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爹地
她却以为他的苦笑中充满无奈。“你很难过吧?”她温柔地伸手覆上他的手。
“难过?”
“毕竟,你们交往那么久了,多多少少会有感情。”
盯着她怜悯又认真的大眼,他头一次有了恶作剧的打算。“说没有,是骗人的。”
嘴一瘪,康华轩知道自己不该对他动心,但一听见他对旧情人的思念,胸口仍忍不住揪疼了一下。
“那你慢慢想她吧。”一阵没来由的烦闷自胸口升起,此话一出,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想离开他身边。
“我很难过,你不抱抱我吗?”他拉住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向她要一个拥抱。
她该抱他吗?还没有思索这个问题,她的身体却是早一步比大脑有了答案。
她弯身抱着他,原本只是轻轻搂着他的头,没想到傅宸刚突然将她整个人拉下,她一时不稳斜倚在沙发上,他顺势压上她,两人胸口帖着胸口,腿贴着腿,彼此一点缝隙也没有。
康华轩倒抽一口气,手肘撑起想推开他,没想到他大爷又先抢声道:“这样才够。”
……好吧。既然他这么“难过”,那她也只好“倾尽全力”好好安慰他了。
她认命地收紧双臂,暂时将自己莫名的酸意抛在脑后,想将全身的能量全部传送给他,只是……她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仿佛她送得越用力,他身上某个地方就越……
“你……你不是说,你很难过?”康华轩红着脸,这才发现他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压在自己身上。
“我骗你的。”
“你……那你……”
“我很开心?”
“开心?”
“因为你在我怀里。”
她软化了,不再急切地推开他,又羞又喜地听他在耳边低喃。
“华轩,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完全拥有的女人。”
“那……”她咬咬粉唇,“蒋小姐呢?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
“我很久没碰她了。”靠在她肩上,傅宸刚用手轻轻拨弄她的脸颊与唇瓣,告诉她自己埋藏许久的秘密。“一年多前,我突然对男女之事完全失去兴趣,试过许多方法,都没有起色,而她是个爱玩的人,从那之后,我们便形同陌路了。”
“怎么可能?”她惊呼。想起制造出勋哲的那个夜晚,他明明……喔,不,别说那时候,光是现在,他身上炙人的高温和那双渴求的眼神,说他没有“性”趣,她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可是你现在……”
“那是因为你。只有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真心拥有的女人。”傅宸刚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康华轩也伸手碰碰他的脸颊,当她指尖刷过他的唇瓣时,突然被他一手擒住。
只见他埋入她颈窝,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等我,我哄勋哲睡。”
康华轩脸一红,连忙推开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不敢再看他,转头瞥见勋哲正无邪的对着她笑,她才发现自己跟傅宸刚居然当着儿子的面亲热了起来……
她低着头想要跑走,没想到他长臂一勾又拉回她,将她抱在怀中。
“做什么?”不是他要她去待着的吗?现在为什么又用这种眼神看她?
这个小女人,到底是上天派来温暖他的?还是来挑战他极限的?他都被她逗得欲火焚身了,她却还用这种无辜到极点的表情瞅着他。
“给我一个吻,我就放你上楼。”他低哑道。
康华轩愣了一下,捧着他的脸,飞快地将自己的唇往他颊上一送——
就这样?
这样对他是不够的,虽然吻给了,但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她不解地望着他仍搂住自己的手,只见他再度压低声量又说一次,“那个不算,再一个。”
这次,她停得久一点了,但显然还是不懂他要的是什么。
当她的唇一离开,只听他低哼一声,一个眨眼,一道黑影便压了上来。
当人面临生死关头,尤其是严重缺氧的情形时,所有空气会集中到脑部,在那瞬间,康华轩终于明白,他要的一个吻,是哪一种吻了……
良久,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他,别开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他才笑着松开她。
“我刚刚……快死了……”
“等一下我再教你怎么换气。”他笑着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似乎又将她脸上的红晕渲染了开来。
康华轩娇斥一声,飞快地跑开,她缩在楼梯间,听见傅宸刚和宝宝开始用婴儿语对话,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他抱着宝宝走进婴儿房。
那她现在要做什么?
她一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T恤,上头还有稍早宝宝吐奶的痕迹……她懊恼地皱眉,她身上不会都是宝宝的奶味吧?
一思及此,她便走进浴室,想着要把身上弄干净,至少,别让他再闻到酸奶味才好。
水龙头的水温才刚热起来,她褪下及膝裙,正要脱上衣时,一个声音便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转身一看,康华轩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抓起旁边脱下的裙子胡乱遮住大腿,“你……你进来干么?”
傅宸刚的目光如炬,但从头到尾都注视着她的脸蛋,没往其他地方乱瞄,微微停顿后,他问:“你在做什么?”
“我……”她看看自己的身体,“洗澡啊……”
“为什么要洗澡?”
虽然紧张,但他问的问题更是让她眉峰微微蹙起,“当然是因为我今天还没洗澡啊!”
听她说得一脸理所当然,傅宸刚笑出声,他刚才差点以为她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想尽办法挑起他的欲望后,还懂得先去洗澡……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纯真还是技巧高超了?
“笑什么?”终于知道该害羞,康华轩用一只手想将他推出门外。“快出去啦!”
“这么巧?”他微笑以对,执起她的手一个转身,又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我也还没洗。”
突然被他的一个旋转转得不知所措,康华轩靠在他怀中,察觉到他胸膛的鼓噪与震荡,再加上他的言下之意,不会是她想的……
“我们一起洗吧!”他笑看着她,吐出这么一句话。
第8章(1)
她应该拒绝、应该推开他的,但就像那个夜晚一样,她拒绝不了他。
遇到傅宸刚,她有点意外,那天她只是正好帮朋友去夜店代班。
她平常在餐厅打工,认识了不少朋友,JoJo是其中之一,后来JoJo辞掉餐厅的工作,到夜店打工,因为夜店的时薪较高,她偶尔也会拉着她进去帮忙。
不过,她不像长袖善舞的JoJo,所以只好负责帮忙打扫内场,以及在打烊时负责收拾残局。
那天,傅宸刚正是她的残局之一。
一般来说,在夜店打工难免会遇上摆烂的醉汉,这时候,店里的男工读生就会合力把对方扔出店里,叫计程车送他回家。
但那天,她早认出了那人就是傅宸刚,因此多看了他几眼,思绪飘至从前。
她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工作,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明明家里很有钱,兄弟姐妹个个养尊处优,要什么有什么,但那个大哥哥却偏偏穿家人不要的衣服,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她甚至还记得,几乎每天晚上,妈妈都会抱她到厨房,说要煮面给哥哥吃。
当时她还小,不懂同样都是傅家的哥哥姐姐,为什么这个大哥哥特别瘦小?他的手臂甚至跟她的大腿差不多粗而已。
大哥哥虽然不爱说话,但不像其他傅家人那么骄傲,连跟她玩一下都不肯,偶尔她在等妈妈煮面时,他会抱着她,跟她说说话,丝毫不介意她说话还有些孩子气。
有天晚上,他和从前一样,默默在厨房等着妈妈的一碗面,但那天,他脸有点肿,嘴角也流血了,眼睛旁边都是瘀伤,虽然他平常也会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但那天好像特别严重。
当妈妈小心翼翼地替他上完药后,便转身帮他煮面,她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哥哥,痛不痛?”
他冷冷看她一眼,“你被打打看就知道痛不痛了。”
由于他嘴巴还有伤口,她根本不知道他含糊呜呜的在说什么,不过,解读他凶恶的眼神,应该是很痛的意思。
当时年仅四岁的她,一骨碌地爬到他身上,引来他一阵闷哼。
“痛痛吗?”
“废话!”他瞪着她。“快下来啦!”
“轩轩想给你一个抱抱啦!”庄云美没转头,但她知道小女儿想做什么。“你就给她抱一下吧。”
“不要。”大男孩别扭地撇头。
“给轩轩抱抱。”小丫头张开双臂,大大方方扑抱着大男孩,小小的头靠在他肩头,暖暖的呼吸在他脖子上轻拂。
大男孩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似乎不习惯有人和他这么靠近,细细软软的手攀在他脖子上,仿佛他要是不用力点抓住,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掉下来,他使了点力抱住她,这才发现她是那么温暖……
回过神时,大男孩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哭了。
“乖乖,不哭喔,痛痛飞走了。”小丫头拍拍他的头,以为他是因为伤口痛才掉眼泪……
没多久,被其他人发现母亲私下会煮东西给他吃,过了几天,母亲便带着她们三个孩子离开了傅家。后来,她曾多次注意到新闻跟杂志报导傅家的事,只知道当年那个酷酷的大哥哥,似乎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那……他现在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喝酒?
这间酒吧说大不大,说小……实在是有点小,像他这种大人物,应该去装潢高雅的俱乐部借酒浇愁吧?来这种巷弄小酒吧做什么?
握着拖把,康华轩很好奇,趁他还有几分清醒时,靠过去问他,“你是……傅宸刚吗?”
“干你什么事?”一个抬头,对方恶狠狠地回话。
她吓得连忙倒退数步,落荒而逃。
但他抬头了,那张脸,的确是傅宸刚没错,她在杂志跟新闻上看过他。只可惜,喝醉酒的人少了平时那样的意气风发,她想。
等到店里收得差不多了,他还赖在吧台上,眼见几个酒保准备把他丢出去时,她一个心软,一把拉住酒保大哥的手。
“他是你朋友?”
看着醉瘫在沙发上的傅宸刚,康华轩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呃……”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回话,一旁酒客却因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酒保们一窝蜂冲向前,帮忙压住酒后闹事的客人,就连经理也跑出来了。
“那个……那他呢?”康华轩愣在原地,指指傅宸刚。
“交给你啦!他不是你朋友吗?”
前头有难,再也顾不得喝瘫的客人,酒保大哥甩开她就跑了过去。
康华轩搔搔头,心里想着要怎么把他送回他家——距离她上次到他家,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怎么可能记得呢?
她坐到他身边,试着用手指戳戳他——没反应?
她叹口气,正巧碰上JoJo过来找她,JoJo告诉她,把人丢上计程车,请司机送他去旅馆就行了。
“可是……”再怎么样,傅宸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耶!要是有什么差池,不就完蛋了吗?
“你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还会出什么差错吗?”
“很难说啊。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JoJo翻个白眼,“那你跟他去不就行了!把他丢在旅馆再离开总行了吧?”
好吧,总是旧识一场,虽然有点麻烦,不过要是能确保一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这点麻烦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坐上计程车,她请司机载他们到一间旅馆,多亏司机大哥很好心的帮忙她把傅宸刚抬进房间,不然以他跟她身材的差距,只怕她早就被压扁了。
躺在床上的傅宸刚还有些迷蒙,呼噜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替他拧了条毛巾擦擦脸,他却突然一个睁眼,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吓得她把毛巾丢到地上。
“傅先生……”他醒了吗?太好了!呃……可他会不会怪她把他带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你是谁……”
“我是……啊——”还来不及回答,康华轩就被他吐了一身,长裤跟上衣都难逃一劫。
她铁青着脸跳开两大步,等冷静下来后,看他躺在床上呻吟,又慌慌张张找来垃圾桶和干净的毛巾帮他擦干净。
明明他才是喝醉的人呐,怎么倒霉事全给她碰上了?他除了浑身酒气以外,可没像她这样一身狼狈。
衣服跟裤子都脏了,怎么办?她全身上下都是秽物与酒气的味道,这样怎么回家?
康华轩懊恼地走进浴室,想把自己弄干净些,瞥见一旁的干衣机,她心生一念,回头看看外头的傅宸刚正睡得不省人事……所以,她应该很安全吧?
她脱下上衣跟长裤,搓洗干净后丢进干衣机内烘干,站在浴室内,她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