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花心哲学





  他一见到邵翊荷整张脸就涨红,两手紧张地抓着桌上的餐巾,结结巴巴地用浓重的广东腔说:“邵小姐,你……你好!我……我们在饶先生的派对上,曾经见过面我……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就算他们真的在香港见过面,那时邵翊荷眼中只有穆沇,除了饶子炆勉强有印象之外,对其他人根本毫无记忆。
  她歉然一笑,老实地说:“对不起,我们或许见过,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没……没关系啦!”陈方生搔搔头,自我解嘲地呵呵笑道:“大部分的人第一次见到我,都没有印象,我是个很容易被忘记的人,早就习惯了。”
  他自嘲的模样,让邵翊荷觉得有点心疼,他一定经常被人忽略。她从小就常被叔父、婶婶忽视,所以她很能了解那种痛苦。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不会的!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满特别的人,只要和你相处一个小时,就不会有人忘记。”
  她的善良,更令陈方生动容,他感动地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女孩。”
  这时,侍者送上菜单,请他们点菜。
  他们点了菜,等餐点送上来之后,一边用餐,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
  邵翊荷发现,陈方生虽然外貌不起眼,个性懦弱退缩,但却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他会很认真地望着你的眼睛,专注聆听每一句话。
  和他相处,邵翊荷感觉满自在的。
  愉快地用过晚餐后,侍者送来饭后的甜点和咖啡,陈方生望着唇畔含笑,垂眸搅拌咖啡的邵翊荷,知道该是表白的时刻了。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清清喉咙,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开口道:“邵小姐,我在派对上第一眼看到你,就……就很喜欢你!只是那时候你身旁已经有男朋友,而且他是那么耀眼出色,所以我……根本不敢表示,只能远远地望着你。”
  提起穆沇,邵翊荷的笑容僵了一下,幽幽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有勇气追到台湾来。”陈方生推高滑下鼻梁的眼镜,直搓着冒汗的手心,害羞地说:“我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你,但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照顾她?邵翊荷听了,感伤的泪水忍不住汹涌溃堤。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母,因此几乎没有被照顾的记忆。而后被叔父、婶婶收养,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他们也不曾特别照顾过自己。再来与穆沇相恋的日子里,尝尽了恋爱的酸甜苦辣,但即使在最幸福的时刻,穆沇也不曾说过要照顾她,而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却立下誓言,要照顾她一辈子!
  她既感慨又感动,泪水落得更凶了。
  “你别哭嘛──”她的泪水把陈方生吓得手足无措,他急忙抓起桌上的餐巾,准备让她擦眼泪。
  没想到他太笨拙,一抓起餐巾,就不小心把放置在一旁的水杯撞翻,大半杯水全泼出来,洒在他身上。
  “啊!水──”他大吃一惊,猛地跳起来,不料又撞上后方的椅子,当场连同椅子,一起跌得四脚朝天。
  “先生?!您不要紧吧?”侍者赶紧冲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不、不要紧!”陈方生一身狼狈地爬起来,满脸懊恼地望着邵翊荷。“邵小姐,对不起!害你丢脸了,我……我实在……”
  邵翊荷见他笨拙得可爱,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绝美的容颜让陈方生看呆了。
  “你……”她的笑容,好美啊!
  想到现实,他不由得懊恼起来。“我这么笨,你一定不会答应与我交往吧?”毕竟有哪个女人,愿意跟这么笨拙的男人交往呢?
  唉!都怪他的愚笨毁了一切。
  邵翊荷轻轻摇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不会呀!我觉得你很可爱,和你相处,让人感觉很轻松,而且非常愉快。”
  “真的吗?”她的赞美,让陈方生喜出望外,彷佛中了大奖。“那么──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邵翊荷认真地凝眸打量他,他一丝不苟的发丝乱了,大概因为紧张吧,窘迫的脸上满是汗水,还有那万分期待的表情……
  邵翊荷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受人重视,如此被人在乎。
  “我愿意和你交往。”她温婉地笑着,答应他的请求。
  她的应允,不是为了叔父的请托,而是为了自己。对于感情,自己已经感到疲累,也早已死心绝望,不再奢求什么幸福。她不想再谈令人伤心的感情,现在她只想好好地被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所爱,被他照顾。
  “你答应和我交往?你……你是说真的吗?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喔!”
  陈方生双眼瞪大,满脸狂喜,快乐得像要跳起来。
  他这模样,又逗笑了邵翊荷,他憨厚地咧嘴而笑的模样,就像个天真的孩子。
  或许,这才是她的幸福!嫁给他,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他,但她知道自己会敬爱他、回报他所给予她的关怀。
  邵翊荷和陈方生稳定交往的消息,很快在商界传开,对于他们的恋情,有人报以宽厚的祝福,有人则以看热闹的心情,看呆头男如何追求上流社会之花。
  但也有人的反应完全不同,打从得知消息后,就像头受了伤的猎豹,满脸阴鸷地来回踱步,根本无心处理公事。
  “沇?”纪梦棠轻敲两下半掩的门扉,从容不迫地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他又在办公桌前,烦躁地走来走去。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然后挑起秀眉道:“这份扩厂增资案你看一下,下回开会时大家讨论。”
  “我知道了。”穆沇蹙眉瞪了文件一眼,然后又开始踱步。
  纪梦棠见了,红唇一抿,有趣地偷笑。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烦躁,想见她就去啊,何必挣扎犹豫呢?”
  “谁说我想见她了?她想和陈方生在一起是她的事,我根本毫不关心!”穆沇简直像被咬到,飞快握拳大嚷。
  “嘻!”纪梦棠实在忍不住,噗哧大笑起来。“我有说那个人是邵翊荷吗?你干嘛对号入座?”
  穆沇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他赏她一记白眼,冰冷地问:“你是故意来寻我开心的?”
  “当然不是啊!我们可是好兄妹呢,我怎么会故意寻你开心呢?”纪梦棠挪动修长而优美的身段,玉臀轻靠在办公桌旁。
  她像不经意似的,继续说道:“其实你不去找她也好!听说陈方生最近一直四处向人打听,哪间珠宝店的钻戒又美又好,我想他八成打算向邵翊荷求婚了。陈方生这人虽然有点老土,但还不失为一个好男人,邵翊荷嫁给他,肯定会得到宠爱,过得很幸福。”
  “你说什么?”穆沇跳了起来,两眼瞪得老大。“陈方生那家伙──”已经决定向翊荷求婚了?
  “是啊!他毕竟是香港人,经常搭机往返总是不便,他当然希望赶快将她娶进门呀。说起来,这陈方生对邵翊荷还真是深情不渝呀!”
  穆沇愈听,白牙咬得越来越紧。
  而纪梦棠见他不言不语,又继续说:“不过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她,所以也不必太在意这件事。”
  穆沇用力一拍桌,自言自语地吼道:“没错,你说得对!我不在乎她,我根本不在乎她……我见鬼的才会在乎她……”
  他像说服自己似的,嘴里不停喃喃嘀咕,接着又开始来回踱步,纪梦棠见了再度抿唇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如果没影响到你就好,我先走啦!”
  她点完火就优雅地离去,独留穆沇在办公室里,妒愤得老半天无法坐下。
  纪梦棠走出门外,便听到门内传来暴躁的吼叫:“该死的陈方生!该死……”
  “翊荷,你喜欢……喜欢钻石吗?”
  “咦?”邵翊荷正在低头用餐,听到陈方生这么问,立刻疑惑地抬头望着他。
  “嗯,还好。你为什么这么问?”见他又开始飙汗,她笑着取出手帕递给他。
  每回看见他涨红脸望着她,她的心口就暖暖的。
  “我……我准备了一样东西要给你。”陈方生开始紧张地在口袋里掏东西,好半晌才终于颤抖地取出一个Tiffany的粉蓝色小盒子。
  邵翊荷愣了愣。“这是──”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香港?”陈方生打开盒子,取出里头的钻戒双手送到她面前。“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请你嫁给我!”
  邵翊荷作梦都没想到,陈方生会这么快向她求婚,一时无法反应,只能呆呆望着他。
  这一幕,落在隐藏在某个角落的黑眸中,瞬间引爆火花。
  该死的陈方生,他果真向她求婚了!
  邵翊荷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眨眼问:“你──是在向我求婚?”
  “是的。希望你能够……答应我!”陈方生一脸腼腆地望着她。
  “但是──你的家人同意吗?”毕竟如今她的名声不太好。
  “只要我喜欢,他们就不反对。”
  听了陈方生的回答,邵翊荷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犹豫,应该立即点头答应。叔父天天催促她暗示陈方生尽快登门提亲,如今他真的向她求婚了,叔父一定感到很高兴。而且,陈方生对她实在好得无可挑剔,嫁给他,她一定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与疼宠。
  有这双重的好处,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在犹豫,为何觉得若是答应了陈方生,就会对不起某个人──还有自己的心?
  为何还要想着他呢?她实在愚笨得无可救药!她眼中噙着泪,暗自责骂自己。
  “你别哭啊!”见她的眼眶溢出泪水,陈方生惊恐得连连摆手。“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哭嘛!”
  邵翊荷笑了出来,抹去眼泪,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很感动。不过,我无法马上给你答复,因为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如果你答应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只要她肯考虑,陈方生就很高兴了。
  邵翊荷望着他手中那只璀璨闪耀的钻戒,幽幽地苦涩一笑。如果今天是另一个人将这只钻戒递给她,她恐怕会高兴得昏过去吧!
  她何必再想起他呢?往事已矣,她再追忆,又有什么用?
  第九章
  约会结束后,邵翊荷婉拒陈方生送她回家的要求,只说想散散步,便独自离开饭店。
  她沿着热闹的街道,心不在焉地走着,想起陈方生刚才的求婚,她还觉得惊讶得难以置信。才两个礼拜……他竟然这么快就向她求婚!
  她还没有准备好,嫁给一个男人,成为他的妻子。更何况,这个人并不是她所深爱的男人!
  如果让叔父知道陈方生已经向她求婚,一定会立刻逼她点头答应,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势必得应允这桩婚事。
  她苦笑着安慰自己:至少陈方生是个好人,嫁给他,她不会受任何委屈,她该知足了!
  只是她的爱呢?她的爱,是否该就此遗忘?
  正沉思时,忽然一阵旋风刮至,紧接着一只大掌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
  “你──”她惊讶地抬头,看见穆沇阴鸷的双眼,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
  “跟我走!”穆沇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谈话,直接拉着她,将她带往他停在马路旁的汽车。
  或许是因为太震惊了,也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邵翊荷顺从地跟着他走,没有半点挣扎。
  前往穆沇在市区的住处途中,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前方,感受思念的人在自己身边,那种无言的满足感──当然彼此都不会说出心中真正的感受,汽车依然默默地载着两人前进。
  到了穆沇位于市区的豪华公寓,打开门,进入客厅,邵翊荷转身面对他,才刚问:“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唔!”她香馥柔软的唇,立刻被他急切地堵住。
  打从在餐厅里,看到她穿得如此娇嫩迷人,他就一直想这么做。
  “老天!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我完全无法控制我自己!”他渴望她太久,再也无法忍耐。
  和她分手之后,他经常思念她,也常想起与她共有过的极致欢愉,因而彻夜辗转难眠。他不是没试着用其它女人代替她,但火热的激情往往才正要开始,他已经了无兴致。
  她们都不是她,无法消除他心底真正的渴求!
  突然被他吻住,邵翊荷略微怔了怔,随即像溺水的人,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渴切而绝望地回吻他,彷佛他俩没有明天。
  她知道自己不该响应他的吻,她该打他一巴掌,然后狠狠地推开他。然而此时此刻,她不愿去想对不对、该不该的问题,她只想沉沦在他怀中──最后一次。
  邵翊荷柔媚一笑,以从未有过的热情,主动张开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