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
炫耀的秀出她手上的钻石。
金小管干笑着,藏起空空如也的手指。
“我这套衣服也不便宜,是百货公司专柜的精品货,我老公买给我的,这套衣服连同鞋子、包包也要四、五万,漂亮吧?你老公买得起这些给你吗?”小华当走秀似的,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展现她的行头。
金小管自惭形秽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在夜市买的二九九一件的衬衫,下半身是特价一九九的卡其短裤,脚上是穿了三年的凉鞋,鞋跟都有点磨坏了,呜呜……她丢了丈夫的脸了,早知道这两人要来,她应该先回家换过衣服的。
辛明绶冷眼盯着阿华、小菁这两个阿花,那只可笑的小碎钻,以及那根本叫不出牌子的百货公司“名牌衣”有什么好秀的,他啍笑一声,终于了解刚才在提起她姑姑的女儿也会来时,金小管那无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两个势利的阿花亲戚!
“咯,这是我老公的名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打电话给他吧,也许你老公去台北可以找我老公关照一下,都是亲戚,总不能看你们过得这么不长进不是吗。”小华丢了一张烫金名片出来。
“是啊、是啊,小管,这名片你就收好,阿绶如果上台北想跳槽可以找阿福帮点忙。”金郭美珠帮女儿接过名片,直接塞进她口袋里收好,金郭美珠老实,明知小华爱现,但人家确实过得比他们好,如果人家原意帮忙,他们不应该拒绝的,再说也没有拒绝的条件啊。
“我家阿标也是上市公司的协理,来,这是联络的方法,不过如果真的来公司找阿标帮忙,记得穿体面点,别丢了阿标的脸啊,知道吗?”小菁也丢了张纸条出来。
“喔。”金小管头垂得低低的,虚心的接过。
“既然你们都留下联络方法,这是我的名片,你们若有需要也可以打电话给我。”辛明绶突然掏出两张素净的纸片出来。
两个阿花一人各一张,盯着名片上只写了几个字——辛明绶,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其余连个公司名称,甚至职称也没有。
“这是什么名片?这有收藏价值吗?”小华鄙夷的问。
金小管没看过他的名片,抽走小华手上的看了看,这算名片吗?应该是随手写的便利贴吧……天啊,她老公到底在哪家公司上班啊?
“阿绶,我们听说你只要久久回公司开一次会就行了,这种班还真轻松,我听都没听过,我猜,你该不会是根本就没工作吧?这名片也是你自己出钱印的吧?”小菁讥讽的问。
“你别乱说,我老公有正常的工作,他才不是无业游民!”金小管马上跳出来捍卫自家男人,虽然她也很质疑啦,因为结婚一个月了,她还没看过他上过一天的班……可是不管如何,在外人面前她可不能泄丈夫的底。
“那结婚都一个月了,他有没有给你看过薪水袋?”小菁继续问。
“这个嘛……”没有耶……
“小管,难道阿绶没拿过家用给你吗?”连金渔货都忍不住开口问了。
“有,当然有,结婚当夜他就拿了五千块给我。”虽然她退了回去,但他确实有拿过钱给她。
“喔,那就好,阿绶只要有照顾你就得了。”
金渔货是传统的大男人,女儿嫁出去,只要丈夫有给钱,钱多钱少就是自己持家的本事了,他不会责怪男人钱给得太少,因为他自己赚得也不多没有立场说别人。
“嗯,他对我很好,对我不小气的!”她像怕别人没听见似的,大声补充的说。
“哈哈哈,笑死人了,才给五千,还说不小气,阿标每个月至少给我三万花用,听说阿福也请了个菲佣帮小华理家,你家男人给的五千连给我每天喝下午茶都不够。”小菁撇嘴说。
“就是说啊,五千块,给我一岁的女儿买玩具都不够呢,小管,不是我们要说,你嫁的老公还真没用呢!”小华唾弃不已。
金小管微红着脸,这两个女人越说越过分,居然敢说她嫁的男人没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她告诫自己不要生气,要忍,不要跟她们计较,只要忍超过十秒她就会冷静下来,一秒、两秒、三秒……六秒……八秒……九秒!
“你们说这是什么鬼话,这五千块怎么说也是老公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先生赚钱这么辛苦,我当然要省着点花,我珍惜丈夫给钱的心意,这五千块对我来说,就跟五万块没什么两样,只要是先生给的,就是我最实在的安家费!”她朝着那两个女人大吼,脸色之气愤,好像丈夫受到的污辱已经到了天崩地裂的地步。
“你!”两个阿花脸色变了变。
“啍,我不像你们,贪得无厌,每天只知道像米虫一样向丈夫伸手要钱,也只会买衣服、买宝石、做脸拉皮,光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早晚你们的丈夫也会因为你们的肤浅而受不了的离开你们的!”一旦火山爆发,她就收不住舌头的开始发飘。
“金小管!你你你你!”两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亲戚也都目瞪口呆,就连金渔货夫妇都被女儿少有的火气给吓到,小管脾气一向很好,骂不回嘴打不还手的,这回还真是难得看她如此发飙,看来她真的生气了,而且是为了这个才嫁一个月的男人而大发雷霆。
金小管坐在床边,腼印赝店熳判撩麋罚诜考淅镂ㄒ坏囊徽呕币紊希笫拥耐潘镁昧恕?br /> 他是否也被她今天下午的火气吓到?身为一个女人却如此泼辣,说话还这么苛刻,他一定受不了自己的老婆是这副德行的吧?
怎么办?他该不会为此要离婚吧?
“你……”辛明绶盯了她半晌后,想说什么又顿住,脑中似乎还在想着该说些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像泼妇骂街一样在人多的庙口这样说话的,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生气。”金小管咬着唇先认错。
他看了看她,眼镜下的黑色眼瞳多了一丝难解的情绪。
她竟然可以护卫他的“无用”而跟亲戚吵架,还为了那根本不是安家费、她也没接受的五千元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这女人很传统、很护夫、很顾家、很好养、很容易满足——也很让人讶异。
她甚至否认自己的婚姻是一项买卖,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真的不后悔嫁给我?”
这突来的问话让她呼吸一窒。
完了,他真想休妻啊“不后悔、不后侮,阿母常说,女人菜籽命,跟了一个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一生一世都得认定他。”她语气坚定的表明自己从一而终的决心。
辛明绶漠然的脸加上几许嘲讽,她让他想起一种鸟,鸽子是女神维纳斯最喜欢的鸟类,牠一生只忠于一个伴侣,无论是公鸽或母鸽都很细心的照顾自己的小鸽子,这是一种非常忠实于爱情的鸟。
而这女人的特质就跟鸽子一样,一旦认定,绝不改变,可惜……他并没有意思跟她天长地久,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其实我对你并不好不是吗?我完全没想过要给你钱养家,甚至也没碰过你,我们还不算一对‘正常’的夫妻。”他提醒她一些事。
这后面的话,让金小管爆红了脸。“那是因为你说过,我长得太不可口,我想过了,可能是我晒得太黑的关系,才让你看不清楚我的长相,我记得小时候邻居的大婶都夸我长得好,我想我并不丑,所以最近我尽量避免晒太阳,让皮肤恢复白皙,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会对我有兴趣了。”她窘促的咬住唇瓣紧张的说。
他贬了眨眼睛,仔细看着她的五官,除了黑了点外,她的皮肤细致,五官分明,嘴唇更是性感的丰润,其实她的长相不如他以为的差,照她所说的,如果她的皮肤能白一点,也许就更能突显她五官的立体感。
“你不怕我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你该知道男人都有需求的,你变白、变美的这段时间我的生理需求该如何解决?”他冷嗤的问她。
厚,她脸红到要冒烟了,他的话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你……你不能忍一下吗?”
他酷酷的楼着头。
“忍不住吗?”
“忍不住。”他断然的说。
“那……那……”她十只手指头绞到要断了。“渔村里是有公娼寮啦……可是真的很不卫生耶,我听说还有人睡过一晚后就得病了……如果你想养情妇……那很花钱的,现在我们家可能还负担不起多一个人的开支……一这样好了,如果……如果你真的忍不住……我听人家说……你可以……可以自己来。”她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才将后头的话说出口。
“自、己、来?”他开始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妻子了,居然要他自己来?
“如果你不想自己来……可以重新考虑考虑我……”虽然讲这话羞死人了,但基于现实考虑,她还是大力的毛遂自荐,碰她总比去碰外面的野女人好吧!
辛明绶玻ё叛鄱⒆潘鸷斓牧撑樱谛耐访俺隽诵σ狻!拔也幌朊闱孔约骸!?br /> 这话说得真伤人!“你不能闭着眼,咬牙勉强一下就过去了?”
“你要我碰你时,是带着忍耐的心情?”他眼里藏笑的问。
金小管一愣后脸庞再次红成一片。“我当然不希望这样……”她垮下肩来,真污辱人吶!
“这就对了我不能忍也不想碰你,更不习惯自己来,所以——”
“所以你要出去找女人?!”她跳了起来,一脸的气呼呼。
他微微仰起酷脸。“嗯。”
“不行!”
“不行?”她敢限制他?
“对,不行,因为……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钱让你去找女人。”她诉诸现实。
他蹙起浓眉。“谁说我们没有钱?”
“你忘了你今天买了巨额保险,每个月光保险费就高达几十万,这笔钱我们根本缴不出来。”
“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难怪他帮她买了保险做了业绩,出了她的办公室后她不笑反而哭丧着脸。“你这女人真烦耶,做不到业绩垮着脸,做到也垮着脸,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反问,看在她为他们的生活努力的份上,他才勉为其难的帮她一把,她竟还不满意?
“先生,我们做人要量力而为,你一口气投保这么多钱,已经超乎我们所能负担的范围了,做人要脚踏实地的,你这样会让我们以后得举债度日。”金小管逮到机会开始数落,不,应该说是机会教育。
“无所谓,这是我要给你的保障,而且我不觉得我只值五亿!”
“不,是十亿,你除了寿险,还保了意外险金额一共十亿。”她不满的提醒。
“你觉得十亿很多吗?如果我哪天真的怎么了,这十亿就是你的了,你应该要求我再多保一点才是。”
“不,我才不要你出事,你是我的老公,再多的钱都换不回你的命,我明天就去把保单退了这笔钱我们负担不起。”这是她回来前就作好的决定。
“退了你的业绩怎么办?”辛明绶好笑的问,心头却难得的柔软了下来,这女人还真是傻啊。
“我会顺便离职,我想这份工作真的不适合我。”她嘟着嘴不得不认输。“那你还要再找其它的工作吗?”
“当然要。”他赚得不多,她得多少赚点钱补贴家用。
“算了吧,我不需要你出去赚钱工作的。”他劝她安分当个家庭主妇别乱跑。
“不需要?”天啊,这男人好面子到了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他这性格缺陷还真多,多到她每日都有新装现,呜呜……现在都嫁了,虽然自己还是“原装”的,但货物既出恕不退还,她不能被退货的,呜呜……
“以后我会固定给你生活费,你不用出去工作了,你只要把这个家照顾好就成了。”他说得很顺,尤其当自己提到“家”这个字时,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鄙夷之色,至少这回内心没有反感,相反,还有一点踏实感……
金小管黑亮的眼睛一眨,家?这间不到三坪大的破旅馆房间,称得上是家吗?
不行,他是大男人,为人也不太实际,还有点自以为是,她还是偷偷的找些家庭代工回来做吧!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连背你的意思的,我也是不得已的……
在渔村,村民的生活作息和渔期息息相关,在渔民出海的时候,村里留守的老人及妇女也得忙着整理渔具、补网、晒鱼干等,工作也是很繁重。
趁着那不事生产的男人难得出外时……对不起,对不起,她怎能这样说自己的老公呢?金小管赶紧在脑海里纠正——趁着老公外出办事时,她也当机立断的把握机会,以百米的速度冲到海岸边,想找一些晒鱼干或补鱼网的工作做做。
但最近是淡季,很多渔夫都不出海,工作量变少,就连补鱼网的工作都找不到,她失望的在海边绕了一圈后,垂头丧气的又赶回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