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绅的戏言
“恼羞成怒了?”他瞅著她嫣红的脸蛋和微启的菱唇,那红扑扑的模样,不禁勾起他一亲芳泽的欲望。
她赌气的噘著嘴,绷著嗓子问:“那些记者提到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他轻率的笑了。“你是指我『金屋藏娇』一事?”这男人藏在楚楚衣冠下的,是浪荡不羁的灵魂。
“还有……还有……”她嗫嚅,无法成句。
“还有我们何时交往,何时结婚?”楼耘绅帮她把问题问完。
沈书嫚呐呐的点点头。
“怎么,你都不看报纸的?还要我这个刚从美国回来的替你解惑?”他调侃,他是在从机场搭计程车回家的途中,随手抽了份报纸打发时间,没想到却看见他们成了影剧版的头条人物,还附有照片。
不过他并不相信狗仔队真有通天本领,可以潜入他管理严密的住所。
报上的照片拍摄到她醉倒在他家门口、他搀扶她入屋的画面,角度十分清楚,他断定一定是那四位损友的“杰作”。
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今天回国,才会提早一天把照片卖给报社,并且有意无意的泄漏他的行程,发消息给记者们。
心知肚明好友们的把戏,他自是不会有太多把柄落在他们手上,这场游戏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沈书嫚无知的摇摇头。
他耸耸肩,懒得多做解释。“那很重要吗?”他像大鹏展翅般张开双臂,将她困在墙间,哑声问道:“我比较在意,没见面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他的唇几乎快抵住她的唇瓣下沿,如此贴近的距离,令她屏息。
他低醇的嗓音似有魔力,撩拨她的意志、瓦解她的理智,让她忽地一阵晕眩,听不真切他的话语。
她羽睫轻掩,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黑影。
“没睡好吗?”他修长的食指,划过她下眼睑的阴影,柔声地关心道。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她的心无法自拔的沉沦。一直以来,她就不排斥他的触摸,他轻柔的碰触,都对她造成莫大冲击,心情总是久久难以平复。
她别过脸,闪避他过度亲密的接触。
“你还没回答我,想我吗?”楼耘绅眸光深邃,继续追问。
他想从保守、正经的她口中听到,在这段不见的日子,她时时刻刻都惦著他、相i著他……
但沈书嫚紧抿著唇,三缄其口。
“几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想著,你是否也同样想我。”他近乎呢喃的对她吐露。
他分明在和她玩文字游戏,也企图模糊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的手指划过她粉嫩的颊、滑过她的唇,那绝佳的触感透过指尖扩散开来,传达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轻喟。
他突来的露骨告白,让她的心狠狠的震荡了下,沉醉之余,并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除了不敢置信外,还有惊喜:心动、和许多无以名状的复杂情感。沈书嫚睁著猫儿般的黑瞳蓄著晶莹泪光,彷佛夜里发亮的宝石,一瞬也不瞬的瞅著他。
他亲吻她颤动的眼皮、挺直的鼻梁、然后,驻留在她散发著粉红玫瑰般诱人色泽的芳唇。
起初,仅是蜻蜒点水般的轻吻,却在她怯怯的回应后,变得激烈、深切,用力地索取对方的热情。
他握住她的纤腰,让两人的身躯更靠近,即使隔著衣物,仍能感觉到她胸前丰挺的柔软紧贴著他的胸膛,刺激他的男性感官。
他的喉头紧缩,大掌逐渐不安分的,在她美好的曲线游栘……
他的脑海中,霍地浮现她和之前男友亲热的画面,心头掠过一丝不悦和醋意,不知怎地心弦猛抽了下,忽而终止这场热切的深吻。
沈书嫚迷蒙的星眸,不解的望著他俊逸的脸孔,眷恋与爱慕不断地从心底深处涌现,逐步将她淹没。
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否认自己爱上他的事实。
相较之下,以往的恋爱经验,已显得平淡无奇。
她开始感到迷惘,下确定那是否能算是爱。因为,她从没体验过像现在这般炽热、雀跃的吻,亲吻结东后,心头竟觉得怅然若失。
甚至,她愿意把所有的一切,奉献给眼前的男人……
纵使,这男人在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时,以掠夺者之姿出现,摧毁了她规律的生活步调,不过,也带领她品尝到从未经历过的怦然心动、激起她想改变外在的决心—虽然仅有那一千零一次,但那时髦、妩媚的穿著,却已是她二十几年来,最大的突破。
虽然心中还没有勇气一下子做太大的变化,可是她私下已开始研读流行杂志,学习该如何妆扮自己,她从小刚硬好强的心,在这些日子以来,也逐渐因他不懈的追求而变得柔软。
两人各怀心思,使得气氛霎时陷入一片沉默。
彼此无言的对视,在空气中进发出暧昧的火花,渗入彼此的细胞,充斥著难以言喻的情愫。
楼耘绅的眸蒙上一层灰雾,深沉难懂。
刚才的酸意,大概是过于投入的错觉、是男人欲望使然,不具任何意义,他极力想抛却心口难解的窒闷,遂找藉口搪塞那震撼的感觉。
“沈书嫚,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他用手指划过她的眉、眼、鼻及红艳艳的唇,声调嘶哑。
她眨著翦翦双瞳,痴迷和羞涩的神情,已泄漏她的心意。
但这样还不够,他要她亲口承认,这样,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才能达到加倍的效果。
在他的诱哄下,沈书嫚卸下心防,鼓起勇气,试著坦诚对他的爱意,但话却卡在喉咙说不完整。
“我……”她欲言又止,宛若情窦初开的女孩向心上人告白般,局促不安。
“嗯?”他的视线火热殷切,紧锁著她,好似要将她烙印在心版上。“或者只是我自作多情?”他的表情透著失望,神色黯淡。
“不!”她飞快地否认,嗓音有些哽咽。“我想你……”很想很想。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著。
“只是想我?没有其他感觉吗?”楼耘绅望进她漾著水气的明眸,捕捉到满溢的爱恋。
他该窃喜,因为这就是这场计画的终极目的。
虽然费了点心思和时间,但总算收到成果,而后续发展,更是计画中的精华,他一直想看看她的反应……他下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恶整计画差一步就成功了,于是刻意忽略心里微不足道的同情。
“沈书嫚,把你心里的感觉告诉我。”这回,他倒挺捺得住性子,循循善诱,坚持的程度近乎偏执。
她咬了咬下唇,一鼓作气道:“我……我爱你。从大一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好喜欢你……”语毕,豆大的泪水也随之滑落。
心如擂鼓,仿佛世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她终于了解,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些深夜里,心微微刺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原因—原来,是爱的徵兆。
楼耘绅眯起眼,胸臆间充盈著莫名的震动,沉吟了会,才缓缓道:“沈书嫚,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她深呼吸,盯著地板,羞赧的低喃:“我……我爱你。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居然已经陷得那么深。”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爱上一个人很疯狂吧?但却千真万确。
明明就是意料中的台词,却在他心里激起阵阵涟漪,她低低切切的告白,萦回在耳际,渗入他的血液,在体内疯狂流窜。
“是吗?”他得用尽所有气力,才强抑住内心无以名状的激动,漫不经心的撇唇道:“我有礼物要送你,晚一点我会亲自拿到家里给你。”他拭去她的泪。“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兴致探究那心湖汹涌的浪潮,究竟代表什么意义,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书嫚蒙胧的泪眼失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且疏离的男性面孔,她用力眨了眨眼,想再看清楚他的表情,他却转身离开,走出她的视线,还来不及高兴,便转为错愕。
不知为何,心头袭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以收到他的礼物,她理应开心,怎么反而觉得沉重?
她闭上限,调整思绪,取笑自己太多愁善感。
为了不错过他登门拜访的时间,她决定不加班,回到办公室收拾好物品后,马上就驱车回家。
即便在工作上有所成就、被冠上“女强人”称谓的女人,一旦谈起恋爱,也跟个小女孩没两样,需要被照顾、被呵护的感觉。
在职场上小有成就的沈书嫚,也不例外。
第十章
沐浴过后,沈书嫚一改常态的换上衣橱里唯一一套粉色洋装,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甚至还慎重的上了妆。
坐在客厅沙发上,胡乱的按著电视遥控器,每个频道都不停留超过五秒,足见她心中的忐忑。这种不安的心情彷佛待嫁新娘般,等著心爱的男人来接她,共赴未知的未来。
门铃骤然响起,她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临。
她慎重的整了下仪容,才踩著轻快的脚步去应门。“嗨。”一时找不到话,只好笨拙的打招呼。
楼耘绅一身手工西装,更衬托出他的俊逸不凡,英挺迷人,教人移不开眼。
“不请我进去?”他淡淡的笑著,笑意却末达眼底。
“请进。”她敞开门,邀他入内。
她的生活单纯到近乎单调,根本没有所谓可以谈心、逛街的好朋友,就连之前的男友也从未踏进她的家门一步,今天第一次有人到家里作客,而且还是她喜欢的男人,她的心情格外紧张。
楼耘绅环视她的居住环境,眼中有几分激赏。
看不出来平常她穿著打扮枯燥、呆板,但家居生活倒挺有品味。
“请坐。”沈书嫚招呼道,看起来反而比客人拘束。“我、我去倒咖啡,请你等一下。”
“不必麻烦了。”他开口叫住她。
“不麻烦。”她绽开一记笑容,一分钟后,便端著一杯浓郁的咖啡给他。
他觑住她,须灾,徐徐开口:“你今晚好漂亮。”他喜欢她那头柔顺黑发,犹如上等丝缎,让人忍不住想触摸,感受其美好。
不过,他的赞美是为了让她感受从天堂坠人地狱的滋味。
她喜上眉梢,粉颊染上酡红,更添娇媚,开心自己特意的打扮没被忽略。
客套话说完,楼耘绅话锋一转,切入主题。“我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的。”时间拖的越长,口袋里的“礼物”竟变得沉甸甸。
她没有回答,仅是静静的等待惊喜,心儿扑通扑通狂跳。
他抽出一只信封,摆在桌上。
沈书嫚盯著信封,然后狐疑的望著他。“这是什么?”就是他所谓的礼物吗?
“打开看看。”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冷漠的说。
犹豫了一下,她俯身拾起信封,取出一张纸,上头明示的白纸黑字,让她眉心紧蹙。“这是什么?!”她平板的语调,有著莫大的震撼。
“禁忌场竞标款项单据。”楼耘绅尽责的回答。
沈书嫚困惑的摇头,不解的瞅著他,赫然惊觉他的眼眸没有温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颤著声音说。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睨著她。“你在禁忌场标下了一个男人,而你得标了。”
他的解释,却反而将她陷入更深的迷惑中。“我没有……”她根本不认同那个网站,又怎么会下标?实在太荒谬了!
“你是没有,但有人帮你下标。”楼耘绅暗下眼,面无表情道:“那个人,就是我。”
她的脑袋霎时嗡嗡作响,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他索性把当初两人在“禁忌场”交流的过程,简短的叙述一递。
“你、你是禁忌场的股东?”沈书嫚恍然大悟,苍白的脸孔有掩不住的诧异。
他冷哼。“还不算太笨。”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泫然欲泣,咬著唇下让泪水滑落。
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做为恶整的结尾,他也不在乎把实情告诉她。“反正,你本来就认定男人是混帐,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印证你的说法罢了。”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冶的没有温度,冻得她泪流满腮。
她多希望自己此刻是个聋子,听不见他伤人的话语,心也就不会揪得那么痛,忘了该怎么呼吸。
半晌,她才启齿。“所以,接近我、追求我,只是你……”她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只是我惩罚你的方式。”他帮她把话说完。
他的承认,将她推进痛苦深渊,眼前一片黑暗,几乎就要昏厥。
“至于单据上的金额,是我陪你度过失恋低潮的代价。”楼耘绅的补充,不啻是在她已撕裂的心,再补上一刀。
甜蜜的世界瞬间崩坍、毁灭,她哑然,不吵不闹,唯有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水,不停淌落,一滴滴沾湿了手中的单据。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她则傻得从一个谎言,再跳进另一个谎言。
同样都是欺骗,但相较于汪定帆的脚踏两条船、及事后公然的言语侮辱,楼耘绅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