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绅士





  “我不要管他了啦!”他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她又何必要为他白操心?顾思晨踱着脚往另一边走去。
  见状,时可薇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予置评。
  “走了!”
  “不要,偶、我还要喝……”
  “顾思晨,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孩子脾气,你信不信我会把你丢在这里?”时可薇恶声恶气地恐吓道。
  “呜呜……欺负我。”
  婚宴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宾客移往交际厅,有的闹洞房去,有的到饭店房间休息,也有一小部分的人跑到饭店楼下的酒吧里喝酒。
  “顾思晨!”早知道她的酒癖不好,就不带她来酒吧。“我要生气了!”
  “呜呜……知道了啦。”顾思晨扁起嘴来,拎着包包要跟时可薇走,走起路来歪七扭八的。
  时可薇气得直瞪眼。“我怎么会笨到带你来酒吧!”她怎么会忘了乃谦提醒过她思晨的酒癖不好?
  “我又没有怎么样。”顾思晨扁扁嘴,任时可薇牵着往外走,一路走到饭店大厅外。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人把我的车开来。”时可薇临走前,又回头问了她一次:“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可以一个人站在这里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不禁小声嘀咕。
  时可薇见她站得还满直的,确定大厅外头的人也不少,随即快步往一旁走去。
  见她一走,顾思晨又开始喃喃自语:“人家不过是心情不好,多喝了一点点,只是多喝了一点点嘛!”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乃谦害的!哼,她才不要管他了,不管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从今以后,管他身边有多少女伴,或者是换多少女伴,还是被洪婉淑给骗了,还是被江怀昂给怎么了,全都不关她的事,她不管了!
  顾思晨有点自暴自弃地在心底暗暗咒骂着时乃谦,半醉的水眸睇向远方,睇着来来往往的车子,睇着大厅外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突地——
  咦?那个人的背影……
  融入血液里的酒精在剎那间消失,她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一道寒意在躁闷的夏末夜里破空而来,往她的脚底钻入,窜进被酒精侵蚀得快要失去平衡的大脑,教她不由得打起一阵寒颤。
  江怀昂……
  就算她喝了不少酒,就算她只瞧见了背影和侧面,但是她依旧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就是那一天在迷宫将她给迷昏的江怀昂!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的目的是——
  顾思晨着急的在一堆人里寻找着时乃谦的背影,在庭院前头见到了他的身影,他正要开车走,车上还有洪婉淑,真是个混蛋,自己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带着那个风评不佳的女人,偏偏她又不能不管,尤其江怀昂正朝着他的方向走得又快又急。
  不行,他可以狠下心不理睬她的担忧,但是她没办法残忍地无视他的安危!
  尽管酒精已经迷乱了她的平衡感,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地,但她仍旧奋力地往前方走去,不为其他,就是想要把江怀昂挡下来;要是挡不下来,她也要想办法让乃谦全身而退。
  可是,江怀昂走得好快……
  呜呜,那个笨蛋在那边干什么?他不是要走了吗?既然要走还不赶紧走,坐在车里搞什么?
  该不会是在和洪婉淑打情骂俏吧……那个毒舌男会吗?
  不管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但麻烦他把头抬起来看看车窗外好吗?她是铁定赶不上江怀昂的脚步,但他要是能抬头看她,她还能警告他快走,反正他开车,绝对可以逃得很快,可是他却坐在车内硬是不走,真被他给气死了!
  那个混蛋,跟他说有她在,至少还可以帮他防范,他偏是不听,硬是要跟洪婉淑在一起。眼看江怀昂就快要走到车边了,他竟然还不走。
  “乃谦,快走!”她不禁拔尖喊着。
  可恶,早知道江怀昂会这么大胆的出现在婚宴上,她绝对不会喝酒,害她连要小跑步的力气都没有。
  江怀昂颐长的身形顿了一下,但只是停顿一下,随即又大步往前走。
  顾思晨见状,走得又歪又斜,依旧奋力地追赶他,却见着江怀昂敲着时乃谦的车窗,而他居然还笨笨地拉下车窗。
  “乃谦!快走,他是江怀昂!”
  音量不大,但是在她半径五公尺内的人肯定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连站在车旁的江怀昂也回头睐着她,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容朝她走来。
  也好,对付她比对付他来得好,反正大庭广众之下,江怀昂应该不会真的对她怎样:只是,他笑得好邪,而且一直朝她逼近……他想做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关于我的不成文规矩吗?”
  彷佛裹上磁粉的迷人嗓子淡噙着一股笑意,然而幽深又不怀好意的眼眸却是直盯着顾思晨,像是盯上猎物一般。
  顾思晨浑身颤抖个不停,尽管想跑,却没有半点力气挪移犹如被灌上水泥的脚。
  不会吧,这里有那么多人,就算她真当众喊出他的名字,他只要不承认就好了,没事干嘛回头?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她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可是我认识你。”江怀昂笑得邪魅,探出手刚要触上她的脸,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劲风逼来,他急忙往后扫拳,正中那人的鼻梁。
  “啊!”顾思晨见状,不禁拔尖喊着,赶忙推开他,抱着时乃谦,护在他面前。“你怎么可以乱打人?救命啊!”
  呜呜,流血了……笨蛋,她都已经转移他的注意力了,他跑就对了,干嘛跑过来?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觉得这样很过瘾是不是?
  江怀昂撇唇轻笑,才刚要往前一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咆哮。
  “喂,你到底是谁,居然敢打我弟弟!”
  江怀昂回头,笑意一僵,又蓦地绽开爽朗的笑。
  “可薇?还有冠韦……”
  “怀昂?”时可薇甩开黏在她身旁的人,快步走上前,愣愣地盯着他。“你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年回来的。”江怀昂笑着,深邃如西方人的眸子直盯着时可薇。“好多年没见到你,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漂亮。”
  “你当我死了不成?居然当着我的面夸奖我太太?”宗冠韦没好气地挡在两人之间。
  时可薇不悦地推开他,微恼地吼着:“我还没嫁给你,你给我滚远一点!”她随即转头对江怀昂说:“倒是你,回来不跟我联络就算了,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弟弟动手动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你弟弟?”江怀昂一愣,微微抱歉地扬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教训坏了我迷宫规矩,又抢了我女人的人,谁知道他竟然是你弟弟。”
  “他抢了你的女人?”难不成是指洪婉淑?
  时可薇一愣,睐向一旁哭得呼天抢地的顾思晨,
  “大姐,救救他,乃谦一直在流血……”顾思晨没了往常的优雅华贵,反倒哭得披头散发,彷佛躺在她怀里的时乃谦已经蒙主宠召了。
  “他只是流鼻血而已。”时可薇见状,不禁翻了翻白眼。
  “可是有好多血,他的身体又不好,流了这么多血……”她好不舍,觉得心像快要炸开般地难受,好痛好痛……
  刚从大厅走到外头的宋湛耒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笑道:“就说你一定是喜欢他,你又偏说不是。”不过是流了点鼻血,她就能哭成这样,要是伤势再重一点,她岂不是要把老天都给哭翻了?
  “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快救他啦!”见他们都一直笑着,顾思晨不禁撒泼怒吼。
  “是,公主陛下。”宋湛耒帮忙把时乃谦扶起,附在他耳边说:“你还要装晕到什么时候?”
  时乃谦微挑起眉,玻С梢恢毕叩暮陧钡勺潘凰皇且霸危潜槐獾奖亲邮翟谕吹媒趟挡怀龌袄础2还庵纸峋炙涫遣钋咳艘猓膊皇遣荒芙邮堋?br />   尾声
  (我好无聊。)
  “又无聊了?”时乃谦开着车,淡漠的脸上浮现浅浅的温柔。
  (当然无聊啊,因为上一回的事,害得我现在没脸见人,除了把自己关在三楼,我哪里都不能去,我当然闷到快要发疯了,你要不要过来?)
  一想到她在饭店前做出那么丢人的举止,便吓得她好久都不敢再碰酒。
  而且,也害她到现在都还不敢踏出夙苑三楼……
  因为他,害她变成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笑话,要她以后怎么见人?
  “可是我现在……”他身旁是没人,可是有事正等着他去做呢。
  (人家不管、不管啦!)顾思晨在电话那头执拗地喊着。
  “唉。”公主陛下都下令了,他能有抗拒的机会吗?“好,我马上就过去。”
  反正,这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好。
  原来身为委托人的洪婉淑为了要引出江怀昂,所以刻意委托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虽说把事情搞得一塌胡涂,但是,事情倒也还算是收拾得相当完美,尽管他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记拳头;然而顾思晨另类的心疼告白,却是额外的收获。
  不过,两人之间依旧是暧昧不清的关系,她不明说,教他也下不了决定。
  车子如往常滑进了夙苑的停车场,时乃谦大方地走进夙苑里,走上专属他的走道直上三楼。
  “公主陛下,我来了。”时乃谦一拉开两扇大铜门,便见到顾思晨在地上打滚,不由得蹙起眉。“我能请教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在打滚啊。”看不出来吗?
  “你没事躺在地上打滚做什么?”
  “我无聊啊。”看不出来吗?
  他不禁翻了翻白眼。“你是猫啊?”居然在地上打滚打发时间,他要不要去买根逗猫棒?
  顾思晨扁了扁嘴,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地毯很舒服。”
  公主陛下的命令,要他怎么抗拒?时乃谦只好脱下西装外套,乖乖地躺在她身旁,任她像只撒娇的猫窝进怀里。
  “喂,外头还有没有人在说我的笑话?”她习惯性地在他怀里磨蹭着。
  “没有,你以为别人都那么闲?”
  “啧,你根本就很少跟别人闲聊,又怎么知道他们没那么闲?”她长这么大,可是很少看他跟别人话家常,通常都是他听她说比较多。“我跟你说,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不跟别人说,但是不能不跟我说,要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若不是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带着几分酒意硬逼着他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一点,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远离她的用意到底在哪里。
  嘴巴是用来干嘛的?除了吃就是说话嘛,有嘴却不说,不是很暴殄天物吗?
  “什么都要说?”时乃谦反问,并将把她不安分的手拉开一点。
  “只要你想说的,不管是心事还是什么,你都说;要不然每次都是我说,多无趣啊。”她又不是在跟空气说话。
  时乃谦拾起她一绺发丝,轻声道:“你真的很美……”
  窝在他怀里的顾思晨蓦地羞红了脸,拉开了一点距离。“哎哟,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啦!”怎么无端端地谈起她,很不好意思耶!
  “你不是要我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吗?”
  “可是……”她会不好意思嘛!
  顾思晨羞赧地拾眼睐着他,见他深邃的黑眸直瞅着自己,不禁羞红脸,想要转开脸,却见他慢慢地俯下唇,她的心为之颤悸,赶忙逃离他的怀抱。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乃谦跟着坐起身子。
  “你不要这样嘛!”她不习惯啦。
  “你不是说可以尝试交往吗?”虽说她是带点醉意说的,但是他很肯定她不是很醉。
  “我是说了,但是你不要这么突然嘛。”至少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做点心理建设,慢慢地适应彼此的亲密。
  “怎样才算不突然?”
  “呃……”
  “你知不知道大姐已经在逼我结婚了?”时乃谦一把将她擒回怀里。
  “你有对象吗?”他该不会又打算不理她,甚至背着她去相亲吧?
  “我可以把你这个对象告诉大姐吗?”他在她耳畔轻喃着,温热的气息吹向她。
  “不行!你要是说了,我们就分手!”顾思晨发痒得缩紧脖子。
  “哼,你还记得我们正在交往嘛。”不错嘛,她倒是还记得两人的关系已经有某种程度的进展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要……”
  感觉他的吻从额上开始往下滑动,她又慌又羞,急忙道:“不然这样子好了,再缓一缓好吗?我们再从朋友开始,等过一段时问之后,我们再慢慢地进步。”
  时乃谦蓦地蹙紧眉头。“你在胡说什么?”她非得要把两人的感情搞得这么复杂不可吗?一下子是朋友,一下子是恋人,她到底想要怎样?
  “哎哟,人家不管啦,人家不习惯啦!”她执拗地道。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