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爱上你





  “择期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他—点儿也不浪费时间的兀自决定道。
  “啊……”金纬青的声调明显带着惊讶。
  他只是随口、礼貌性的说说而已,怎么烨漓竟然当真了?!
  啊!他怎会忘了,对烨漓可不能像对别人一样敷衍的呀!
  看来,这顿大餐的钱是省不了了。
  第二章
  下午一点三十分,蒙那丽莎微笑餐厅一隅,正在进行员工例行集训。
  这个时候来用午餐的客人大多走得差不多了,而两点的下午茶时间又还没开始,因此老板特别要求店长在这个空档进行教育训练,这样员工没有时间休息,才不会浪费他所付出的薪水,真是个精打细算的老板。
  “……记住,保持最完美的笑容、甜美的嗓音,和自然不失纯真的动作,才是我们蒙那丽莎微笑餐厅基本的礼仪,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报告店长,知道。”
  “很好,那现在来唱店歌。净妍,你已经学了五天,今天就由你带领大家唱吧!”
  店长一声令下,司净妍不敢有误,马上起了音。“丽莎丽莎,我们伟大的丽莎──微笑是我们的标志,亲切是我们的态度,服务是我们不变的……”
  这时玻璃门上的铃档因为被推开而响起。
  店长一见有客人来,忙喊暂停,并带领全体服务生高喊一声。“欢迎光临。”
  樊烨漓和金纬青两人来到这间外观不俗的餐厅,原以为这个时段店里应该是安安静静的,怎知这里正在进行歌唱大赛……想来已经没有供应午餐了。
  “午餐时间大概是结束了,我们走吧!”樊烨漓马上掉头就走。“这位客人请等等,我们现在一样有供应午餐,请里边坐……”店长连忙冲上前拦住他。
  其它服务生更是动作飞快的跑去拿茶水和菜单,厨师也回到厨房大展身手,负责吧台的师傅也跑进吧台内调餐前酒,其它人则是分别擦起桌子、放音乐……刚刚的合唱团体瞬间解散,各忙各的工作,效率比蚂蚁部队更好。
  樊烨漓见状,朝金纬青点头,选择一个靠近窗的位于入座。
  见客人留下,店长才转身去忙他的工作。
  “请问两位客人要点什么?”进行点餐服务的人正是司净妍。
  樊烨漓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尽管少了黑色粗框眼镜和可笑的打扮,他还是可以轻易的认出她来。
  此时的她,嘴角像是咧到了极限,笑起来有点僵硬但不失灿烂,一对大大的杏眼也因为她的笑意而更显晶亮,跟那日剑拔孥张的模样大相径庭。
  要不是她右耳垂上有一颗明显的红痔,他不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但……等一下!他打住所有的思绪,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点完餐后,金纬青望向好友,满脸的不解。“烨漓?”
  好友为什么一直盯着眼前这位女服务生?更奇怪的是,女服务生似乎没看见烨漓一直盯着她瞧,还兀自认真的瞪大眼睛,在单子上填写刚才他所点的餐点。
  “你不记得我了?”樊烨漓的声调充满不悦,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而且严重影响了他的心情。
  “先生,我们认识吗?”司净妍本着餐厅的店旨,再次露出微笑。
  天哪!她的脸都快要僵掉了,如果她有搽粉的话,法令纹那一块肯定早就脱落了!可是为了赚钱,她只有一笑再笑,像个卖笑女……
  “什么?”他连她的特征都记得如此清楚,她却敢这么说?!
  樊烨漓的怒气迅速窜升,完全没留意自己为何要如此在意。
  “我们认识吗?应该不认识吧!不过没关系,你说认识就认识,那你是……”
  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她那随便的口吻更令他生气了。
  “你不认识他?!喔My  God!他是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的樊烨漓啊!他的事业遍及全台湾……”金纬青大肆替好友宣传着。
  “樊烨漓?你是樊烨漓?!”司净妍惊讶大叫。
  就是这个家伙害她丢了工作的!她哪里会不认识他?简直是恨之入骨喔!
  她真是后悔自己刚才勿忙间忘了把眼镜戴上再过来,如果早知道进来的客人是他,她第一个在空气中散发炭疽热病毒…
  “你戏演得不错。”见到她那夸张的反应,樊烨漓冷冷说道。
  她是真的没认出自己,还是故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她果然厉害,他确实注意到她了。
  “谁在演戏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是不是又想害我丢掉工作?”司净妍的好心情顿时被打断。
  “怎么,不刷油漆改当小妹了?”他刻意忽略她的鄙夷目光,她方才没有一眼就认出他的气愤仍存在他的体内。
  “要你管!我……”
  “发生什么事了?”店长见司净妍点菜点了半天,马上奔过来了解状况。谁知还未靠近,就先听到司净妍用不可饶恕的高亢声调在跟客人说话,惊得他快快出面圆场。“没事。”
  司净妍对于他居然没有恶人先告状感到讶异,一对美目顿时瞠得老大。
  “没事就好。”店长转头对着她喝令道:“净妍,还不快去出餐!”
  “哦!喂,你要点什么?”她不客气地问道,决定待会儿在上面吐口水……不不不,还是先去把眼镜戴上,免得又出错。
  “牛小排好了。”
  “马上来马上来。”店长朝她使了个眼色,要将她带回去“重新改造”一番。
  两人一走,金纬青便忍不住好奇地探问:“她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那位美女服务生?”
  “她不重要。”想到她刚才的态度,他就没好气。
  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个让他记住的女人,而她竟然不记得他?!尤其是当他先出声认她,她却还是毫无印象的敷衍他,这教他的男性尊严往哪儿搁?
  一想到这里,怒火仍是熊熊炽燃着。
  “不重要?我才不信呢!你刚刚一直看她。”金纬青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这还是第一个你会主动打招呼的女人呢!”
  “我并没有主动打招呼。”樊烨漓完全否认,但经纬青这么一提,他才发觉自己做了多么不寻常的举动。
  他向来视女人为毒物,不愿靠近和交心,女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抒发生理需求的工具罢了,如果拿来当消磨时间的玩物,还算抬举了女人的价值哩!
  他一向都是这么认定的,因此他从不曾主动去认识女人,况且依他优越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费心去找女人,就会有许多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任他玩。
  对于他这种偏颇的心态,身为好友的金纬青怎会不知道呢?但是在屡劝无效之后,他放弃了。
  因此他今天的行为确实令金纬青意外!
  别说金纬青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透。
  “没有才怪!难道……你对她有意思?”
  “你想太多了。”见面不过两次,哪会有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她很特别罢了……是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没忘记她。
  “哈哈!是吗?”金纬青一点儿也不相信。
  “对不起,上菜!纽约客、牛小排……”不一会儿,臭着一张脸的司净妍端着主菜过来。
  这次她记得戴上了眼镜,不过却遮不住她脸上的僵硬神情。
  樊烨漓并不知道她是为了要看清楚些才带上眼镜的,还以为她是企图要遮住“难看”的脸色。
  “你的眼镜真不是普通的难看。”樊烨漓直接下了结论。
  “要你管!”司净妍重重地放下他面前的餐盘,接着她微侧过头,对金纬青笑得一脸灿烂。“这是您的纽约客,请问要不要为您做切肉的服务呢?”
  “呃……好呀!”金纬青点头示意。
  她对待两人的差别待遇,教人想忽视都不行,尤其是向来高傲的樊烨漓,哪能容得下她这种态度?
  “你一那好,我也要切肉服务!”樊烨漓像讨糖吃的小孩,故意说道。“哼!”司净妍理也不想理他。
  见状,樊烨漓重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说:“你可以再过分—点!”
  “我哪里过分啦?牛小排本来就已经切好了,你没看见这一条一条的肉吗?分明是故意找碴嘛!”司净妍立刻回嘴。
  从刚才就一直注意着司净妍的店长,在看到她这种“大不敬”的举动之后,立刻奔过来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服务生受训不够,我们马上换人来服务……”
  “哼!”樊烨漓别过头瞧见金纬青正在闷笑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幼稚”的事,但是想重来已经是不可能了,他索性不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会加强训练!”店长道歉之后,立刻将“人犯”司净妍押解下去。
  “你喔……”金纬青摇头,嘴角还挂着笑意。
  “闭嘴!”樊烨漓心情不佳,搁在眼前的美食已挑不起他的食欲。
  金纬青则像在挑衅他似地,又起司净妍为他切好的肉片,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嗯!好吃好吃。”
  樊烨漓瞄了他一眼,胸口有说不出的郁闷。
  “抱歉,请问哪位需要服务?”这时餐桌旁来了一位服务生。
  “刚才那个服务生呢?”
  “她被我们店长叫进办公室了。”服务生替他们倒开水边回答。
  樊烨漓佯装不经意地问:“哦,店长要开除她吗?”其实在他心里有抹罕见的紧张情绪流过。
  她时而强悍的据理力争、时而为工作低头卖命,两种矛盾的表现勾起了他的注意,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樊烨漓突地失了神,一抹莫名的情绪令他感到不解。
  “不知道耶!应该不会吧?”服务生答完便离开了。
  “真的只是我想太多了吗?”金纬青打趣这,立刻换来樊烨漓的白眼一枚。
  司净妍又准备要找工作了。
  她真是倒霉到家了,不过就是不小心让油漆弄脏了他的行头而已,犯得着使出“衰神附身”这招来对付她吗?
  瞧瞧,他一来用餐,她的工作又丢了。
  虽然这也不能怪他,是她忘了自己正在工作,还跟他呛声,才会被店长抓到把柄、丢了工作,但问题是她还没做满七天,依照规定,餐厅是可以不付薪水的……
  想到这里,一股沉重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上,几乎议她喘不过气来说,她还得应付时常浮出心头的自卑感。
  每当看到征人条件里写着大学毕,她就想哭;略懂英文,她也想哭:备汽车驾用更佳,她更想大哭了……
  没几个条件她符合的,所以穿著套装、提着公文包的工作,她通通都没份儿。
  干脆去做钢管辣妹算了一一这道念头突然窜出,但随即被她抹去。就算对身材再怎么有自信,她还是不敢穿得清凉,请男人眼睛吃冰淇淋。
  一定还有其它工作的,不是号称有三百六十五行吗?她至少还有三百多种没尝试过哩!
  她打消那悲观的想法,强打起精神继续看报,浑然没有想到要打电话向希杰诉苦,并寻求他所能给予的安慰;因为她不想让希杰为钱操心,钱的事让她一个人来烦恼就够了。
  自卑感修补得差不多以后,她又复原了,这都该归功于她那开通的父母,没养成她自怨自艾的性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樊烨漓那样的人可以自大到那种程度,她为什么不行?只要有他的百分之一,就够她摇摆走大街、风吹草又动了……
  嗳?!好端端的干么想起他?她今天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耶!
  司净妍顿住思绪,不让他再有机会影响她的生计。
  对!千万不能让他影响到,否则她不就等于主动认输了吗?
  她甚至可以想象他赢得胜利的表情,肯定会扬着自以为是的好看笑容……不,这种自大的男人不会得意的哈哈大笑,他—定是……
  等等!
  说好不想他的,她怎么又想了?
  “唉,我一定是时间太多了,才会胡思乱想。还是快点看报纸找工作吧!”
  她摊开报纸求职栏,一小格一小格的看着,不放弃任何一个小广告。
  “咦?!这是什么?”她的目光停在一个甜笑的美女身上,制服看起来挺漂亮的,而且还有一顶软帼。“急征政治志工,欢迎有志男女加入我们的行列,同行后援会……只是某个后援会啊?还以为是大公司呢!”
  她叹了口气,发现同一排的广告都是这个同行后援会所刊登的,征出纳和主持人共五、六种职缺。
  原本兴趣缺缺的她,在看到“日领两千”这四个字之后,双眼登时一亮,也不管职缺是什么,决定先去应征再讲!她就怕去晚了,工作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她匆匆抄下地址和电话后,便赶紧出门去应征。
  等抵达她所抄的地址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同行后援会”,是某个政党的据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