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叫我放手





  再这样下去,她会因为胡思乱想而疯掉的!
  汪筱宁把他的纸条揉成一团,柔美小脸也像那个纸团一样绉巴巴地拧在一起。
  况且,她今天放特休啊。难道要她一整天都在公寓里,忖想他和她分手的一百零八种可能方法吗?
  汪筱宁拿着未开机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她知道他不喜欢人家在上班时间打扰他,所以她从不乱打电话。
  但是,她现在急得只想冲到他办公室门口,把他叫出来质问——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婚姻!
  他是要继续麻木不仁在他原来的财富世界里孑然一身?还是愿意和她一起走向人生的另一个新阶段呢?
  汪筱宁扯着头发,瞪着手机,按下了第一个拨号键……
  可是,雷家骥都叫她等电话了啊,代表了他可能暂时有其它事情要忙碌啊,否则,他也是急性子的人,应该也会想尽快和她把事情讲明白吧。
  汪筱宁把手机往置物篓里一扔,在深呼吸了无数次之后,决定暂时再乖乖听话一次。
  于是,她打开他摆在桌上的大餐盒,拿出里面各色小巧寿司和柴鱼味噌汤,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好阻止自己的冲动。
  可是,她干么乖乖等电话?她之前就是因为太唯命是从了,那家伙才会妄自尊大到造成他们一度分手的结局。
  汪筱宁放下手中的汤碗,毅然地把手钻进置物篓里,抓起了手机。
  可是……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啊!
  雷家骥原本就是那种上班时间不爱人打扰的公事公办个性,跟她老姐一模一样哪。她可不想打电话去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汪筱宁惨兮兮地叫了一声,又缩回地板上,卷成一团。那她现在要干么?
  啊——她可以去找姐姐!
  姐姐这星期奉医生之命要多休息,所以没上班。从她住的地方到台中也不过两个小时,汪筱宁一想及此,立刻跳起来冲进浴室里,飞快地梳洗整理完毕,拎着她的背包、钥匙和手机,就冲出了房门。
  急着要出门的汪筱宁,自然没注意到她刚才从置物篓里拿出来的手机,其实是她的旧手机——脑子一片混沌的她,压根儿就忘了她拥有两支同款的手机。
  所以,汪筱宁自然也不知道,就在她跳上客运前往台中的那一刻,家里那支被摆在置物篓里的新手机正惊天动地响着。
  而拨电话给她的人,自然就是雷家骥——
  一个稍后住院、开刀的男人!
  “什么?!你居然和那个雷家骥在一起——”聂晓蕾从沙发里坐起身,不能置信地看着穿着粉红色衬衫和牛仔裤的妹妹。
  “你小声一点。我早就跟你说过他的名字叫雷家骥啊。”汪筱宁嘟起嘴,哭泣了太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她一见到姐姐,哇哇大哭了一阵之后,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姐姐报告了个一清二楚。前些时候,姐姐刚怀孕,她不敢让姐姐太激动,只敢说她和雷家骥个性不合,而不敢说雷家骥要去相亲。
  当时,汪筱宁其实很怕个性刚烈的姐姐知道之后,会激动地拿着刀去找雷家骥拚命。
  “这世界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你就偏偏遇到了一个大富大贵的雷家骥。你不知道我有多佩服他们居然搞出那套可以无限累积经验的系统,要不是我太坚持设计还是要人性化,当初还有人打算也帮我设计一套微型的系统。”
  聂晓蕾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头长度仅及下颚的短发,完全突显了她的冷艳五官,苗条瘦高的身材还看不出怀孕两个多月的模样。
  “哇,能让你佩服的人不多呢。”汪筱宁抱着双膝,看着姐姐,笑玻Я艘凰嵬袼芫醯美准益鞯某删停埠苡胗腥傺赡亍?br />   可是,他怎么还没打电话来?汪筱宁哀怨地看了一眼手机,心神全被黏在上头了。
  “你那个雷家骥怎么还没打电话来?”聂晓蕾问道,瞄了一眼自己那支打从改成震动功能后,就在桌上像个过动儿似的频频震动的手机。
  哪一个客户这么不死心,一直猛打电话。她老娘不想赚设计费,也不行吗?
  “我也不知道雷家骥为什么还没打电话来,我连上厕所都带着手机啊。我的手机根本就没响过,而且也没显示什么来电。”汪筱宁看着手机,哀怨得不得了。
  “会不会坏了?”聂晓蕾拿起自己的手机拨着妹妹的号码。
  “手机没响,真的坏了……”汪筱宁闷声说道,感觉很像晴天霹雳。
  “拿来,我看看。”聂晓蕾脑中灵光一闪,她抢来妹妹的手机,在按了几个键之后,却差点昏倒。“汪筱宁,你活该一整天都在担心受怕。”
  “怎么了?”汪筱宁紧张得坐直身子,伸长了手想拿回手机。
  “这是你的旧手机啦!”聂晓蕾把手机丢回妹妹身上,双手插腰地瞪了她一眼。
  “旧手机……旧手机……”汪筱宁看着姐姐,脑子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
  旧手机!
  “我的天、我的天!我怎么会带旧手机出来!一定是刚才丢到置物篓时,搞出的乌龙啦!”汪筱宁惨叫出声,懊恼地用拳头捶着自己的头壳。
  半年前,她的旧手机经常有变态打电话来骚扰。雷家骥立刻带她去换了新号码、新手机。
  可她坚持她的老朋友和咖啡厅里很多旧客人只知道旧手机的号码,所以她的旧手机没丢。加上她不想适应手机新机款,所以坚持要用一模一样的,然后,惨剧就发生了。
  “原来活在科技时代,还是会发生这种联络不到人的悲剧。”聂晓蕾拿过一盒面纸放到妹妹手里,好让她擦拭那些大颗小颗的泪水。
  “你别说风凉话啊!我之前从没拿错过手机啊。怎么办?怎么办?”汪筱宁坐在地上,无力地像是刚刚被人痛殴过一样。
  “雷家骥的电话号码几号?”聂晓蕾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可是他现在可能还在工作。”现在才四点半。
  “他也可能已经找你找到快发疯了!”聂晓蕾瞪了死脑筋的单纯妹妹一眼,开始同情起雷家骥了。“电话号码几号?”
  汪筱宁念了一串号码,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手机上头。
  “放心吧,他不会跑掉的。”聂晓蕾啐了妹妹一声,听着手机那头的嘟嘟声。
  “我不敢跟他说话……”汪筱宁鸵鸟地摀着小巧娇颜,粉嫩红唇喃喃自语着。
  “喂,请问雷家骥在吗?”聂晓蕾对着手机问道。
  汪筱宁屏住呼吸看着姐姐,眼睛顿时迸出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希望之光。
  “请问你是哪位?”
  聂晓蕾只觉得手机那头的男声很耳熟,可妹妹的愁眉苦脸让她无遑多想。“我是汪筱宁的姐姐,她要找雷家骥。”
  “请把电话转给筱宁,谢谢。”男人的声音着急了起来。
  聂晓蕾立刻把手机贴上妹妹的耳朵。
  “喂,我是筱宁。”汪筱宁很小声地说道。
  “筱宁,你在哪里啊?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我在台中。”因为是裴宗涛接的电话,汪筱宁松了口气。
  “台中?”电话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却又继续接话下去。“不管了,你快点回来,雷家骥快急死了!他在公司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他差点没把公司给拆了。然后,他现在在医院里!”
  “骥,他怎么了?”汪筱宁抓着手机跳起身,开始寻找她的包包,一副随时要冲出门的样子。
  聂晓蕾也没闲着,她随手拿过一个斜背包,放进几个呕吐袋和一包最近嗜吃的草莓糖。她想,不论雷家骥是打算要和别人结婚,或者是要和汪筱宁结婚,她都该去会一会雷家骥了。
  “他刚才胃痛得受不了,我硬把他扛到医院里,医生说他胃溃疡、盲肠发炎,而且溃疡的部分还有溃烂现象,怕他发生腹膜炎的现象,所以强迫他马上住院,他现在刚进开刀房。”
  “怎么会这样?”汪筱宁的眼泪当场滚下眼眶,好不容易找着的包包又掉回了地面上。
  “你离开他之后,他的饮食作息就没正常过。他去香港的那几天都在开会,想当然耳一定没吃好、睡好。加上今天一整天又忙着你的事,早、午餐全都一并省略,刚才找不到你,干脆开始喝酒浇愁。”裴宗涛咳声叹气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去。”汪筱宁擦干了泪水,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你可不可以把电话转给他一下?我想在他开刀前,跟他说几句话。”
  “你等一下。”
  一阵跑步声后,手机里再度传来的,仍然是裴宗涛的声音。
  “好像开始动手术了。”
  “那我马上过去,他一醒来,你就打电话给我。”一听到“手术”二字,汪筱宁脸色惨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完全没法子想象雷家骥那么健硕的人,脆弱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模样。
  没关系,她会守护他的!汪筱宁坚强地挺直背脊,对自己说道。
  “姐,我要回去了。雷家骥以为我闹失踪,把自己身体搞得乱七八糟的,现在在住院。”汪筱宁回头对姐姐说道,眼眶红通通的。
  “一起走吧,我也该会会雷家骥这家伙了。”聂晓蕾挺直将近一百七十公分的修长身高,站在妹妹身边。
  “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汪筱宁担心地伸手去碰姐姐的肚子。
  姐姐决定未婚生子,连姐夫是谁都不肯透露,她当然要帮忙多担点心。
  “待会儿是要去坐车,又不是去跑步,担心什么?而且我现在几乎不孕吐了,我们走吧。免得你的雷家骥待会儿如果醒来,又找不着你,可能会掀了整个台湾吧。”聂晓蕾玩笑地说道,拉着妹妹的手出门。
  “你别把他说得像个坏脾气巨人嘛。”汪筱宁接过姐姐的背包,两人一起走到马路边。
  “我可不认为他是什么坏脾气巨人,根据杂志报导,他根本是像大理石一样又冷又硬的人。”和筱宁刚才所描述的那个激动的热血男人,似乎不大一样。
  “他没有那么糟糕啦,他很疼我的。”汪筱宁吐吐舌头,拦了辆出租车。
  “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才不一样的。”聂晓蕾打开出租车门,坐了进去。
  “是吗?”汪筱宁站在车门边,疑惑地问了一声后,也弯身坐了进去。
  是的。她想雷家骥爱她。
  因为她眼中的雷家骥和别人眼中的他,完全不相同。因为她可以从现在到回去的路上,一路列举着他对她的特别,就算讲上两个小时,她也不嫌累。
  所以,他相亲后的最后决定一定是选择了她。她要对自己有信心!
  因为不会再有人比地更懂雷家骥的外冷内热、也不会再有人比她更爱雷家骥了!
  她好想快点见到他啊!汪筱宁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低头握紧了双手,用力地祈祷他的手术千万要顺利啊!
  在坐车的途中,汪筱宁和裴宗涛又通了两、三次电话。
  所以,当汪筱宁和聂晓蕾走进医院的那一刻,雷家骥的秘书已经站在一楼,等待着带领汪筱宁到病房去。
  “汪小姐——”秘书一看到汪筱宁,只差没对着她跪下来谢天谢地、谢主隆恩。
  汪筱宁奇怪地看着秘书几乎快痛哭出声的脸庞,她觉得秘书小姐真的好护主心切啊。
  “家骥还在睡吗?”汪筱宁跟秘书问道。
  “雷先生刚醒来十分钟,你快点上去吧。”向来冷静自持的秘书迫不及待动手去扯汪筱宁的手,就往电梯里跑。
  “他还好吧?”汪筱宁一看到秘书的焦急神态,她也跟着神色大变了起来。
  “雷先生的身体还好,可是脾气坏得吓死人,现在可能只有汪小姐你能接近他了。”秘书实话实说,还附赠了一个冷颤。
  聂晓蕾一挑眉,实在很难想象她这粉嫩嫩的小妹制伏彪形大汉的模样。
  “他为什么发脾气?”汪筱宁看着电梯上升钮,忍不住又戳了下楼层钮,徒劳无功地希望电梯快一点。
  “他说他不要住医院,他要出院。他命令我交出笔记型计算机和他的手机,不然他要把我辞掉。”秘书义愤填膺地说。
  “他疯了吗?他已经病到住院了,还想要再把自己的身体忙坏吗?”汪筱宁皱起眉头,心里焦急地焚烧起来。
  聂晓蕾则不觉得雷家骥这样做有什么奇怪,她如果有工作挂心的话,就算生病也会咬牙撑住的。
  当,电梯门才打开,汪筱宁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裴宗涛一见到汪筱宁,便迎了上去,向来斯文白净的脸庞上有着一方红肿的痕迹。
  “裴宗涛,你怎么在这里?”聂晓蕾皱起眉,双臂交叉在胸前问道。
  “晓蕾!”裴宗涛惊呼了一声,目光和他的“前女友”对上。
  “你们认识!”汪筱宁也讶异地低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