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暴君





  “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到我们公司坐一坐,你就可以尝尝看了。”
  “呃,这怎么好意思?”有人陪她消磨时间当然比一个人呆坐这里好。
  “从你成为我们公司的会员开始,我们就当你是我们的朋友。”
  “如果不会带给你们不便,我就打扰了。”
  随后,两个人从咖啡馆走回“变身游戏顾问公司”。
  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再配上刚刚买回来的咖啡慕斯蛋糕,四周的空气顿时多了一种悠闲的味道。
  不过,喝了茶,吃了蛋糕,袁洁还是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秦雨晨拥有一张亲和力十足的笑容,面对她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的卸下心防。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近不太顺心,连找份满意的工作都不太容易。”
  “每个人都会有处在逆境的时候,你迟早会经过逆境走到顺境。”
  “是吗?”她不是悲观的人,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乐观不起来。
  “你只要愿意伸手抓住机会,逆境就有可能变成顺境。”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要懂得把握机会,不过说也奇怪,虽然机会近在眼前,人们却往往眼睁睁的放任机会溜走,这大概是因为人们总是想得太多。”
  她还是不明白这些话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可以感觉到秦雨晨在向她传递某种讯息,然而不管如何,她确定自己不是这么笨的人。“如果机会近在眼前,我不会放任机会溜走。”
  “我懂一点算命,你想不想算算看自己未来的运势?”
  迟疑了一下,她对算命这种东西一向保持距离,“算命好吗?”
  “你可以当个参考,用不着太严肃了。”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从大茶几底下拿出扑克牌,秦雨晨俐落的洗牌,然后将纸牌以不规则的方式排列在桌上,接着指示袁洁翻牌,再下来由她翻牌。
  看着秦雨晨解读纸牌的专注,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虽然很想告诉自己不必在乎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可是又忍不住期待它可以带来正面的鼓舞。
  过了一会儿,秦雨晨对她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你的机会已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仔细想想看,也许你早就知道这个机会的存在,只是碍于某种考量或是顾虑,你一直视而不见。”
  “不可能,我又不是笨蛋,如果有好机会近在眼前,我一定会把握住。”
  “有时候,人会因为某种无法理解的固执或尊严而忽略眼前的大好机会。”
  顿了一下,她显得有些气虚,“我不是这么别扭的人。”通常,她是一个落落大方的人,可是一扯上傅淮赫,她就会变得畏畏缩缩,连她都很瞧不起自己。
  “这是纸牌显示出来的答案,我说过了,仅供参考之用。”
  “谢谢你。”不管如何,人家总是一片好意。
  “不客气,凡事放轻松一点,天无绝人之路。”
  “这倒是,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老天爷不至于断绝我的生路吧。”
  “这么想就对了。”
  这时,袁洁的手机响了,她不好意思的向秦雨晨说了声对不起,便打开皮包拿出手机接听,“你好,我是袁洁……你怎么了……好啦好啦,你不要难过了,你在什么地方……OK,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收好手机,她忙不迭的站起身,“我有个朋友出了一点事情,我得赶过去,打扰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谢谢,我走了,再见。”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失恋的人到底是谁?”一边要牵机车,一边还要盯住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袁洁,傅云哲忍不住发出哀嚎。
  “嘘!”回过头,用右手的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袁洁一副很严肃的压低嗓门说:“你这么大声会吵到人家哦!”
  “如果你像我这么倒楣,刚刚惨遭失恋的打击,机车又在快抵达家门的半山路中央出了状况,然后还得照顾一个喝醉酒的疯婆子,你肯定也会大吼大叫。”真是的,他干么跟她说这些?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摀住耳朵,她摇着头说:“你真的好吵哦!”
  “喂,你不要倒退走路,这样子很危险。”看她东倒西歪的样子,不时还有车子从一旁飞驰而过,他真的为她提心吊胆。
  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她充满不屑的指着他骂道:“胆小鬼。”
  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你记得告诉我你不胜酒力,但是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喝醉酒之后会变得疯疯颠颠?”
  皱着鼻子,她实在很受不了他,“你一直叽哩呱啦,不会口渴吗?”
  “这种情况下,我宁愿渴死。”
  “神经病。”
  傅云哲差一点连同机车摔倒在地,现在到底是谁在发神经?
  猛然,袁洁停下脚步,“我好累,我不想走了。”
  “什么?”
  “我们来聊天好不好?”
  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情陪个疯子在这里聊天?“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得赶快回家。”
  “我不要回家,我要聊天。”她也不服输的把眼睛瞪得好大。
  正当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辆车子在他们后方停了下来,轻卒的喇叭声向他们招呼,接着驾驶座的车门打了开来,傅淮赫走下车。
  “哥!”傅云哲兴奋得好像看到救星。
  不着痕迹的在他们之间打量了一圈,傅淮赫淡然的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闲晃?”
  “我想赶快回家,可是机车出了一点问题,她又喝了酒……”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突然举高双手,袁洁开始一边哼着没有歌词的旋律,一边扭动屁股跳起舞。
  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傅云哲的脸看起来好像抽筋似的,现在用不着他详加说明,老哥也看得出来她在发酒疯。
  “她交给我。”几个大步,傅淮赫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半晌,似乎在确定她是否真的脑子不清醒,他才抓着她的手转向车子。
  “……好痛,你不要抓我。”她那张小脸马上皱成一团,不过,她却乖巧的不敢甩开他的手,看样子,虽然喝醉酒了,她在他面前还是很没出息。
  “对不起,我是怕你不小心跌倒了。”不过,他的力道显然一点放松的意思也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塞进车子里面,临走之前,他探出车窗道:“云哲,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当心一点。”
  “我知道,袁洁就麻烦哥照顾了。”
  当车子再度上路,袁洁马上不安份的道:“我想吐。”
  “你不可以吐。”
  “喔。”顿了一下,她又按捺不住的皱着眉说:“可是,我很想吐怎么办?”
  没办法,他只好赶紧找出一个塑胶袋给她,她一拿到塑胶袋立刻凑近嘴边大吐特吐,现在,他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了,她真的醉得一塌糊涂。
  睁开眼睛,袁洁揉了揉额头,她的头好痛哦!
  半晌,她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坐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只着贴身衣物的娇躯,当下第一个反应,她立刻拉起被子遮住身体。
  “我的睡衣怎么不见了?”因为担心地震来的时候必须逃命,她一直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而且还是那种保守的裤装式睡衣。
  心一着急,脑子就陷入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忘记穿上睡衣。
  敲了敲脑袋瓜,冷静下来,她一定会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回想昨天晚上她做了什么事情,她记得自己去PUB陪小少爷喝酒,因为小少爷终于决定听她的劝告,提出勇气向意中人表白,结果对方早就有男朋友了,当场他的心碎成了两半。
  也许是当时的气氛弥漫着悲伤,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不如意,她觉得自己比他更可怜,她更需要大醉一场,就这样,她抓着酒杯不放,也不管小少爷如何劝她,她完全陷在自己郁闷的情绪当中。
  下场如何?她当然是醉倒了,因为她这个人酒力很差,然后接下来呢?她也不太清楚,实在是太混乱了,但是可以肯定一件事,即使忘了换上睡衣,她至少要穿着原来的衣服。
  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呢?左右张望了一下,她找不到衣服的行踪,会不会在浴室里面?
  动作俐落的跑下床,她从衣柜取了一套运动服便闪进浴室,果然,昨天外出的衣服在浴室,从衣服湿答答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清洗过了。
  这下子她更混乱了,她怎么可能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还洗衣服?既然她是陪小少爷喝酒,送她回来的人当然是小少爷,所以他一定很清楚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匆匆的刷牙洗脸,把残留在身体上的臭酒味清洗干净,她换上运动服,便慌慌张张的跑到傅云哲的房门外。
  随意的在房门上敲了几下,她便等不及的开门而入,不过,她的惊天动地显然对床上的人一点作用也没有。
  “小少爷,你不要睡了,我有事情问你。”袁洁直接往床上一坐。
  虽然不想受到她影响,可是,她一定会吵到他给予回应,他还是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比较干脆,“不要吵我,我好困哦!”
  “我不会打扰你太久,你待会儿再睡啦。”
  “不要。”傅云哲的任性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也求你,你不要吵我好不好?”
  瞪着他半晌,她咧嘴一笑,“好啊,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行,这下子他不敢再耍个性了,马上跳起来抓住正准备起身走人的她,一副好哀怨的嘟着嘴,“我只是很想睡觉,你不要这样子嘛!”
  “如果不是很急,我会很乐意让你睡到太阳下山。”
  “好啦好啦,什么事情?”
  清了清嗓子,她努力的保持镇定,“昨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搔了搔头,傅云哲觉得很迷惑,也许是脑子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还不太灵活吧,“这是什么意思?”
  “你送我回房间之后,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事情?”
  “我送你回房间之后……我没有送你回房间啊。”
  唇角微微上扬,袁洁满怀期待的问:“你是说,我自己走回房间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哥那样的绅士一定会护送你回房间才对。”
  “你哥……这跟大少爷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记得吗?后来是我哥送你回来。”
  身子微微一晃,为什么她一点记忆也没有呢?静下心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会是你哥送我回来?”
  “因为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他啊。”
  是吗?她试着从昨晚模糊的记忆当中寻找关于傅淮赫的部份,她抓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因为空气很闷,她很想吐,然后她抓着塑胶袋吐个不停,还有,她扯着衣服嚷着好热……天啊,再想下去,她不知道还会想出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哪里不对吗?”傅云哲担心的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
  “……没事。”稳定下来,她不要胡思乱想吓唬自己,真相是不是真的对她不利,这还说不定。
  “如果没事,你干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我哪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时候坚持不认帐就对了。
  “你不让我睡觉,不就是因为你很急吗?”
  “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理我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耍手段?”
  “这不是耍手段,这是一种技巧,好了啦,你不是要睡觉吗?我不吵你了。”
  “我已经清醒了。”他抗议的瞪着她。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也该起床了。”
  “你很不负责任哦!”
  厚!“你才不负责任,我陪你喝酒,你怎么可以把我丢给大少爷?”
  “机车出了问题,你又像个疯子似的不肯安份下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既然有人可以代替我送你回家,那当然是最好了。”
  张着嘴半晌,袁洁勉为其难的挤出话来,“你说,我像个疯子一样?”
  “对啊,你要我形容当时的情况吗?”
  别开玩笑了,她可不想知道自己酒醉之后的丑态!又是摇头、又是摇手,她边后退边说:“你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
  “那就改天再说吧。”她马上拉开房门窜了出去,等他说完天就黑了。
  第三章
  九十四年十月八日 星期六 早上十一点
  昨天晚上是“暴君”帮我脱衣服的吗?他有没有对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