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系情人





  他指著床,看著洛怀毅嘟著嘴爬上床,这才拉趄洛雨桐的手,牵著她走向床边。
  没有开口,他松手要离开,却发现她忽然抓住他的衣角,羞窘的开口。
  “谢……谢谢你。”
  不晓得她指的是浴室里的乌龙事,还是扣扣子的尴尬事,他眼神复杂的盯著她的脸。
  纤弱脸蛋上泛著晕红,她怯生生的笑著,让他的心一震,眼神瞬间一暗。
  “我知道自己只会给你制造麻烦……但是,真的很谢谢你……”她低声说道,脸颊的红和嘴边的浅笑,在晕黄灯光的映衬下,像绽开的花朵,让他看到失神。
  “衬衫……是白色的……”他莫名其妙的说,转身走出客房。
  她傻愣的反覆思索,然后——
  “啊。”
  洛雨桐这才后知后觉的环抱住自己不知已泄了多少春光的身子。
  拧眉走进书房,唐毅来到音响柜前,打开门拿出一张常听的CD,放入音响里,然后按下播放键。
  他一向没有收藏绝世名曲的习惯,也听不惯时下流行的歌曲,柜子里除了几十张他经过唱片行顺手买来的古典音乐CD,和多年来友人送的CD外,剩下的就是方晓蝶一年多前寄给他的芬芳CD。
  轻柔女声,缓缓响起,淡淡净净,水般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放下空的CD外盒,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望著外头的夜色。
  重逢的今天,像过了好几个世纪般的悠远,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他却像是在火里熬水里去,洗遍了冷热喜怒,各种他说得出形容词的情绪三温暖。
  原本他以为见到她的这一刻,世界会在眼前翻覆,漫天恨意会将他沉沉滚卷。
  但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预期的激烈冲突也没有上演。
  反倒是她那双莫名瞎了的眼,著实让他吃了一惊。
  然后许久未碰锅铲的手,为她做出了满桌菜肴,除了晓蝶和离世很久的妹妹之外,没替其他女人服务过的手,也为她破了例……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推翻了自己在回国前拟定的计画,失了心的包容对她,这样怪异的改变,连他自己想来都觉得恼恨。
  要怪就怪她那双眼,莫名其妙的看不见!
  因为她一再跌倒,像呆子似的在他面前笨拙摸索……让他计画要伤害她的狠心念头,怎么都无法付诸行动。
  只要一想到瞎了眼的她,当他在国外看不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凄惨的在洛家跌跌碰碰,忍耐摸索再爬起时,他一颗心就会控制不住的隐隐揪痛。
  但他是傻了,才会对她心生不忍!
  他怎么能忘记,五年前那夜,他是怎样尊严扫地的走出洛家!
  他是疯了,才会在当时问出那句话——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洛雨桐,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你说啊!
  当时她的回答狠狠的伤了他的自尊,她将支票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冷血的转头,指著门叫他滚出去。
  这一幕,深刻得让人忘不了。
  而今天他却差点忘了过去的羞辱,心疼不忍的拥她入怀……
  但她这样的女人,配吗?她值得让他用真心呵护吗?
  高品质的音响,飘来芬芳轻柔的歌声——
  “今年冬天冷得好心痛,没有你的相思,寂寞相随。明年夏天热得心烦,没有你的四季,残缺相伴。相思的情歌,唱遍海角天边,传不进你心里。相思的情歌,唱过春夏秋冬,驱不走我心里沉沉伤悲……”
  芬芳清灵缥缈的声音缓缓响起,低声念出他最喜欢的一段独白。
  “亲爱的,如果这一生我从来没爱过你,不曾在你身边含笑入梦,那么要分手的这一刻,我还能笑著说再见,但今天的我不能,在那样深深让你拥抱过后,亲爱的,我怎能无动于衷的转身离开!只好告诉你,我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你,才能狠心让自己在泪眼迷蒙里,松手让你走……”
  抬起头,唐毅眼神沉冷的望著天空,夜色就像他心头的幽深合影一样,即便白日里黑暗无存,但夜一降临,所有隐藏的又将升起,如同五年来他试图遗忘,却怎么也挥不去的阴郁往事。
  如果那一年她不要无情的赶他走,能有芬芳歌词中千分之一的温暖情意,哪怕
  是骗他的也好,今天他就不会回国,不会介入她的生活。
  但是她没有!
  她的绝情,伤了他的自尊!
  每次听到芬芳和她相仿的声调从音响里传出时,他就恨不得将这些年的孤寂愤怒一一掷回她身上。
  记得一年多前晓蝶将芬芳的CD寄给他时,曾随包裹附上一封信,信里说了些家常生活,和刚出生女儿的琐事。
  他看著长大、视若亲妹妹的晓蝶,在他出国的第二年,嫁给她失明住院时,很照顾她的实习医生,两人过著快乐的日子。
  而已经找到相守伴侣的晓蝶,在信里问他过得怎样,有没有找到喜爱的人?
  当时,他只能苦笑,心里浮现洛雨桐的脸。
  他不知道哪天才会出现这样的女人,却明白只要他的心还搁浅在往事的海岸,那一天便永远不会到来。
  身体受伤可以找医生治疗,但是心受伤了,却得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复原。
  需要多久的时间?
  他不知道。
  所以才会选择在事业步上轨道,如日中天的时候返国。
  如果伤害她,泄了心头怨气,他才能去爱下一个人,那么他会这么做!
  他愿意亲手毁了她的安稳,换得自己一夜的好眠。
  他不要再夜夜梦到过去,陷在往事的噩梦里,动弹不得。
  唐毅的眼里闪过冰冷阴暗,高大的身子离开窗前,走出书房,走向那间有晕黄灯光流泄出来的房间。
  浅睡无梦的片刻,炽热的怪异感觉,像海潮般一波波的袭来。
  明知道不可能,但带著烫人的电流大掌,却灼得她满身惊骇。
  挣扎、扭动身子,瞬间清醒的洛雨桐,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梦!
  是谁的手在她身上游移?
  吓得她几乎尖叫出声。
  “谁……是谁?不要碰我……”
  眼睛看不到,她惊骇得在黑暗中挣扎踢打,却让身上的男人狠狠扣住压制。
  “儿子就在旁边,想吵醒他,让他看到我们办事,你就继续叫!”
  唐毅的声音低低飘进她耳里,吓得她瞬间停止挣扎,呼喊声梗在喉间。
  这是怎么回事?
  唐毅竟然会对她……
  而且这一刻他冰冷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让人好害怕。
  她再次挣扎,却不敢太过大力,怕吵醒身边熟睡的儿子。
  “你……你不要碰我……”她心慌的撇开头,感觉到他如火的手指探进轻薄衬衫里。
  他低头粗鲁吻咬她雪白的脖子,不顾她的闪躲,执意在上头留下清晰红痕。
  “唐毅……快住手……你别这样……我们不可以……”她急急喊道,没听见他的回答,却先听到身边孩子发出梦呓。
  “妈……妈咪……”
  睡熟小娃翻个身,小脑袋贴著她的脸庞,语焉下详的喃念几声,吓得她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喊。
  “都说了,叫你别喊,吵醒他,我可不管。”唐毅一脸的阴郁和冰冷,温热的薄唇贴在她耳边,边说边舔过她珠玉般的耳垂。
  既然要伤她,就要做得决然。
  她的心和她的身子都得一并给他,这样将来要伤她的心时,才能逼出她痛不欲生的眼泪。
  “住手……不要再这样……我们不可以……”她惊慌不已,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使劲将他推开,然后起身往一旁摸找,想抱起孩子做挡箭牌。
  如果有孩子在怀里,他应该就会顾虑到孩子,而放她一马。
  不是不想让他拥著,但多年前他暍醉酒爬上床的那夜让她无法忘怀,她害怕同样的激烈和痛感会再来一次。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之间不知何时会结束……她不想和他那么靠近,不愿在记得他的气息后,又得伤心的转身离开。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在法律上你还是我老婆的一天,我就可以!”他将她抓回身边,恶劣的埋进她柔软的双峰间,毫不客气的品尝她的滋味。
  如火手指在娇嫩身子四处肆虐,惊得她更加心急。
  “快住手!唐毅,不要这样……”感觉他的手往下移,她身子一颤,连忙抓住他,低声哀求。
  “不可能,今天晚上你一直勾引我……”他淡淡的说,将所有错归咎在她身上。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她惊讶,推开他。
  他在说什么?她眼睛看不到,连走路都会跌倒,怎么勾引他?
  “你有!你在浴室里一身湿的贴著我,不就是勾引?!”他颠倒黑白,给她安上罪名。
  “不是,是你忽然闯进来抱我……我才会……”她惊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好,那你方才拐我帮你扣扣子,就是勾引。”他明显恶意栽赃,脑袋再次压下,埋进她胸前。
  “那件衣服是你拿给我的,我看不到,根本不知道衣服少了几个扣子,更别说骗你帮我扣……是你胡说,我没勾引你……”她恼怒的说,推打占她便宜的大男人。
  “罗唆!你现在是我老婆,老公有需要,当人家老婆的就该配合。”懒得理杀风景的女人,他干脆压下身,以嘴封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除去那些惹人心烦的过往争执不说,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娇柔的身子其实很有感觉。
  “唔……”她挣扎著蠕动身子,却发现身上的男人开始有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火热相触,提醒她男人和女人的差别,也让她脸蛋一僵,急急再推。
  “你可以继续……”他嗓音嗄哑,停住动作,与她保持一点距离,冷冷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忍耐和压抑。
  他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但如果这女人敢再推他,用那副娇软似水的身子继续磨蹭,他就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更快变成一头野兽……
  此刻,隔壁应该熟睡的小娃,忽然歪歪倒倒的爬起来,不爽的睁开眼,恼怒的望著交缠在一块的双亲大人。
  “妈咪,你们好吵……我要睡觉……”洛怀毅渴睡的开口,眼皮要掉不掉的勉力睁开。
  两名大人同时一怔,没用的老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反应比较快的老爸立刻将小娃推回枕头上,空出一手轻轻拍哄。
  一分钟后,捣乱小鬼再度入睡,唐毅转头瞪视身下的女人。
  “你还要罗唆吗?再吵醒儿子,你自己去哄。”他口气恶劣,想了想,还是将她抱下床,放在地毯上。
  他可不想再哄儿子一次。
  他压下身,继续努力。
  这次倒没听见她发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怎么办?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她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
  若是再不依,他可能真的会把儿子吵得再爬起来开骂。
  没办法了!
  “这次……能不能请你……温柔点?”羞人的红云飞上嫩白脸蛋,她认命的搂住他,哀求他手下留情。
  她心慌的嗓音震得他神色一凛。
  这意思是……难不成五年前的那一次,他真的很粗鲁?
  第八章
  接近晚餐时分,洛怀毅拿著一本杂志,往正在发呆的母亲大人身上磨蹭。
  厨房里,唐毅请来帮佣的陈嫂站在抽油烟机下炒青菜。
  “妈咪……妈咪……”
  望著已经十几分钟没说话的洛雨桐,洛怀毅漂亮的眉毛拧了起来,开口叫她。
  洛雨桐茫然转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确定他没有事,才勉强挤出笑容,轻声询问:“怎么了?”
  “妈咪,我跟你说,老师有教我看国字,我会认字了……你看,这是爸爸的唐,这是大,然后大的上面有两只脚、两只手和一个帽子……”洛怀毅指著杂志上的字,努力“翻译”给她听。
  “噢,小毅,你好厉害。”虽然不知道孩子在说什么,洛雨桐仍旧捧场的点头称赞。
  “唐大……和美……女……日月……人……出……”洛怀毅一局兴的将杂志摊在母亲腿上,继续念著有唐毅照片的那页文字。
  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洛雨桐将脸转向印象中大门所在位置的方向,心里猜想著唐毅今天到家的时间。
  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他回来的时间总是不固定,有时是晚饭时间,有时却是三更半夜。
  虽然他很忙,但是个很尽责的父亲,无论多晚,他都会到孩于床边坐片刻。
  但对自己……
  有时当他需要她的时候,就会趁著孩子入睡,到房里和她温存,结束后又回到自己房里,隔天照样出门上班。
  她知道他很忙,公司有事要做,另外还得抽出时间到大学兼课,却管不住自己的就是一直想他,希望他能多一点时间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总是只能坐在一旁,听他逗弄孩子,父子俩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