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单身汉





  “任先生。”劲哥战战兢兢地表示敬意。
  任无檠仅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在外面守着。”
  “是!”四人一致听命。
  任无檠开门进去后,小梅才回过神。
  好一个威严十足的男子,她没见过这种举手投足皆展现出权威气息的男人,只消一个眼神,便让人屏气凝神不敢造次,这人的来头一定不容小觑,不是好对付的人物。
  任无檠站在门边,痴望她越显苍白的容颜,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看看她,只能远远地凝视她的倩影;而今天他之所以来,是因为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有人进来了,她却仍无动于衷,连续一个礼拜没有进食,她存心饿死自己。
  任无檠轻声来到她面前。见到最恨的他,她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对缥缈的深潭明珠,没有焦距地遥望窗外。
  任无檠坐在床沿,一手轻轻抚上她有些消瘦的脸庞,她仍是没反应。
  他的脸缓缓地移近她的鼻息,低哑道:“我要吻你了。”
  她呆滞的眼神始终遥望窗外。任无檠叹了口气,盖住她冰冷的手,轻轻地说道:“别被现实环境给打败,从前坎坷的日子,你都一路走过来了,你证明了你的成长和不轻易妥协的毅力,这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有些人受了挫折便自暴自弃,任自己往黑暗的深渊沉沦,而有人却依然出污泥不染,独傲群芳。”
  他看看她,希望她能听进这些肺腑之言,然而得到的却是她始终如一的沉默。他扯了抹自嘲的笑容,对她轻诉着:“我便是那个自暴自弃往黑暗沉沦的人,在你面前,我惭愧得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渴望得到你,你是那么的圣洁而美丽。”他低下头亲吻她细致的手,如此地恭谨而珍惜。
  看她这个样子,他是多么心痛,才以为自己的出现,至少可以唤醒她的神智,想不到,她连面对最恨的他也无动于衷了。
  他多么希望她有反应,就是给他白眼也好,至少她仍有朝气。
  任无檠轻拧眉心,紧闭的双眼在睁开后闪过一抹坚决,他绝不会放任她不管,他要抓回她游移飘忽的思绪,找回从前的她。
  “我绝不放弃你。”
  他对她宣誓,她听到也好、听不到也罢,总之他说出口了,他要抓住她的一切,不管是她的目光,还是她的思绪。
  他不再逃避了,他要她眼中有他的存在。
  第八章
  任无檠为心蕊办了出院手续,并将她安置在郊区一座环境清幽的花园洋房里。这栋房子是为她而买的,说也好笑,在遇上她之前,他几乎不花钱的,如今,多年累积的财富全用在她身上。
  结束了顾问公司后,他投入了网络公司的经营。
  他并不是这行业的专家,却是其中运筹帷幄的佼佼者,他懂得吸收人才,并看准了在网络泡沫化的时代中,要想一枝独秀,唯有出奇制胜,何况网络蕴藏着无远弗届的爆发力,尚有许多层面等待开发。
  经过了先前如同春秋战国般的群雄争霸后,任无檠好比异军突起的领袖,带领着一支精挑细选的军队投入战场。
  他收购了一些虽不成气候但有潜力的网络公司,加以整合后重新组成坚强的阵容,在短期内迅速壮大,正式成为网络界的一支尖兵。
  忙着开创事业之余,另一个占据他大部分心力的,便是心蕊了。
  当他进入房间内,特别护士正尝试喂心蕊吃稀饭。
  “任先生,她仍是不肯进食。”护士摇头道。
  “交给我,你出去吧!”
  护士出了房间后,小心地将门给带上。任无檠落坐在心蕊面前,舀了一小匙的稀饭递到她嘴边,她没动口,低垂的眼帘始终没抬起来过。
  看来,他得使出非常手段了。
  放下汤匙,任无檠毫不考虑地含了口稀饭,执起她的下巴,蓦地罩住她的唇,以口喂食。
  这行为成功地撩起了她的反应,她想推拒,但没力气,只有隐约的呻吟以示抗议。
  喂了一口后,他的唇才离开,她立即躲开了脸,摀着唇轻轻咳着,任无檠又含下一口稀饭,不管她的挣扎,口对口地硬逼她吞下稀饭。
  “不……”这突来的举止使得她再度反抗。
  他一手牢牢地握住她推拒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将两人的唇相贴,让稀饭一点一点地送进她的嘴里。
  “吞下去。”他轻声命令,语气中的坚决不容她拒绝。
  如果这么做可以救她,即使会加深她对自己的恨意,他也心甘情愿,因为她再不进食的话,原本就娇弱的身子铁定撑不住。
  她哭了,这是她自出院以来的第一个情绪反应。
  他让她尽情哭泣,只有这样才可以让那久积于体内的悲伤倾泻而出,她是个固执的闷葫芦,所有的委屈都往肚里吞,将自己当成了收集坏情绪的垃圾桶,只好由他来当垃圾的清除者,将她自我防卫的外衣一层一层地剥开,让内心的悲伤彻底宣泄。
  “哭吧,只有这样你才会好过点。”
  她的泪水在这一夜倾泻而出,紧握的绣拳打在他身上,到最后紧紧攀着他的臂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累积多年的委屈,任情绪奔泻于外、任悲伤破茧而出,化为声声嘶哑,伴随着泪水排出体外。
  她倚偎着他,禁锢的心灵,在今夜得到释放。
  之后的第一天,她仍拒绝进食,也极力反抗,可惜全身乏力。他捧住她的双颊,密实地吻住那微张的唇瓣,含下她的呻吟,继续哺喂她食物。
  他不但喂她稀饭、也喂她喝水,虽然吃的不多,但有成效。
  翌日,他如法泡制,好几次她故意不理他,想藉此躲避他的蛮横行为,但他就是有办法让她开口喝下营养汁,就算装睡,他也会拉起她,霸道又不失温柔地逼她张开眼睛。
  对她而言,任无檠这种作法是蛮横了点,但其实他是用心良苦,很有耐心地与她周旋。
  “不要管我,你没有权利逼我!”在装睡无效之后,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似的发脾气。
  她的力气还没恢复,但至少脸色开始红润,会生气就表示身子有了起色。
  “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等你有了体力再说。”
  “无赖!混蛋!”
  “我的确是个无赖。”他不否认。
  “我吃不吃东西,关你什么事?”
  “关系可大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这笔帐没算清我不会让你死。”
  “我不——”才出口的抗拒被他霸气烙下的唇给打断,一口一口温热的流质食物不由自主地吞下她喉间。
  当她被迫喝完一整杯营养汁后,任无檠才松开了箝制,她立刻躲到床边,灵活的眼珠子闪着怒意,除了瞪他,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好可恶!我恨死你了!”
  “如你所言,我是个无赖,想和我对抗,等你有力气再说,看看你,病弱得连一点威吓的气势都没有,能奈我何?”以强欺弱的法则在他得逞的神态上表露无遗。
  装着营养汁的杯子空了,还有一碗鱼肉稀饭要解决,当他用汤匙搅拌着稀饭时,心蕊面露惧色,摀着唇,害怕他又以口哺喂她。
  顽劣的笑容浮上他俊凛的脸庞,好似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床就这么大,她能退到哪儿去了
  “给你一个机会,是要自己吃下它,还是由我效劳?”
  她犹豫着,不肯吃但也不敢摇头,因为她太清楚这男人有多么奸诈狡滑,竟然用这恶劣的方式逼她就范,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却剥夺了丈夫专属的权利,她的唇已不知被他轻薄了多少次。
  “我很乐意继续为淑女服务。”
  “我自己会吃,不用你鸡婆。”
  他蠢蠢欲动的神情吓坏了她,只好在他的威胁下妥协。
  接过碗后,她又迅速退回床的角落,深怕他又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拨着鱼肉炖煮的稀饭,她舀起一小匙含在嘴里,悄悄抬眼看他,发现他还盯着自己。
  任无檠双手交握在脑后,好整以暇地对她勾着笑意,意思很明白,在她解决那碗稀饭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他的表情和动作,在在显示着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耗在这里等她吃完,别想混水摸鱼。
  心蕊困难地吞咽了一口粥,在他炯炯的目光盯视下,很难继续吃下去。
  一个不慎,她噎到了,忙摀着口咳嗽不止,那碗粥在她的摇晃下,有着失去平衡的危险。
  在她无法分心他顾的间隙,任无檠来到她身旁,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瞧你咳的,真是不小心。”他握住她拿着碗的手,担忧的语气满是溺爱和心疼。
  “别管我,你走开!咳咳……”
  “还逞强?先别说话。”他将碗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轻轻拍抚她的背,即使是一点小咳嗽也让他皱眉。
  心蕊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一心只想和他保持距离,无奈缩在床角的她已无空间可退,整个人完全包围在他男性的气息下,面对他的高大壮硕,相对展现了她的娇小。
  她瞪着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冷淡一些。
  “少假惺惺,我才不会上当。”
  “喝水润润喉。”他笑,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动。”
  “了解,你嘴边沾了粥,擦一擦吧!”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我恨你。”
  “明白,小心别又噎着了。”
  “不准打我鬼主意。”
  “好。”
  瞪着他逆来顺受的厚脸皮笑容,她居然无话可说,也找不到发飙的理由。
  “离我远一点。”
  “等你吃完,我自然还给你一个安静的空间。”
  在拗不过他软硬兼施的强迫下,心蕊只得安分地喝着稀饭;而他则是单手撑腮,微偏着头笑看她嘟嘴的娇俏神情,一点也不介意她特意摆出的冷淡面孔。
  正常进食了好些时日,她的体力恢复得很快,虽然心中的悲怆犹在,但她已不像前几日那般精神恍惚,因为和任无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一刻也不能松懈,得随时保持着警戒。
  只是不论她如何用苛刻的言语讥讽他,任无檠顶多笑笑,好似她的冷言冷语只不过是一只蚊子在皮肤上叮咬,不痛不痒。
  倘若连“无赖”一词的骂人话都已失效,她还能如何激怒他?
  偏偏尽管她气他、每次见面一定冷面以对,却没胆量拒绝进食和吃药。
  任无檠安排了专门护士和仆人伺候她,她是否按时间吃药或用餐,都在他的耳目监视下进行,与其被他以“嘴”逼迫,她还不如乖乖地照三餐吃饭。
  她打定了主意,等到身体完全康复后一定要逃离这里。
  台湾的入秋时节,冷热适宜的天气让人神清气爽,江心蕊难得想到院子走走,毕竟老是待在房间的确会闷死人,而且她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晒晒太阳了。
  “心蕊,那不是心蕊吗?”小梅远远高声叫着,兴奋地舞动双手奔向她,她是特地来探望心蕊的。
  “小梅?”心蕊冷然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能看到熟悉的好友是一件开心的事,而且这时的她的确需要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两人一见面就是拥抱,个性直爽的小梅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多日来她心中一直悬念着心蕊,今天总算见到她了。
  “你康复了?瞧瞧你,气色好很多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任先生告诉我们的,他说你在这里闷得慌,希望我过来陪陪你。”
  那个恶人居然还这么有心?她心里闪过一丝讶异,然而心软的念头很快在她脑海里消失,不管任无檠为她设想得多周到,都不会得到她一丝感激的。
  “你刚刚提到‘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阿劲和瘦皮猴他们也一起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的状况呢!”
  “阿劲?”何时他俩的关系变了?连称呼都这么亲热?
  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跟阿劲……你知道的嘛,感情这东西很奇怪的,阿劲那人又死皮赖脸,我觉得他人还不错,所以……”一向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小梅,遇到感情之事也不免露出女孩儿家的忸怩之态。
  “恭喜你。”心蕊由衷地说。
  “还没那么快啦,只是朋友而已,除非他跟前任女友断得一乾二净,我才会接纳他,否则门都没有。”
  心蕊了然地笑着,看来小梅是认真的,她嘴上虽这么说  但脸上却是喜孜孜的。
  小梅看看心蕊,突地感到愧疚。“对不起,心蕊,你才大病初愈,我却尽顾自己的事。”
  “说什么傻话,看你喜上眉梢,我也感染了愉悦。劲哥呢?怎么没见到他?”
  “阿劲说这里是任先生的地方,未经允许他不敢进来,反正他有瘦皮猴和肥龙那些手下可以消遣,咱们先别理他。”她将心蕊拉到院子的一张长椅坐下,关心地问:“你身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