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奴





  “没有证据。”宋元熙淡淡打断。“官府办案,只求证据,没有证据,等同白搭。”
  “不然要怎么做?”他啧了声。
  “想办法让那人再犯案一次。”丹禾早已想好对策。
  与其猜想对方动机,倒不如先将人逮住,还三爷清白。
  “喔?你打算怎么做?”尹子莲微扬眉看着她。
  “我要扮成花娘,诱敌上门。”
  “你胡说什么?!”尹于棠头一个不允。
  “再没有任何事比你的清白重要。”她说了,就算要她拿命换他的清白,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第7章(2)
  ***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传来,让暂时以茶代酒的尹于棠抬眼探去,便瞧见厢房门口有位天仙为他下凡而来。
  丹禾长发梳冠,缀以金步摇,巴掌大的小脸粉雕玉琢,妖娆勾魂,出尘绝艳,身穿金丝团绣的霞纱襦衫,腰系金带,几乎坠地,让她走起路来份外小心,更显得莲步款移,摇曳生风。
  “三爷。”她软语娇喃,眸转生波。
  尹于棠像是教人点了周身大穴,动也不能动,只是呆呆地直瞅着她,刹那间,他像是傻了,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出话。
  “丹禾,三爷瞧傻了。”凌烟恬柔的笑声在她身后浅浅响起。
  “凌烟,我看起来像变了个人吗?”她有点不安地问。
  她从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裳,更别说脸上还化了个大浓妆,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都觉得像换了张脸一样。
  “你不是说,不希望让别人看出你是谁吗?”凌烟笑眯了猫眼。
  “是啊,可是……”
  丹禾不安地看向尹于棠,只见他还怔忡得说不出话。
  “那是三爷看傻了。”凌烟拿着纱帕掩笑。“三爷疼爱丹禾,这是金陵城众人皆知的事——”
  “凌烟!”尹于棠及时回神打住她未竟的话,一脸困窘的低喃,“别说了。”
  “三爷害羞了。”她笑嘻嘻的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
  “凌烟。”见她要走,丹禾赶紧挽住她。
  “嗯。”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不过是替你梳妆打扮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只是这些,谢谢你。”丹禾由衷致谢。
  刚才趁着凌烟替她装扮时,她俩闲聊了一些往事,才知道原来三爷一开始真与凌烟不熟,只是帮了凌烟的忙,让她幸运的能在醉月楼卖笑不卖身。后来,还是自己提起凌烟之后,三爷才一会她的,两人之间顶多有着红粉知己的情谊,再多就没有了。
  一席话谈下来,她才知道自己的误会有多离谱。
  凌烟温婉勾笑,袅娜离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丹禾”
  “三爷。”回头,她羞涩地垂下眼。
  尹于棠轻牵她的手,轻轻将她扯进怀里,将她看得仔细,真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就连那美眸横目都化为了温柔春水。
  这样的她,教他心荡神驰,彷佛她上了妆,却卸了下心底的伪装,往常刻意的内敛冷漠不见了,展现在他面前的,全都是她难得倾露的真性情。
  敛下纤浓长睫,丹禾不知为何竟感到羞怯。明明脸上顶着大浓妆,身上的襦衫也穿了好几层,但总觉得在他面前,她浑身像是赤裸的,连心里藏起的深情都展露无遗。
  面对他的欲言又止,她莫名感到慌张,心跳得好快,强烈得不知所措,甚至更甚于他俩的初夜。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是夸她美吗?
  “丹禾……你穿这样不冷吗?”他迳自说着,“昨天你罩着面纱下楼,也让所有武师得知有你这一号人物,这样不就够了?何必再特地浓妆艳抹,穿成这样?”
  她一顿。
  “今儿个下了一整天的雨,我都觉得冷了,你这样不冷吗?”尹于棠满脑子只想着不愿让她踏出房外,不愿让其他男人看见她的美丽。
  然而,只见丹禾眉头一扬,襟口一拉,露出里头鲜红色的抹胸,衬得她肤色更加雪嫩,酥胸若隐若现。
  “……丹禾?”尹于棠倒抽了口气,难以忍受她突来的攻势,身体立即有了反应,虽然感觉自己很禽兽,但这是完全无法控制的突发状况。
  “三爷冷吗?要不要丹禾温暖三爷?”她眸色艳娆,轻启口时,便见那柔润的唇瓣一闭一阖,衬着莹亮编贝,熬是诱人。
  “……你真以为我不敢?”他迎视她寻衅的眼光,喉头紧缩。
  老爱逗他,真以为他会一直像个毛头小于,由着她逗得发窘?他要是不端出一点威严来,让人撞见了,真会以为他是她养的面首!
  “来啊。”她笑得美眸微眯,挟勾带诱的魅惑神态,让她更显魔性妖美。
  只见尹于棠逼近她,唇轻贴上她,低喃,“我警告你,你现在只是扮花娘,可千万别在外头对人摆出这表情,免得我一时失控,你就没了良人。”
  “为什么?”
  “明知故问。”他忍不住轻咬她丰润的唇。
  丹禾笑眯眼。“你又要打人?”
  “我很庆幸这些年我不在金陵,你也很少在外头走动。”否则他要是听见有人爱慕她一次,就得要开扁一次,很累人的。
  “找出凶手之后,要是没有三爷允许,我哪里都不去。”
  “那么,就待在这儿吧。”他吮吻着她柔嫩的唇瓣。“
  “那怎么成?要是和你躲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她急忙将他推开。“至少得要在外头亮相过一次,如此一来,凶手才会知道你身旁多了个形影不离的花娘,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虽说这个计划不是挺好,但想要拿到证据,就得冒风险。
  “丹禾,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纤美身形仿佛只要他一使劲,就能将她搂得粉碎。
  这样的她,居然说要保护他,他不禁觉得自己真的好窝囊。
  “三爷,你知道我足以自保。”这些年,她一直勤练武,不让武艺生疏,想自保绝对绰绰有余。
  “话不是这么说,楼里的武师武功虽不算绝顶,也在一定程度之上,更何况要是凶手不只一人,你要怎么办?”
  她眨眨眼。“你会保护我吧,三爷?”
  “要是我力有未逮?”
  “我会留下线索,让你循线找到我。”
  “找别人来代替你吧。”
  “你以为我能忍受别的姑娘依偎在你怀里?”她撇了撇唇,想也不想地驳回他的建议,一把挽住他的手。“走吧,该是时候到外头晃晃了。”
  眼前正是华灯初上,夜生活的开始,人潮早已涌入醉月楼,似乎忘了这里曾出过命案,但也有可能是当时官府逮人的时间是早上,知情者不多,再加上宋元熙处理得当,没漏出半点口风,才能让醉月楼的营业没受到影响。
  走到外头,自然得要往一楼的大厅而去。
  就在丹禾挽着尹于棠踏下楼时,毫无意外的,她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妩媚之中又带着矜贵气质,让不少上门的爷儿开始议论纷纷,缠绕在她身上的眼神也犹如挥之不去的蚊蚋,让尹于棠挂在唇角的得意笑容开始变形。
  “三爷,笑。”丹禾唇形不变吔嘱咐。
  要他笑,是因为他的笑容可以粉碎那些传言,让众人以为他与命案无关,要不怎能笑得如此春风得意了?
  “……丹禾,我的牙快咬碎了。”
  “怎么了?”
  “……我可以揍人吗?”
  闻言,她不禁掩嘴低笑。
  她是如此被他看重,呵护在掌心,如此强烈的独占欲望,让她感觉自己在他的心底是块宝。
  她该开心,但心却沉着,忍不住担忧要是他发现她的允诺不过是一场骗局,会如何看待她。
  “……真是该死。”尹于棠不由得闭了闭眼。
  丹禾笑着,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严风,随即又是朝他一笑。
  “你怎么会在这?不是回淮南了?”
  “你以为我非得要回淮南才办得了事吗?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你说的事,我全都办妥了。”严风说着,瞥了他身边的人一眼便不满地说。“你这是怎么着?今儿个带了这么艳丽的姑娘在身边,难道就不怕丹禾真不要你了?”他的目光只是轻掠过丹禾。对她没太大兴趣。“喏,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你跟她说了没?”
  “已经说了。”见他没将目光落在丹禾身上,尹于棠这才勾笑。
  “回答呢?”
  “就……一切尽在不言中。”
  严风瞧他笑得春风得意,朝他胸口一拍。“记得婚礼时可要请我坐大位,要不是我,你这木头脑袋还想不通呢。真是的,天底下哪有兄妹同寝共浴的道理?更别说别人看她你就想打人,就连我看画像你都吃味!”
  “别、别说了。”尹于棠没想到他竟随口爆出这么多隐私,亦没发现自己身旁的花娘正是丹禾,如此一来,等同在丹禾面前揭他的底,教他很不自在。
  而丹禾浓纤长睫垂敛,即使心中泛起更加浓厚的甜,但另一股不安也益发挥之不去。
  “只是,你俩既然好事已近,你怎会耗在花楼里?”原本他是来见凌烟的,没料到倒是先遇见他。
  “那是因为——”
  “奴家宝儿,见过爷。”丹禾上前一步,神色自若的福了福身。
  “宝儿?”严风垂眸一探,突地眯起眼。“怎么这花娘像极了——”
  “夏杰,替严爷准备西二房。”为免他揭穿丹禾的身份,尹于棠余光正好瞥见夏杰,便朝他招手。
  在楼外的夏杰闻声快步而来,不经意地看了丹禾一眼,随即一愣。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是。”他随即领命而去。
  尹于棠推了严风一把,要他先走,随即握紧丹禾的手。“走吧,我可以上楼和严风谈些正经事吧?再待在这里,我可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丹禾抿唇低笑,由着他牵着手,随他上楼。
  “待会,你先回房等我。”
  听出他话中浓浓的独占欲,她不禁笑吟吟地道:“一切都听三爷的吩咐。”
  第8章(1)
  然而丹禾才刚回到三楼的厢房,却发觉外头有些动静,想了下,她拿起酒壶往外走,便见夏杰就在门外。
  “丹禾。”他唤。
  她瞪大眼。“夏大哥,你认得出我?”不该坦白的,但惊讶就是这么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昨天她罩面纱下楼,介绍给楼里的杂役和武师知晓时,他并没认出,而今天她扮成这样,别说楼里的杂役及武师,甚至连严风一开始都没能认出她来,怎么他竟看得穿?
  想想也对,他们的交情不同,是从小就认识的。
  “真是你……”夏杰难以置信地拢紧眉头。
  丹禾苦笑,暗恼自己竟对自己人忘了防备。
  在未找出凶手之前,在醉月楼里当差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就是凶手。
  “怎么会这样?你怎会成了花娘?”夏杰急问。
  “我……”
  这话难答。就算夏杰不是凶手,也极有可能和凶手有来往,说不准会在茶余饭后将她的计划说出,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只是,如今要临时找个藉口,她还真想不到呢。
  “难不成是三爷逼迫你?”他冷声道。
  丹禾垂眼,神色不变,唇角随即悲伤地往下垂。“夏大哥,不是三爷逼我的……”她说着,闪避他的注视,表现出极为悲楚的模样,其实心里却是极为庆幸他替她找来好藉口。
  就这么着吧,放出这样的流言,传到凶手耳里,也许会让凶手愤而再次动手。
  “要不是三爷逼你,以你的性子,又怎会自愿沦落为花娘?!”夏杰恼吼,赶紧压低声响。
  “这不就是我的命吗?我的命是三爷救回来的,如今就当是报答三爷吧。”她把苦命孤女的角色揣摩得入木三分,就是要藉由夏杰的口,散播出尹三爷将救回的孤女推入火坑这个消息。
  依夏杰的性子,必定会为她愤愤不平,继而向身边的人道出此事。
  他怔愣得说不出话。
  “夏大哥,这事,你别往外说。”她不忘嘱咐。
  “我向谁说去?”他啧了声,抓着额,看似懊恼极了。“我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好好珍惜你!”
  丹禾微愣,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反应有点过度。
  “一开始把你当妹子,结果呢?他根本就是有私欲!”夏杰愈说愈气愤。“仗着他是天之骄子,就可以胡作非为了?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能够整治他了吗?不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何他身陷命案,却还是可以在外头走动?!”
  “夏大哥?”她心头一震。
  “这世道是怎么了?他有财有势就等于是律法,咱们没权没势的,就只能一辈子任人欺凌躁躏?”他低骂,用字偏执,就连神色都有些扭曲。
  丹禾见状,深吸了口气,轻声安抚,“没这种事,夏大哥,你别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