离开我。”
尤利安愣了一下,反射性地说道:“那家伙又想干什么了,少爷娶了她,可是她的 福分,真是不知足哩……”床上的黑影轻轻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说好呢。”
“好什么好,要离开也是少爷离开她,她要自己离开,少爷多没面子。”尤利安也 是以路伯纳为本位思考,完全不为弱女子着想。
路伯纳又陷入沉思中,虽曾和尤利安笑着说话,但周身气息拒绝的意味更浓。
“我……我想了一夜。”少年挺了挺腰身,骨头“喀喀喀”响着,似在为他的话作 证。
“什么对李宇最为幸福呢。”
少年的双手紧握,似说出这些话来,内心就很激动了:“我忆起曾在堡内的地下书 库看过许多书,也有关于爱的描写……无私的、奉献的爱情,付出而不求回报,我…… ”
少年舔了舔唇又道,“我……如果想让李宇幸福的话,应该放她自由……她有自己 的生活和理想……我如果爱她的话,应该……应该依她呆在远处不再缠她,不再烦她… …或者为了爱……我舍去一切和李宇……”“少爷!”尤利安大叫道,心怦怦乱跳,少 爷千万别……“”不,我不会这么做,这样便不是我……“少年手紧紧握住,”我是德 克罗克的恶魔公爵碍…“尤利安看着从遇到李宇后内心就再没平静过的主子,挣扎着, 痛苦着。
“李宇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东啊,我不是最爱看她笑吗……”“永不见面也好,活在 欺瞒的爱情中,总比让李宇伤心好……”“我不是最重要的吗?我为何为了那些不相干 的人放开李宇……不过我也一样……我也无法舍弃一切,只为了李宇……”“什么是最 为重要的……李宇……李宇……”少年不再自言自语,凌乱的气息在少年周身渐渐变得 平稳却给人异样之感。隐隐的,尤利安有极为不祥的预感。
“我说谎碍…”少年苦笑道,“我一直在说谎,连我的内心都几乎相信这种谎言了 。”
少年终于站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几大跨步就走出房门,沐浴在阳光之中。
“少……少爷?”尤利安在亮光下看着自己心目中俊美无瑕的少爷,吓了一跳,结 结巴巴地道,“少爷,胡……胡子。”
“胡子?”金发少年皱了一下眉,摸了摸原本滑润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的胡茬。
他斜看了尤利安一眼:“我是男人,当然会有胡子。”
但少爷一定不会知道夜无眠的他看起来削瘦而憔悴,同他以往的优雅不同,另有一 种野性的美丽。
“对了,”少年看向尤利安,“你开始那么高兴的跑来是为什么?”
尤利安这才想到来这里的初衷:“是船员们钓了两条希酷拉鱼,少爷要不要尝一尝 。”
“希酷拉?”少年公爵满心欢喜地笑了,“李宇一定会喜欢。”边说边向前走去。
那种炫目、美丽、迷惑人心的绝艳笑容却有着让尤利安全身发冷的灵魂。
尤利安目光跟随着少年公爵的身影,在阳光下耀眼地存在却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阴 冷。
“路少爷。”尤利安喃喃道,内心划过不祥的阴影。
从那以后,少年公爵就再也不让尤利安进入李宇所住的房间。还有,他并未让船长 改变航线,放李宇下船。
而路伯纳的面容也渐渐改变,但并不是脸型或眼耳口鼻变不同,而是周身气质的变 化。
在以前,谁见了路伯纳都会惊讶于他天使般的绝美容颜。金色飘逸的长发,碧蓝清 澄的眼睛,润滑细腻的皮肤,似女性的尖型下巴,全身充满中性的迷人的魅力。
而现在,路伯纳清澄的眼逐渐变得幽深,原本没有欲望的中性般少年似的脸不时散 发出坚毅的、冷峻的男性味道。因感受过痛苦而变得更为内敛的神情,周身浮出如刀刃 般无情冰刺的气息。
就人的心境上来说,路伯纳已从纯洁、是非极为分明、本身无欲求的孩童似的少年 变成有了欲望、极想夺取某样东西而不择手段的男子。
这对在政治上有洁癖不愿同流合污的路伯纳会有什么影响呢。
从感情上讲,以前中性的路伯纳不论男女都为他的美丽倾倒,却冰冷纯洁得让人只 可远观。而现在周身弥漫着危险气味的路伯纳却让人有为求他一笑而不顾一切,飞蛾扑 火般绝灭的冲动。
尤利安以前虽时常摸不透少爷的想法,但大致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现在却无法想像少爷的需求,在猛一见少爷的瞬间,他竟然有惊惧悚然之感。
那些把少年公爵排挤在德克罗克之外的敌对者没有想到,少爷比那时危险百倍啊!
第八章
越过半山的麦田,通往山顶的惟一一条山路上,就剩下惟一的一辆马车。
山路婉延地向山顶攀去,穿过高大的白桦林,马蹄在地上敲击着单调的音节。
尤利安坐在马车夫旁,两边的树林向后飞驰而去,尤利安的心回到幼时。
那时只能用两只腿走向路公爵的城堡,这条路像无法走到尽头一样漫长,路边的白 桦林阴森可怕。第一次穿新鞋的脚被磨得鲜血淋漓,为了不让同行的母亲担心,他忍住 泪水,强装成因换了新环境而高兴的样子。
那时的痛苦不安恐惧现在全成了隔了纱似的苦苦酸酸的记忆。如今从船上下来,再 进入这条山路时,却有种母亲紧握他手伴他一路行走的永远无法忘怀的安心。
终于回家了埃飞天女神号在海上行驶了二十七天,在下午两时进入德克罗克巴布罗 比郡领地巴布罗湾。
飞天女神号抛锚停驶后,水手把梯子放下,而直到这个时候,尤利安才见到李宇。
少爷像抱着珍宝一般抱着李宇下船。李宇的身上裹着浅色的丝布昏昏沉沉地睡着, 如丝般黑亮的长发从丝单中顽皮地跑出几绺,映得脸更惨白。挑细的眉紧皱着,红唇抿 成白色,看得出睡得并不安稳。
尤利安的心中充满违和感。在几天前,李宇的精神就已恢复了呀,虽才大伤初愈, 但已有能力和他斗嘴。后来。
怕影响李宇休养,少爷已不让他接近李宇的房间,但现在看来,没出过舱门,在床 上安安稳稳躺了许多天的李宇,下船时不至于昏睡不醒埃马车走了几个时辰,进入圣约 瑟城。绕过由山上流下的河流,穿过高平地和灌木丛,已看得见无英崖上那石岗建筑的 高耸的古堡。在马车上,尤利安听见少年轻声念书的声音,却没听见李宇的附和声和有 什么举动的响声,难……难道李宇还在昏睡之中。
无英堡确切的建筑时间是一百一十二年前由巨石所建的巨大外墙,爬满爬山虎之类 的绿色植物,从外观看古朴美丽又坚固。对称式的美学,内部四层高的楼房建筑,左右 各有一百二十个房间。
堡后面一个铺满五色石的小路通向祈祷室和高塔。在此之间靠堡外围的地方是奴仆 所住的岩石所建的平房。由主屋后门到奴仆的房间或由主屋到祈祷室和高塔都有专用的 遮阳躲雨的走廊。
由半山腰到崖顶都是路家的私人领地,严禁外人随意进入。并无概念上的围墙,只 是在半山腰惟一的通路边建造一所小平房,里面由一名骑警随时注意着到无英崖上的来 往客人。
在无英堡四周种满了白桦树和落叶松,如天然屏障一样护卫着无英堡,在夕阳斜坠 的晚霞当中,背景是阴密的树林,一百多年的古堡散发出神秘而冷漠的美丽。
马车在树林外就停下,等待那里的是侍奉了路家四十年的老仆乔伊,死去的老爷和 现在的路伯纳少爷差不多都是他看大的。
乔伊脊背挺直地站着,身体硬朗得不像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有张标准的德克罗克上 流社会管家僵直惨白的脸。
车门打开,路伯纳公爵从上面轻松地跳下,管家的眉毛毫无例外地跳了一下,尤利 安想管家绝不是想说“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之类充满感情的话,而是想冷冽地教训“ 少爷,请动作优雅些”罢。还是少爷先打招呼:“乔伊,我回来了。”
车顶上的行李拿下来,想乔伊管家的年龄太大,尤利安要去提行李箱,乔伊的利目 一闪,如被蛇盯住的青蛙似的,尤利安动也不敢动。轻轻提起两大行李箱,全黑的燕尾 服拖了一拖,管家以标准的跨步向前走去。他真是老年人吗?尤利安心里嘀咕着。
少年把马车内的少女轻轻抱入怀中,尤利安看了一下,果真还没有醒的迹象。
城堡的两扇巨大的木门打开,德克罗克第三继承人路伯纳公爵的仆人整齐地排在走 廊两侧高声道:“少爷,欢迎你回来。”
尤利安面容僵硬地跟在少爷身后,每次呆在无英堡时,他总以为自己是进了老人院 。
十六个仆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