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慢半拍





  “换好了吗?”萧士诚站在车旁等她。“刚才局里来电话催你,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起去试车。如果没问题,到了山下,你就可以自己开车回警局了。”
  “一切OK。”她俐落地跳进车里。“走吧!”
  他重新发动引擎,车子呼啸地在山道上奔驰着。
  薛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专注的侧面,这样好的男人为什么至今交不到女友?
  她知道他在人际关系方面非常迷糊,常常在不如不觉中招惹麻顷与妒忌;他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更容易心不在焉,一天到晚搞得自己鼻青脸肿。
  她一直在这方面保护着他。有时候,他实在太不小心了,伤得很厉害,她常忍不住骂他:迟钝、白痴、笨蛋……
  但就算像她这样脑子里只有一条直线的女人也知道,他压根儿聪明到极点了,只是……对了!他不用心。
  萧士诚一向只对他的实验数据专心;他那种心无旁骛的专注就跟她脑子里那条直坦坦的思考线路一样,一条通。
  可她是因为没有聪明到足以一心二用,而他却是彻头彻尾地忽略发明以外的一切杂务。“唉!诚诚再这样下去,将来一定会很惨。”她忍不住在心里替他不平。这样一个绝顶好男人,合该匹配一位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好妻子才对。
  她暗暗下了决定,等这趟任务结束后,一定要全心全意为他物色一名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唉哟——”还是无法习惯没有护栏的床铺,萧士诚龇牙咧嘴地抚着险些摔成两截的腰杆站起来。“好痛!”这个礼拜,他没有一天是一夜好眠到天亮的。
  因为薛宇提出结婚的要求,他想,自己那张睡了十多年的单人床也该丢了,所以才特地去买了这张双人床。
  从前他就有睡到半夜摔下床铺的习惯,薛宇帮他在床铺四周钉上护栏,以防他哪天不小心将一条小命都给摔飞了。
  可这张双人床是准备和他的亲亲好老婆共眠的,新婚夫妇的床铺再钉上护栏,那多糗!所以他在买床的时候,另外请商家加大了尺码。原以为翻滚空间变大了,也就没那么容易摔下来,想不到结果依然不变——他还是每夜摔下床。
  “不知道小薛介不介意睡有护栏的床?”他真担心自己等不到做新郎那一天,就要摔成白痴了。
  拖着棉被迷迷糊糊翻身上床。“也许我该准备一条绳子,每晚将自己绑在床柱上,这样就不怕摔下床了。”闭上眬蒙睡眼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自己的落床症……
  “诚诚——”
  “哇呜!”近日来夜夜受创的腰杆再度遇袭,疼得萧士诚两泡英雄泪差点夺眶而出。“三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一只纤细手掌掩住他的嘴,薛宇先声夺人。“小心邻居告你妨碍安宁!”
  她也不想想,是谁“三更半夜”突然摸上别人的床,坐在人家的腰杆上!
  不过再多的疼痛也敌不过乍见她的惊喜,萧士诚眉间的皱褶迅速被眼底的兴奋给化开。
  “小薛,你回来啦!”
  “捉到伍胜夫那只烂毒虫,当然就回来了。”她喜不自胜地跳下床铺,走过去关上落地窗。“你还是一样,睡觉不关窗子。”
  “这样你才可以随时进来啊。”忘了是何时养成的默契,他的家永远为她留下一扇窗;就如同他那颗只填满她的身影的心一样。
  “唔?”这习惯虽然有点危险,对她却是无比的方便,她不得不赞同。“也对啦!嘿,你什么时候换床铺的?眼光不错喔,这张人床还挺漂亮的,嗯……”她伸手拍了怕床垫。“好象也很舒服。”
  “一个礼拜前换的,你喜欢吗?”因为是他们两人未来的家,他希望满足她一切的需求。
  “喜欢啊!但是没有护栏,你不会再摔下床吗?”看着超大的双人床,薛宇嘿嘿贼笑个不停。“不过……”
  “不过什么?”萧士诚被笑得直起鸡皮疙瘩。
  “好小子,难得你也会思春。”她一肘拐中他的腹部。“换床铺是想结婚后,有老婆帮你挡着,不怕再摔下床是不?”
  萧士诚愣了下,是没想过用小薛来当“护栏”啦,但……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哦!
  瞧他那副拙样,薛宇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虽真心期望他能得到幸福,但想象他拥着另一个女人在这张大床上翻滚的画面……她居然有一股冲动想将这张漂亮又舒服的大床给劈烂掉。
  “小薛,捉到伍胜夫后,再来你应该会有几天的休假吧?”如果可以,他希望尽快将婚事给办一办。他已经等她,等得太久、太久了……
  “两个星期。”她比出两根手指头,这十四天的假期是特别挪出来帮他找女朋友的。她很快地又恢复了高昂的斗志,准备为他的终身幸福努力打拚。
  至于方才那股矛盾的情绪,简单的大脑自动将之归类为不适合直线型思考回答的问题,她一下子就把它遗忘了。
  “两个星期,那我们是不是……”
  “别这么着急嘛!”她一屁股坐上漂亮的大床,臀下的感觉真不错。“十二点半了耶,你饿不饿?”
  “你想吃什么?”萧士诚很兴奋地发现,她和这张大床好相配哦!
  “小米粥配葱油饼。”
  “好,我立刻去做。”
  “那我先去洗澡喔!你的睡衣借我。”她有如识途老马,自动翻找出想要的东西,走进浴室里。
  “哦!还换了新的按摩浴缸。诚诚,这小子真的是春心荡漾,挡都挡不住了。
  “薛宇好笑地看着才十日不见就风格改变的屋子,感觉得出来,萧士诚为了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将来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一定会很幸福。”温暖的家庭气氛触动了她心底某一处柔软的部位,羡慕的情愫来得突然。
  将身子沉入按摩浴缸中,被热水包围的肌肤,在水蒸气的烘托下呈现出珍珠般的粉红,她忍不住想看看此时镜中的自己。
  顶顶有名,令黑道人物闻之丧胆的“霹雳女警”薛宇,也可以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吗?
  取出一条长长的浴巾披在头上,在宽广的浴室里、腾腾烟雾中,想象自己变成美丽的公主,身穿云霓织就而成的舞衣,挽着王子的手,飞旋起一朵又一朵漂亮的彩花。
  好象儿时的幻想成真,温柔的笑花在个性化的脸庞上荡漾着,弯弯的柳叶眉敛垂出惑人心弦的异样风情。
  “小薛,洗好了吗?消夜好喽。”萧士诚催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了!”满扬的愉悦震动出喉头,美梦醉人,她还不想醒。
  浴室门打开,他看到一个如梦似幻的女子,有着一双拢翠揽黛的柳叶眉和天真单纯的笑颜,她的肌肤是半透明的粉红,轻快的脚步,好象背上生了一对白羽翅。
  他忍不住用最诚挚的眼光膜拜着她美丽的倩影。
  餐桌上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
  薛宇的人虽醒着,但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沉睡,做着一生仅此一次的美梦。
  “好吃吗?”他温柔地微笑着。
  “好好吃!”她满足地拍着饱胀的肚腹。“诚诚,我今天要跟你一起睡,我要睡你那张漂亮的新床!”
  真的好喜欢她!不用猜测,她的一言一行将心底所有的快乐都表达出来了。萧士诚觉得轻松愉悦,男人的成就感,更在心底发酵。
  “好,你快去睡,我把碗盘收好,再回房。”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就像我们小时候去野营一样。”她拖着他的手进卧房。
  薛宇扪心自问,这种家庭式的幸福或者不适合她,婚姻的拘束也令她却步;但萧士诚温柔布置的幸福,她不反对偶尔品尝,能第一个享受,那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对他将来的另一半会有一点点愧疚……但她又不霸占一辈子,就当是多年好兄弟的一点小报偿吧?等他结婚后,她就不能再这样赖皮地赖着他了;爱情跟友情相比,友情很容易就被丢进福德坑里发臭了。
  拥着他,一起沉入梦乡的瞬间,她心底充斥着无限的喜悦……
  第三章
  “男人长这么可爱,真是一种罪过。”
  太阳晒屁股,薛宇睁开眼,昨晚那一场迷离梦境也跟着醒了。
  眼下唯一的正事占据她脑海——该如何帮萧士诚找个温柔体贴、美丽大方、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拨开他乱七八糟的散发仔细一瞧,乖乖隆咚锵,真是不得了,萧士诚的“美貌”竟然二十六年不变耶!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如此一张清秀可爱得媲美健康宝宝海报的娃娃脸,教她上哪儿再找出一张足以匹配的脸孔,搭成一双?存心折腾死她嘛!
  “该死的诚诚!”忍不住K了他的头一记。
  “唉哟——”萧士诚在睡梦中被打醒,还以为自己又摔下床去,下意识地揉着腰。“好痛!”
  真是被他气死了,她打头、他揉腰!所以说,她的手痒难耐实在是其来有自,再K他一下。
  “你给我清醒一点啦!”
  萧士诚愕然的眼一跟她对上,这才猛地惊觉自己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搂着今生最爱的女人。他居然一整夜都没再掉下床,一晚好眠到天亮,她果然是他的最佳“护栏”。
  “早安,小薛。”他笑得好不纯洁,更加激得她心火中烧。
  “你的手在干什么?”用力捏了他搂住她腰部的手,心情不爽,情不自禁就想迁怒。“哇,小薛,好痛!”
  “笨蛋,小薛不痛,痛的是你啦!”抬脚踹开他黏在她身上的躯体,却见他一张可爱娃娃脸突然扭曲变形,铁青得可怕。“喂!你怎么了?心脏病发?”
  不大像!有人心脏痛是跪着、弯下腰、全身缩成一团吗?
  禀持“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训,萧士诚硬是咬碎了银牙,不教两泡英雄泪冲出眼眶。
  但……真的好痛!不得不怀疑小薛是否真有心做他老婆?她这样摧残他,存心守活寡吗?
  得不到答案,薛宇向来比纸薄的耐心倏然粉碎。
  “喂,诚诚,我出任务这几天,你是不是又二十四小时蹲在实验室里,不吃饭、不睡觉,净搞那些没用的屁发明?”口气非常凶恶;她打算,他敢点一下头就马上捉他进道馆,操他个三天三夜,非把他那个阿婆仔身体,操作硬汉不可。
  萧士诚痛苦地摇头,巨疼暂时夺去了他的语言能力。
  “那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差,连我一脚都挨不起,你到底是怎么锻炼的?”
  有人练身体是专练这个部位吗?该怎么练,它才能强壮得受得住她一记脚力?
  萧士诚着实迷惑了。
  “唉!”他的迟钝有时真教人气炸心肺。“好啦!是我踢得太大力了,我道歉,对不起,踢伤你哪里了,我看看。”
  别扯了,这地方怎能随便任人参观?中国最后一个处男决定豁出命去,死守住他的贞操。
  “喂!再婆婆妈妈的,我要生气喽!”
  “我……我已经不痛……好了!”他咬牙,满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开什么玩笑,这地方要给药酒推拿下去……他打个寒颤儿。
  “小薛——”“嗯?”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死也要给他站起来,为了他的后代子孙着想。
  但弄得他受伤,却是罪该万死。
  “小薛,我真的、真的、真的没事。”
  婆婆妈妈!薛宇翻个白眼。“你是不想让我治疗吧?算了,我送你上国术馆,叫跌打师父帮你吧。”谁教他们是“好兄弟”,她发过誓要保护他一辈子的。
  “小薛,我……”实在是很不想违逆她的好意,但就算是宝芝林里的黄飞鸿再世,只怕也是帮不了他的。
  “我去开车。”
  “等一下,小薛。”太急着追她,他左脚绊右脚,跌得好不狼狈。
  “诚诚!”太惨了,她这个保护者实在有亏职守。“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她担心地扶起他。
  “不疼。”
  “额头都肿了,还说不疼?不行,一定要送国术馆。”
  “小薛,如果你非送我去看病不可,我建议你,送我上医院,挂泌尿科的诊号。”
  “泌尿科!”她的视线从他额头上的肿包直往下移。
  随着她的眼光进驻目的地,他脸上的红潮泛滥成灾。
  “你是说,我踢到了你的……那里!”她的肢体语言比她的口才更犀利,一指指向受创患部。
  萧士诚吓了一大跳,只顾焦急躲避,却险些一头往后栽倒。
  “哎,小心点儿。”薛宇迅速地伸手一拉。多亏她手脚俐落,否则今早他向救护车报到定了。
  “谢谢。”
  “我踢你,你还跟我说‘谢谢’。”换成别个男人,怕不早掐死她了。
  “是谢谢你扶住了我。”疼痛显然已逐渐退去,温柔的微笑再度漾满他憨厚的脸庞。“而且……已经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