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如意





  “是啊。”年彩岚黛眉微蹙,看似担忧不已地说:“阿爹本来不想说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由我来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问题?”连震宇心里再也无法平静,眼神因担心而显。
  出了一丝狂乱。
  “阿爹说待他回来,再当面同你说。这事,不太适合在这里谈。”年彩岚说到这顿了下,转身才又道:“这个时候,阿爹应该已在我房里了,咱们一同过去吧。”
  连震宇顾不得此时根本不适宜到年彩岚的院落,他心里烦乱不已,于是跟着年彩岚穿过庭院,进到了她房内。
  为了不吵醒隔房已睡着的陈宝玉,三人均降低了音量。
  “到底如意还有什么问题?”连震宇一见到年有存。等不及地开口问道。
  年有存先让连震宇坐下,见他落坐后,又示意年彩岚为他倒杯茶,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后,才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但这事可能影响甚远,所以我左思右虑后,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事?”连震宇着急的问道。
  此时年彩岚也递了个杯子给连震宇,连震宇因烦躁口干,一接过杯子便饮下一大口。
  这水一人口,连震宇便给呛得咳了起来。原来,那杯里装的是酒不是茶。
  “震宇,你小心点。”年彩岚忙上前拍抚连震宇的背。“阿爹只爱喝酒,所以屋里替阿爹准备的都是酒,你喝慢点。”_连震宇点点头,没有多想。此时他整个心思都在年如意身上,哪还管喝的是茶还是酒。
  “到底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事关年如意的身子,连震宇不得不着急。
  “唉,其实,经过这次小产,往后如意可能再也难以受孕了。”年有存叹了声,终于说出口。
  什么?如意再也不能受孕了?!
  连震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但他更担心如意的心情,万一她知晓的话,会是何等悲伤啊!
  连震宇根本没注意自己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其实自他喝下第一杯酒后,思绪便渐渐不清晰了,也因此他没发现年有存说的根本就与之前的诊断相互矛盾。若年如意再也不能受孕,那又何必担心再次小产而调养上一年半载?
  年彩岚与年有存见连震字眼神开始涣散,两人又加了把劲,一边对连震宇说着无意义的安慰话语、边不断地替他斟酒。
  连震宇只觉自己的脑袋愈来愈沉重,没多久,“砰”的一声,他醉倒在桌上了。
  其实,那酒内早被下了药,连震宇这一倒下,两人终于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一早,连震宇头痛欲裂的睁开眼,发现他不是躺在自己的榻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又见身无寸缕地年彩岚躺在他的身旁,他的脑中“轰”地一声,惊得整个人从床上跳起。
  此时床上的年彩岚也抚头蹙眉地睁开了眼,一见光裸的连震宇,又低头看见自己不着衣衫的身子,当下惊恐地捣嘴惊呼了起来。
  “这……震宇,你……”年彩岚泪逼眼睫,赶忙捉起床上的被褥遮身。
  此时前听传来了声响,连震宇心中大呼不妙。
  “怎么这么重的酒味?”专门照顾陈宝玉的嬷嬷,领着刚睡醒的陈宝玉,一人房便见趴在桌上的年有存,她不禁疑惑道:“咦?年爷怎么醉倒在厅里?”
  连震宇赶紧将散落一地的衣物穿上身,但却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事。
  而当嬷嬷领着陈宝玉人内室时,见到的便是匆忙穿衣的连震宇,及仅用被褥遮身、脸上带泪的年彩岚。
  头疼不已外加心思杂乱的连震宇,此时根本没有勇气去见年如意,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宁愿亲自对她解释,也不愿这件事是由其他人告诉她的。
  抱持着这样的决心,连震宇来到年如意房外,却在要入门时迟疑了起来。
  他知道,如意就算明白他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占了年彩岚便宜,但这件事仍会伤到她的心,而让她伤心,是他最不愿做的事。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乎她的心情,此时的他早已忘了曾对自己立过的誓,否则他会明白,年如意的一颦一笑不只能左右他,更能深深地影响他。
  房内,年如意正嘴角擒着笑,一边等着连震宇的到来,一边听着红芙、绿萼两人准备早膳时的斗嘴内容。
  “昨儿个不知是谁呢,见了南大哥,就装脚疼,还要人家扶你呢,真不害臊喔!”红芙边说边跑,绿萼则是气红了脸追着她,两人跑到了门边,才发现了杵在门外、一脸犹豫的连震宇。
  两个丫鬟当然没有注意到连震宇神色不对,只是赶紧收起玩闹的性子,恭敬地对连震宇道身道:
  “少爷!”
  被两个丫鬟给唤回心神的连震字,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踏入年如意的房内。
  “相公。”年如意一见到他,眼底浮现喜悦,却在看到他黑沉的脸色后,才注意到他今日的神色异常凝重。
  连震宇脚没有停地直直走到了年如意床边,然后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相公,你怎么了?”连震宇看起来好累,双眼布满了血丝,让她有些心疼。她举起手,轻抚上他的颊。
  “如意……”连震宇闭上眼,眷恋着她的温柔。他知道,当他说了以下这番话后,这温柔便会消失,因此,他害怕了,他抬手抓握住年如意的手,深怕这一放手,便会永远失去她。
  “相公,怎么了?”年如意再次问道。
  连震宇睁开了眸,那眼底的悲伤搋住了年如意。“如意,我绝非有意伤害你,你一定要记住。”
  “相公?”年如意也开始不安了。
  “我宁愿亲口告诉你,也不要你是从他人口里得知这个消息。”连震宇眼中写满了歉然,他看着年如意充满疑惑的眼,缓缓道出:
  “我必须纳你堂姐为妾。”说完后,他等待着,他不知她会有什么反应,因此又担心又害怕。
  年如意并没有如他预期的哭泣,也没有表现出伤心的模样,而是整个人呆傻地望着他,这更让连震宇怨恨起自己来。
  年如意心中只有惊愕,她万万没有想到,一早起来迎接她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前几日,连震宇才信誓旦旦地说他绝不会纳妾,今日却又告诉她,他不只要纳妾了,对象还是她堂姐!
  “如意……我是不得已的。”连震宇万般懊悔,他想跟年如意保证,就算是纳年彩岚为妾,他也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的关系,这辈子他要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只是他尚未开口,年如意便道:
  “不得已?”年如意头一偏,茫然地看着他。
  连震宇抱着必死的决心,咬牙说道:
  “昨晚我喝醉了,然后,我上了你堂姐的床。”
  第9章(1)
  年如意终于尝到了心碎的滋味,就在她知道自己爱上连震宇不久后,她便面临了人生最痛苦的时刻。
  连震宇酒后乱性,侵犯了相同醉得不省人事的年彩岚,这个事实比他必须纳年彩岚为妾,更加令年如意心痛。
  然而年如意没有理由责怪连震宇,因为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理所当然,不是吗?但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生活,因为她爱着连震宇,而最令她难过的是——连震宇根本不爱她。
  没错,她心里非常清楚,很多事都显示出连震宇并不在乎她;除了在床上以外,每每出了房门,他便不再对她显现温柔。面子或许是原因之一,但真正的原因是——连震宇不爱她。
  不只如此,她还怀疑自己在连震宇心中是否有地位可言,因为他每次出远门,从来不亲口对她说。
  就拿这次来说吧,她又是从旁人口里知道连震宇又出远门了,就在连震宇告诉她,他上了年彩岚的床后没多久,就在她惊愕得无法回应时,就在连震宇决定纳年彩岚为妾的当天,他转身离去后,她便没再见过他了。
  然后,在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要找连震宇好好谈谈时,才从阮叔口,中得知,连震宇又下闽南去了,而这一去,大概又是个把月了。
  难道连震宇觉得她没有必要知道他的行踪吗?年如意忍不住耻笑起自己,他凭什么要事先告知她?既然她之前从未要求过,他当然不需要这么做。而她,又凭什么要求?
  年如意怀抱着悲痛,在床上度过修养的最后一个月,就在她终于可以下床的那一天,连震宇回来了,因为,年彩岚有孕了。而这个消息,也将年如意彻底地击垮了。
  “少夫人,您多少吃点东西啊!”红芙捧着碗,只差没跪下来哀求她了。
  “若吃不下,也喝点汤吧。”绿萼也舀了碗汤,苦口婆心地劝道。
  年如意仿若听不见般,整个人倚躺在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这状况,急得两丫鬟不知如何是好,自从连震宇离府后,年如意的精神便一天下如一天,不只如此,东西也愈吃愈少,不管是谁来劝都没不见效果,才短短时日,年如意已瘦了一大圈。
  本来大家都以为连震宇回府后,年如意的状况会好转,却没想到她更严重了。自年如意得知连震宇回府是因为年彩岚有孕后,她便不吃也不喝,这可急坏了红芙和绿萼。两人于是决定将年如意的状况告诉连震宇,她们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连震宇一接到年如意不吃不喝的消息,马上冲了过来,他知道自已没有脸见她,但他十分担心她的身子。
  其实连震宇此次离府,并非为了逃避自己闯下的祸,而是事后他较为清醒后,便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年彩岚说因为年有存只喝酒,所以房内准备的都是酒,但那日明明是在她居住的院落,并不是年有存的居处,怎会只有酒?再说,若年有存常在年彩岚住处饮酒,那房内有酒味因属寻常,但他记得非常清楚,当日嬷嬷人房时,对房内有酒味这件事非常讶异,这种种迹象均显示——年彩岚父女俩大有问题。
  于是他赶紧派阮松青及南柏郁赶至杭州,自己则往泉州而去,为的就是要查清楚事情是否真如自己所料。
  此次回府,连震宇便是为了揭穿一切阴谋,他不想打草惊蛇,因为一切还需好好计划。
  连震宇急忙来到了年如意房内,一见她消瘦的模样,除了心疼不舍外,更怨恨起自己居然让她受了这些苦。都怪他没在一开始就先派人调查清楚年彩岚父女的来历,还大意地接受年彩岚的房内邀约,这都要怪自已,才会害得年如意平白受了这些苦。
  “如意……”连震宇自责不已,他没发现自已的眼眶已经泛红,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年如意一听到连震宇的叫唤,先是全身一震,接着空洞的眼神醍闪过了深沉的悲痛。她转过头,视线停留在连震宇的脸上。
  “震宇……”她好想他!年如意悲凄一笑,原来自己是如此深爱着他,就连他这样伤害她之后,她也没法将他赶出自己的心房。
  “如意,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恨我,但我求你,不要用这种方法惩罚我好吗?”连震宇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心里着急又怕。
  恨?年如意又笑了。她若是能恨他,她就不会这么苦了。她现不只恨自己,为何要爱上他,就因为自己傻,才会让她走上这条心碎之路。
  她知道自已若再这样下去,只会心碎而死。整个下午,她不断要自己死心,既然明白他不爱她,那她何苦要这样委屈自己?于是她做了决定——她要离开他。
  “如意,吃点东西好吗?”年如意那凄美的笑,让连震宇恐慌了起来,他不会让她饿死自己的,他不想失去她!
  “好。”看着连震宇担心的脸,出乎意料地,年如意竟然同意进食了。
  连震宇喜出望外,赶忙端来桌上的晚膳,一口一口的喂起她。
  唉,这个男人既然不爱她,又何苦如此为她担忧,这叫她怎么舍得下?怎么舍得下啊!
  “好吃吗?要不要我让人再热过?”连震宇说罢欲起身,却被年如意捉住了袖口。
  “不要离开我。”年如意不愿这难得的一刻被打断,她想要忘记所有伤痛,而此时,她需要他。
  年如意绝望的口吻,让连震宇的心都碎了。“如意……”
  “今晚,陪我好吗?”既然她要离丌了,那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就算不能拥有他的爱,起码往后没有他的日子,也还有回忆来陪伴自已。
  年如意主动攀上连震宇,不顾掉落的碗碎了一地,她吻上他的唇,热情而绝望地吻着。
  “如意,你愿意原谅我了吗?”连震宇以为,年如意的举动代表了肯定的答案。
  年如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绽出了绝美的笑。
  “震宇,我爱你。”这,才是年如意的答案。
  连震宇全身一震。如意爱他?!他全身窜过一阵狂喜,他激动地吻住她的唇,他要将自己的心献给她。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就打破了立下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