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爱
“是的。”他点头。
“那好,明天我会张罗薛大小姐进薛氏的事。”说罢,冷台莉头也不回的飙出费一帆位于北投山上的私人休闲公寓。
碰地一声关门巨响后,偌大的屋子一片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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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快速的结束一段感情的费一帆端着咖啡,走向客厅坐到那张面向落地窗外的长沙发上,凝望山下夜景……不期然的,他悠悠想起当年薛氏夫妻发生空难的那一段日子??????
犹记当恶耗传回台北时,他立刻沉着的坐镇薛氏集团,安抚指挥各个关系企业及部门,直到接到郭妈的求援电话……
当他匆匆赶到沁园,只见薛意沁整个人宛如木头的坐在客厅抄发上盯着电视新闻报导空难画面,任谁也喊不醒她、摇不动她,几经他又喊、又摇的,她才如梦乍醒,她酶第一句话是:“撒旦带走爸妈了。”
“不,是天使,是天使带走薛伯父和薛伯母的。”他立刻更正道。
“是天使吗?”她仍是呆愣愣的。
“是天使。”他重重的点头。
见她眼底充盈着痛楚与惊骇,脸上却是呆滞,整个人颤巍巍宛如风中柳絮……刹那间他的心是整个揪成一团的。是的,他,自小便投有父母,一有记忆已在孤儿院了,对父母可说是完全没有印象,当然无法领受薛意沁骤遭家变;顿失所依的哀痛;唯一相同感受的是……今后她和自己一样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于最引发他同病相怜的伤感,顿时他心起怜惜之情,自然也有了保护、照顾她的想法。
当下他便有了决心,愿意让她成为一辈子的牵挂。
“你确定?!”
“我确定。”他用力点头。
只见她泪汨汨滑落……他不禁紧紧的抱住她颤栗的身子,默默的陪在她身边,让她尽情的在自己怀里哭泣。
“我会照顾你的,你放心。”他发自肺腑的许下承诺。
于是往后的日子,他除了坐镇薛氏和筹组薛氏夫妻的治丧委员会外,几乎都留在沁园陪伴薛意沁。可能就因为两人共同度过那段唇齿相偎的哀痛日子,不知觉的薛意沁愈发的亲近他、依赖他,有时甚至连到公司她也要跟。警觉到这近乎病态倚赖的严重性,他一待薛氏夫妻的后事处理后,便开始把她交给郭妈照顾。当然一开始是很困难的,好在一张入伍通知顺利的教他离开沁园。等到他退伍后,她也就习惯了。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自己的一颗心,自此也就掉落在沁园了。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特。
在小时候薛氏夫妻造访孤儿院时,初见薛意沁,他只觉那是一个很受宠爱的瓷娃娃,苹果般的脸蛋虽惹人怜爱,却也有一身令人不敢趋近的娇贵气。以致他和其他院童一样,只是远观不曾靠近。即便是他受到薛氏夫妻的特别关爱进了薛氏集团工读,也少有和她接触的机会。有时他不免会想,假如没发生那场意外的空难,他们还会有如此亲密的交集吗?一场空难改变了她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世界。
只是世界改变了,却改变不了他是孤儿的事实。尽管他如此奋斗,力争上游,穷光蛋依旧是穷光蛋。也许他的努力可以为他挣得财富和社会地位,但一样掩盖不了他孤儿院出身的背景。虽道英雄不论出身低,但内心的怯懦、卑微感却如丝线般的紧紧缠绕着他。
“别忘了,你,费一帆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要不是我姐姐、姐夫,到今天你还蹲在孤儿院要饭呢。你凭什么跟我争沁沁的监护权?”这是薛太太的妹妹陈绍梅当年为争夺薛意沁的监护权,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的话。
是的。空难后有关薛意沁的监护人争夺大战打得拂沸腾腾。许多恶毒的攻讦如万箭齐发般射在他身上,那打着争夺监护权名号下的是一张张贪婪的嘴脸,成天不停的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放眼看去,又有哪个亲戚是真正关心薛意沁?又有哪个是发自内心真正想要照顾薛意沁?为了报答薛氏夫妻的知遇之恩,他毅然找来在薛氏集团担任多年的法律顾问,也是董事长薛世坚的老朋友罗律师研究争取薛意沁监护权的对策。在罗律师的帮助下,找出薛董事长早已立好的遗嘱,为了薛意沁,他不惜犯下伪造文书的罪行,要罗律师在遗嘱上动手脚,除了薛意沁的监护权由他负责,薛氏集团也由他接手经营,直到薛意沁成年再交还其手中继承权。想当然尔,当罗律师公布其遗嘱时,引爆了不小波澜。若不是得到罗律师的帮助,他还打不赢这场监护争夺战呢。如今,薛意沁大学毕业了,也是他交还薛氏集团的时候了,更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想到要离开,他的心不觉一抽。“那你就准备一辈子穷死、出不了头。你别忘了你是个孤儿出身的,好不容易天老爷眷顾你,给你一个成功的机会,你为什么还要笨得把财富往外推呢?”“你是个孤儿出身的”,冷台莉的话像把利刀再次划开他的心脏,他不禁握紧手中的咖啡杯。
没错,就算他把薛氏集团据为已有,仍改变不了他是孤儿的出身背景。别说他不在乎社会舆论,不在乎商业、社交名流界的蜚短流长,他是个极需要社会接受、众人肯定的人。透过这种社会普世的价值观肯定,他才会觉得自己像个有用之人。那薛意沁又是如此的高雅华丽,她就像长在皇宫深苑中的牡丹花般尊贵,又如空谷幽兰般清雅脱俗,他始终深怕自己的卑微亵渎了她。而这也是他不敢太亲近她的原因,每次到沁园都是来去匆匆。
想到她??????费一帆心头就一阵酸涩。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当她的黑武士,在她身后默默的守候一辈子。他真的愿意,而且无怨无悔……
第三章
有点乌云的午后,刚出席完一场国际中心的讲习会,费一帆回到薛氏集团。才坐进办公椅,秘书冷台莉就捧了一叠卷宗和简报幻灯片进来。
“总经理,这是工程部呈报上来新录取的员工报告,还有几个工地的勘察报告幻灯片。”冷台莉面无表情的说道。
“搁着吧。”费一帆专注的打开电脑视讯,准备三个小时后和美国某企业的总裁连线。
见费一帆额上和鼻头冒出汁水,冷台莉就觉不舍,无法控制的就去拧了条毛巾和冲了杯冰咖啡。
“喏,擦把脸,喝杯凉的吧。”她力持尽职秘书的语气说道。
“谢谢。”接过毛巾,他用力的抹了抹,然后一口气喝掉冰咖啡。“工程部黄襄理的特助找到人了吗?”
“应该找到了,人事资料就在这里。”她抽出一份卷宗来。“你看一下吧。”
“好。”他打开卷宗。
“还有薛小姐的办公桌准备好了,她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冷台莉紧接着问。
“这两天吧。”费一帆头也不抬的答。望着费一帆始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冷台莉心底就一阵绞痛。说分手就分手,男人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吗?好歹她也陪
他同床共枕过一段时日啊!
“对了,冷秘书,今天晚上记得订桌怀石料理招待xx企业的总裁。”他又交代。
“知道了。”
感受到冷台莉欲语还休的,费一帆抬头问:“还有事吗?”
“我……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她终究还是不舍的做最后争取。
“结束了。”他毫不迟疑的点头。
“难道你一点都不眷顾或不舍我们之间的感情?”她咬唇的再问。
放下卷宗,费一帆深深的凝视泫然欲泣的冷台莉。
“台莉,我承认感情不是橡皮擦,能把画坏的线条说擦掉就能干干净净的不留痕迹,但一旦走味的感情勉强吃下去,只会吃坏肚子、搞坏身体,这道理你能了解吗?”
“在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许是走味了,在我却不然。我爱你呀,一帆。”轻声说道,她已泪如泉涌。
“别这样,这是办公室。”他起身来到她身边,一边掏出手帕递给她。
接过手帕的同时,她蓦地紧紧抱住他,“不要,我不要分手,我答应你,再也不提薛氏集田的事,再也不逼你把薛氏纳为已有,再也不了。”她呜咽的哀求。
“只要不分手,我什么都听你的。”
“台莉,我说过提出分手的原因不单是因为这些,台莉……”费一帆苦恼的说:“我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呢?”
“你不用再解释什么,我只明白我是爱你的,我不想分手。”她激动的低嚷。
“台莉,我相信你明白感情是不能强迫的道理。”他耐心说道。
“我确实明白,可是我不能接受。”冷台莉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该在昨晚拎着行李离开费一帆的私人寓所。
“难道你非得逼我辞退你吗?”
“你不会,公私分明向来是你处事的原则。”
“既然清楚我做事的原则,那就出去做你的事,不要在办公室跟我谈私事。”
“除了在办公室,你会给我其他的机会吗?”她气愤的吼。
用力的吸一口气,费一帆还是尝试用最平和的态度和冷台莉沟通。
“台莉,不要再夹缠不清了,我们就到这里。否则你只是逼我用辞掉你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他冷情的说道。
“费一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这么绝情呢?我爱你呀。”她猛然冲进他的怀抱中激动的喊。
“台莉……”费一帆正要推开冷台莉,突然有人推开办公室门。
“帆大哥,我来了??????”
有那么一下子,贸然冲进办公室的人和看似紧紧相拥的两人皆呆怔怔的面面相对。仿佛经过几个世纪,又好像几秒钟的短促般,空气好像凝结住了……然后冷台莉最先收摄心神,飞快的擦干脸上的泪痕,局促的朝呆站在门口的人点头道:“大小姐好。”
“好。”一脸呆愣的薛意沁也木然的回应。
“总经理,我先出去了。”冷台莉匆匆带上门出去了。
“对不起,帆大哥。我来得不是时候。”忍住内心的波动,薛意沁勉强的扯动嘴角道歉。
“没关系。”点了点头,费一帆镇定的坐回办公桌后。
“下次记得敲个门就好。”
“嗯,知道了。”可不是,这次疏忽敲门的结果已经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心,若再有下一次,可能撞见令自己更难堪的画面呢!她涩涩的暗忖。望着费一帆好半天,薛意沁实在是苦涩难当,却又百口难开。
“你准备好接手公司了吗?”
她立刻摇头。
“还没,我只准备先进公司做秘书实习员,其他的将来再说。”思考了个把星期,她想通了一个道理。因此她已经决定自己将扮演一个极肉脚、又办事不牢的秘书实习员。她会让费一帆永远放不下心,永远无法顺利的将薛氏交还给她,也就是说费一帆这辈子别想卸下薛氏集团这个负担了。
一听,费一帆露出欣慰的笑容。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开始,我相信薛董事长和夫人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
“嗯。”她敷衍的轻点下头,心里却暗自嘀咕:“拜托,他怎么讲起连续剧的烂台词?!”
“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桌。”说着,他起身来到薛意沁身边。
“不用丁,我有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问完,他的跟光不经意的正对上她的盈盈秋眸,暗底心又一震。
唉!总是这样,他始终无法抵挡她如泣如诉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魅力。每每一正面相处,他老像受惊吓的动物,只想逃离她的纤细、她的美丽。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总是回避与她独处的主因之一,因为他害怕自己会陷溺在无法掌控的情感中而不可自拔。看来外表愈刚强高大的人,感情愈脆弱。再出色的外表也会骗人的。
痴痴的仰望他,她多想问出口:“你和冷秘书之间到底有什么?为付么她会靠在你的怀里哭泣?”可是??????不行,她不能问也没有立场问。薛意沁只觉心纠结着隐隐发疼。
“是这样的,张晔前几天来沁园,跟他闲聊才知道,原来他来公司应征襄理特助的职位,所以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录取的希望?”她还是把疑问放在心里,不敢问出口。
“是他找你帮忙吗?”费一帆立刻问道。
“不、不是的,你别误会,他没有说什么,是我自己主动想帮他忙。”善良的薛意沁猛摇头。
“因为张晔有家庭负担,而且他能力也很好,所以我才想公司应该录用好人才的。”
定定望住薛意沁急于解释的神态,费一帆似笑非笑的。
“你果然是喜欢张晔。好,为了你,我就破例给他一个机会。”他转身抽出桌上有关人事报告的卷宗。
“何况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开口。”打开卷宗,他低头翻阅有关张晔的资料。然后他的眉皱了一下。快速的浏览到个人自传部分??????目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