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百合
“我是小白兔。”门外回答。
“曹叔叔。”果然是曹孟德站在门外,他一把抱起跃跃转了一圈,“小伙子又重了。”
“进来坐吧!”百合微笑。
跃跃领着曹孟德到沙发,“叔叔,坐,我给叔叔倒茶。”
“真乖。”拉进跃跃,“看,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从手带中拿出一个盒子交给跃跃。跃跃小手兴奋地拆着盘子。“飞机。”跃跃高兴地抱着曹孟德的脖子,高声说,“叔叔真好,叔叔真好。”
到厨房倒水的工夫儿子手里就多了件玩具,知是曹孟德送的,百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总是破费买玩具,对于他们母子俩的关心已经够多的了。“你给他买了很多玩具。”把水递给他。
“小孩子,没什么。”他不敢送礼物给百合,他知道不会收,只好送东西给跃跃,被拒绝的几率比较小。见跃跃在一旁玩得很开心,忍不住问:“跃跃快五岁了,你打算以后也这样?”
“这样不好吗?”
“你没想过找孩子的爸爸?你没想过孩子需要爸爸?”
百合愣住,跃跃需要爸爸?哪有孩子不需要爸爸的。她当然知道,她也不是没考虑,可是……“我,我去做饭。”
一年前,百合由爷爷住过的小山村回到城市,同当初爷爷带她回城的理由一样,孩子要读书了。她不能耽误跃跃的学习。虽然这孩子很聪明,很乖,很懂事,但城市与乡村毕竟是不同的。
也就在那天遇到了曹孟德。再度的相逢令曹孟德心中一阵狂喜。自从与此Aileen交往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爱上了百合。想回头时却得知百合休学,懊恼了好一阵子。
这次的巧遇,让他重升起希望,即使是知道百合有了儿子。
她不敢确认他是她所认识的曹孟德,没有自负。骄傲,变得成熟、稳重。
时间造就了人,环境造就了人,生活也造就了人。一切都在不停的变化,谁也不会预测到将来会发生什么。
曹孟德一直关心百合母子。他没有见到跃跃的爸爸,也想成为跃跃的爸爸,但他也知道成为不了跃跃的爸爸。
百合自主、坚强,离开龙蕲后,学到更多,潜意识的挖掘出更多,她不再是一个懦弱的小丫头,跃跃成长的同时,她也在成长。
她不愿接受曹孟德的帮助,她也明白曹孟德的情意,如果没有跃跃,如果没有遇到龙蕲,也许她会接受现在的曹孟德。谁叫这一切发生了呢?
晚上,跃跃洗完操很自觉地爬上床,睡觉时间快到了。
“跃跃今天真乖。”百合替儿子盖着被子,突然停住。
“妈妈,你怎么了?”跃跃伸出小手摇晃百合,曹叔叔走后妈妈就有些不开心,所以他很乖地上床。
“跃跃,告诉妈妈,你——”想起曹孟德说的话,百合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想问问跃跃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那双酷似龙蕲的眼睛使得百合无法不去面对,“你想爸爸吗?”
“想。”
一声坚定的回答就像一枚炸弹轰人她的脑中,孩子真的需要爸爸。眉头更加紧锁,“那——跃跃想要爸爸吗?”
“不想。”
“不想?”答案让百合暂时忘却皱眉,“跃跃不是想爸爸吗?为什么又不想要?”
跃跃翘起小嘴,很认真地说:“因为妈妈不要爸爸,所以跃跃也不要爸爸,跃跃有妈妈就行了。只要妈妈高兴,跃跃也就高兴。”
这是一个不满五岁孩子说的话?百合紧紧地搂住儿子,他是这么的贴心、懂事,然而,她却为了私欲。为了自己的誓言夺去他应有的父爱,她不配做他的母亲,她更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孩子。
泪水滚落到跃跃的肩上,跃跃皱起眉问:“妈妈,你哭了,是不是跃跃说错话了?”
“妈妈,你别哭。妈妈,今天有个叔叔问我几岁了。我告诉他我五岁。”跃跃边说边伸出小拇指,模样很可爱,他想使百合开心。
“叔叔还夸我的钢琴弹的好,问我是跟谁学的,我说是妈妈教的。”
“妈妈不是告诉过跃跃,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不能告诉陌生人家里的情况?”百合拭去眼泪,她知道儿子在想法逗她,假装生气。
“没有,没有。”跃跃忙挥动小手,他最怕妈妈生气。“叔叔问我妈妈叫什么,我说妈妈就叫妈妈。”
百合忍住笑,这孩子真是个小机灵。“叔叔还问我叫什么?”
“你告诉他了吗?”这个人怎么问这些问题。
“没有,我说我叫跃跃,叫尤跃跃。后来叔叔就没问了,他就一直看着我。”
百合有些紧张,他为什么问这些。“跃跃,你弹的什么曲子?”
“妈妈最喜欢的那首。”
难道是他?不,不会这么巧。也许是他们?算了,百合回神,儿子正奇怪地看着她。微笑地在跃跃额上亲了一下。“乖,跃跃该睡了。”
“妈妈晚安。”
“晚安。”退出房间。
五年,事情已经过去五年,说不定龙蕲已经结婚,和他的妻子也有了一个漂亮的宝贝。唉!想这么多干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容许她后悔,也没机会后悔,那就不要后悔。
第11章(1)
龙蕲很早就到了公司,他想见跃跃,急切地想见到。虽然他只见过跃跃一面,只和跃跃离开了一个晚上,但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天明,或许有某种联系,牵引着他。
“叔叔。”稚嫩的声音在龙蕲耳边响起。他不禁兴奋的回头。跃跃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小背带裤,领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模样俊俏、可人,仿佛见到百合的身影。
“小姐,谢谢你把跃跃带来。”
“哪里。”方惠点头谢意。
“惠阿姨再见。”跃跃大方地自动牵起龙蕲的手,惠阿姨说过,今天要跟叔叔在一起,他也很喜欢这位叔叔。
龙蕲欣喜跃跃的主动,带给他一种自豪,为人父的满足。他放纵自己,自从百合离开后头一次没去上班,没有想到工作,带着跃跃进游乐场,吃冰淇淋,他不是大集团的总裁,他只是个平凡的父亲。
“跃跃,开心吗?”
“开心。”
“喜欢叔叔吗?”
“喜欢。”够了,有了这样的承诺,比什么都满足。
当龙蕲带着跃跃走进办公室时,可想而知这一路的风尘,及众人诧异的目光。曾几何时他们见到过老板脸上的笑容,何时老板的身边多了个孩子。
有了浩大的广播站的宣传,自然逃不过沈靖南与杨腊的审问。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闯入者踢开。同时出现在门口的两人,同时被呆在门口,瞪着眼睛,张大嘴巴。
“叔叔,这两位叔叔在干什么?”跃跃悄悄地在龙蕲耳边说,好奇地瞧着门口。
龙蕲只顾着跃跃,哪有心情理旁外事,经跃跃的提醒,他也知道那是哪些人。“进来吧!傻站着干吗。”他的心情好,不自觉的连语气也变了。
“哦。”一语道破两人,回神并回到现实的杨腊首先提问:“靳,他就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他也这么认为,“何以见得?”
“你没发现他和你很像吗?简直是你的缩小版,特别是他的眼睛,天啦,太像了。他不是?”他不可能不是蕲的儿子。
龙蕲转向沈靖南,他也是赞同地点头,“你没问他母亲是谁?”
“问了,他不知道。”把昨天下午的事简述一遍。
杨腊凑到跃跃跟前,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跃跃退到龙蕲身后,只探出脑袋,调皮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坏人。”这几句话听在龙蕲耳里特舒服,他问跃跃问题时就没这么麻烦。
“叔叔不是坏人。”杨腊替自己辩解,向一个孩子澄清他的好人程度。
“坏人通常都说自己不是坏人,坏人又没在脸上写他是坏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小嘴嘟得老高,摆出不吃你那一套的姿势。
“哈哈”,沈靖南是笑弯了腰,
佩服小孩的厉害,龙蕲是早就见识,只是赞同地护着跃跃。
只有杨腊委屈地、害怕地、受伤地、用食指指着跃跃,语不成调地指控,“他一定是百合的儿子。”
这倒提醒了沈靖南,他蹲到跃跃面前,含笑的问:“能回答叔叔几个问题吗?”
“好。”满口答应。
杨腊不服气地像个小孩子似的插嘴道:“不公平,他的脸上也没写好人二字,为什么听他的。”
“因为我相信这位叔叔,妈妈说人的第一感觉特别重要,我的感觉告诉我他是好人。”
“欺负人。”杨腊娇气道,“和你妈一样,总是欺负我。”这时他的心里比什么都甜,又回到受百合气的那段日子。不用多说,三个男人都认定、肯定他是百合的儿子。但是,龙蕲心里还有一个疑团,那就是姓,为什么孩子姓“尤”,这是他始终不能明白,也不敢确认的一点。
圆圆的小手悄悄爬上龙蕲的眉头,轻轻地抚摸,极不开心地劝慰,“妈妈说过,皱眉不好看,要像这样,笑。”跃跃露出孩子天真的笑容,“看,像我这样。”
龙蕲被这个笑容震撼,这是风儿的笑,只有风儿才会有这样的笑。他曾无数次拒绝不了这个笑,他曾无数次幻想这个笑,他曾无数次回忆这个笑,他曾无数次寻找这个笑。
按捺不了、平服不了,他不能再等,抱起跃跃向外跨步,前方的曙光越来越亮。
跃跃在这时提出一个小小的问题:“叔叔,那个叔叔怎么知道我的妈妈叫百合。”龙蕲稍稍看了一眼手中的孩子,底下的的脚步更快了。跃跃没有得到答案,好奇地看着后方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叔叔。
“爸爸,我有钥匙,为什么不进去。”
“我们要等妈妈回来一起进去。”
在跃跃天真地问出他的第一个问题后,龙蕲就要他改口叫“爸爸”;在跃跃天真地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也性龙吗?”龙蕲就更坚决地叫他喊他爸爸;在龙蕲点头回答跃跃后,龙跃跃喊出他今生叫的第一声“爸爸”。
问起儿子为什么说他姓“尤”,这又是一个小笑话,儿子的小聪明。
原来跃跃在学写字的时候,总是爱把“龙”字上面的一点写掉,百合告诉他少了一点不读“龙”,念“尤”,于是他就自做主张地告诉陌生人他姓“尤”,因为妈妈说过,不能告诉陌生人他的真实姓名。可是他很喜欢“叔叔”,不忍心不告诉他,所以就说了自创的名儿,却没想到惹来龙蕲的苦恼。
等了很久都没见到百合的人,只怪他们到的太早。龙蕲的脚程快,心决,速度自然快。本来要先找到方惠问出她们的住址然后才能到,没想到这小机灵鬼说他知道他家在哪儿,因为妈妈叫他记牢,麻烦又减少。
“咚”,不远处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慢慢地移送,传到父子俩的耳里。“妈妈回来了。”跃跃说出龙蕲的想法。
这个声音他怎么会忘记,风儿最喜欢玩手腕上的镯子,送给她的十九岁生日札物。期待,等待,风儿高兴见到他吗?五年的时间她变了吗?心急的疑团一个个浮现在龙蕲的脑中。
“妈妈。”
所有的思维、动作、脉搏、心跳、呼吸全在这一声妈妈中停止。百合的笑容在抬头这一刻凝滞,原以为眼中只会出现儿子的身影,多了什么?一双既陌生又熟悉比儿子的眼睛放大版的更具吸引力一直出现在梦中的深造黑眸悄然反映在她的瞳仁中。
他的视线离不开,离不开那渴望多时的笑容,此刻真实的重视。她比想像中更美,成熟、妩媚,多了女性的娇柔。“你们怎么啦?爸爸,妈妈回来可以进去了。”跃跃自顾自地拉进百合推到门边递上钥匙。
这门怎么开,平时很好打开的锁怎么出了状况?百合很努力,可它就是唱反调一动不动。钥匙在几经周折下掉到地上。
像只受惊的兔子,百合认错地对上龙蕲的脸,让龙靳怀念许久的红唇微微开启:“我……”不争气的泪水在眼里滚滚打转,“我,我不知道它,它为什么打不开。”
龙蕲弯身捡起地上的钥匙,插入匙孔,“奇迹般”的在“咋”的一声下门开了。龙蕲无语,亲眼地替她顺顺耳边散落的发丝,而后摊开双臂,深情温柔地凝眸注视。在那双无法躲避的瞳孔中,百合扑进等待已久的胸膛,蓄意的手臂收紧,环绕纤细的腰,禁固多时的泪水宣告崩堤,不能自控的从眼眶中冲泄下来。
一旁的小观众极具大人味道地摇摇头,推门而入,带上房门站在门后低吸,“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是丰富,唉,我落伍了。”
不过没多久,里面传出的抗议声制止了外景。“少儿不宜——”他是不拒绝他们的亲热,不过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