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暗恋





  “当然。”她点头回答道。毕竟比起海报上的美男,她还是对他印象比较深刻。很少有男生如他这样,仿佛软弱无害的小兔一般。
  向来不提倡助人为乐的她,竟然会两度“照顾”他,想来也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软弱气质,很容易激发起她少得可怜的母性本能。
  “渴了吗?”手依然搭在他的双颊上,她问道。来到这里,几乎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现在的她渴得要死。
  “呃?”他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可乐。”朱晓夏说着,转过身子,朝着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脸颊上的温度骤然消失,心,仿佛也突然多了一种空虚的感觉。林薰音怔怔地望着停在贩卖机前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呢?不想她的温度自他的身上消失,甚至……想要拥有着那份温度。她的身上有着闪烁的光芒,即使这光芒对他来说太过灼热,即使这光芒本就不属于他,但他依旧忍不住地想……想要去抓住。
  “给你,我请客。”
  不知何时,她已走回到了他的面前,把一罐可乐塞在了他的手心中。
  “谢谢。”他说着,这一次,却没有把头低下。
  朱晓夏耸耸肩,打开了手中的可乐,仰起头大口地灌了两口,“你也是来要签名写真集的?”口渴的感觉稍稍褪去,她转头问着他。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正好上午在亚帝的公司里,准备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挤满了人。”
  也对,看他的样子,怎么都不是当追星族的料,“你在亚帝打工吗?”她继续问着,同时又灌了口可乐。学生打工,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嗯。”他小小地应了声,“那……那你呢,怎么回来这里?”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他首次开口问着她问题。
  “我?”朱晓夏反手指着自己,随即道,“我啊,是被别人拖着来的。”而这个别人,现在正在人群中奋力的“拼杀”。
  “拖?”林薰音诧异道,奇怪于她用的这个字眼,很难想象,有谁能够拖得动她。
  “是啊,真是想不通,那个宫真有那么好吗?值得一堆人去抢他的写真集。”朱晓夏喃喃道。因为费兰双今天的最终目的,就是捞到一本宫真的写真集。
  “你……不喜欢宫真?”他咬这下唇,不安地问道。
  “倒也不是。”她摆摆手,严格说来,她连那个宫真长什么样都不清楚。虽然费兰双是给她看过宫真的海报,不过她是左眼看,右眼忘。
  “那你想要他的写真集吗?”他的视线紧盯着她,目光之中,有着浓浓的期盼。他希望她能够拥有属于他的东西。
  “哎?”她愣愣地看着他,虽然表情依旧腼腆,但是眼神中的那份期盼,却是她没有看见过的。
  “我有他的写真集,你……想要吗?”不安和期盼,充斥着他的每根神经。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怜兮兮了。纯真的面庞,配上此种表情,让人连拒绝都做不到。
  “……好。”朱晓夏喃喃着,嘴巴已经比头脑先一步反应。毕竟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得到她的回答,他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迅速地从包中掏出了写真集递到了她的面前。太好了,她并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朱晓夏接过写真集,瞥了眼封面上的真宫二字,“可是这样好吗,你送给我?”那边多少女人为了这本写真集挤得头破血流,她这样得到,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没关系,这本也是别人给我的。”
  “哦。”她耸了耸肩,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我叫朱晓夏,你叫什么名字?”见过两次面,她却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少年的脸上,红晕未退,而嘴角边,则挂着一抹腼腆的笑意,“林薰音。”他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第3章(1)
  美国 华盛顿
  豪华的大厅,褐与黑的基调,充斥着人的视觉。虽然沉稳,却也冰冷。
  正如同这个家的主人林然风一样,为人冰冷无情,即使在面对着自己的家人时,也甚少会露出任何的笑意,在他的脑中,所想的只有如何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个台阶。
  “你……你真打算让小薰独自一个人生活在那里?”坐在沙发上的妻子简晴双手局促不安地互搓着,干涩的唇则抿了又抿。
  把那个脆弱的孩子独自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会怎么样呢?又要如何生活下去呢?少了家里的庇护,依照小薰的个性,十有八九会被人给欺负吧。
  “那又怎么样?只不过是让他转学去中国念书而已,更何况,每个月不是还是会给他的银行卡里打入生活费吗?那些钱,足够让他生活得很好了。”林然风看着手中的报纸,不甚在意地说着。
  “可是……”简晴一咬唇。她的丈夫,明明知道儿子的个性,却还是执意如此,“小薰他……不适合一个人生活啊。”他太需要别人的照顾,太需要有人能够陪着他一起面对。
  林然风不悦地皱了皱眉,“如果没有能力一个人生活的话,那么他就不配做我林然风的儿子。”他要的孩子,该是一个强者,而不是一个懦弱到极至的人。
  “那……你每个月也多汇一些钱给小薰啊,只有3000RMB,怎么够他开销。”更过分的是,丈夫还不准其他人汇钱给小薰。只为了见证一下儿子能否在逆境中生存。她甚至怀疑即使小薰死在了外面,丈夫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因为他的眼泪,早就已经……
  “3000,够多了!”林然风抬起头,注视着妻子,“都是你,一直惯着他,所以才养成那种不中用的个性!”
  “我……”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了血,简晴低姿态地恳求道,“我求求你,让小薰回美国吧,性格,可以慢慢改,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那么软弱了。”
  “依照你的法子,一辈子都改不了。”林然风冷哼一声。
  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丝的温情。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却换来如此的对待。
  像是受不了如此的冰冷,简晴霍然站起身子,瞪着林然风大声道:“我知道,其实你是在恨着小薰对不对!”没有了贵妇的优雅,她的表情,只有急切和心痛。
  “我恨他?”他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救小薰,秋……”
  “住口!”一声呵斥,林然风那冷漠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我说过了,那件事以后不许有人再提。”
  “其实你明明是想和我离婚的吧。”简晴惨然一笑,“如果不是因为……”
  “住口,住口!”林然风一个跨步,走到了妻子的面前,狠狠地盯着她,“简晴,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的话,我一定会让你追悔莫及!”
  警告?!她的丈夫,竟然要警告她!
  心像是空了一块。简晴怔怔地望着她爱了20年的面孔。
  其实,她早就该后悔了,早在10多年前的那场意外里,就后悔了……
  宁静的午休时间,可以在任何地方,却绝对不包括文学爱好社。
  “哇,你怎么可以抢走我正在看的写真集。”乱叫的声音,正是出自社长费兰双之口。
  “哼哼!”两声冷哼,俊雅的少年把手中的写真集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因为你的表情太夸张了。”钟凯德没好气地弹了下自个儿女朋友的额头。那种流口水的样子,看得他一阵不爽。
  夸张?!
  “哪有啊。”费兰双坚决否认。伸出右手,想要把桌上的写真集拿回。
  “不准。”他的手轻易拦截住了她的手。
  “我还没看够耶,还我啦,你都不知道,这是晓夏花费了多大的心血,才抢到这本写真集的。”她动作更加激烈,誓要抢回写真集。
  “哦?晓夏?”漂亮的凤目微微一转,钟凯德撇向了正在一旁看好戏的朱晓夏。
  “呵呵。”干笑两声,朱晓夏避开钟凯德想砍人的目光。拿到写真集并非她的错,只不过她没想到费三八露出一脸花痴样看着写真集的时候,钟凯德正好会来社团办公室。早知道,她打死也不把这本写真集交出。毕竟对方可是学生会的骨干人物,光拿权力这一项,就足以把她给活活压死。
  收回目光,钟凯德抿了抿薄唇,猛然地俯下身子,把头凑近费兰双,“你觉得写真集上的人比我好看吗?”低雅的声音,充满着媚惑的气息。
  这……怔怔地望着突然靠近的面庞,费兰双脸红地舔了舔唇,“当然是——你比较帅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她极其狗腿地道。唉,汗颜啊,他的这张俊颜她明明已经看到快要烂了,但是只要他一贴近,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好在这种状况只会对着他一个人,估计她这辈子,是拴死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许再用那种表情看海报写真集。”他是一个容易嫉妒的男人,而爱上这样的她,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这个……比较困难。”从小养到大的习惯,焉能如此容易改。
  “是吗?”细长的手指优雅地轻弹着,钟凯德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不怕我让学生会废你这个社团?”说是文学爱好社,他可没见她干过半点热爱文学的事。
  嗄?美女双眸一瞪,“钟凯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为了你这一棵烂树,放弃了一大片森林,你居然还要剥夺我惟一的乐趣?”天理何在啊!
  因为你的乐趣实在是太……过头了。钟凯德轻叹着一口气,抬起手腕揉着额角。自从和她交往之后,他头痛的趋势越来越频繁。
  于是一个努力地吼着,而另一个,则耐心极佳地任由对方狂吼,并且时不时地递上一杯茶水,以补充对方消耗的口水。
  宫真的写真集真的值得兰双露出那种表情去看吗?懒懒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对正在交往中的……呃,男女,朱晓夏扬扬眉,眼光斜斜地瞥了眼写真集封面上的人。纤细的身形,清雅秀丽的容貌,以男性的标准来看,宫真过于中性化。
  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镜头,如同空了一般的,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他的那双眸子,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她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看过这眸子。
  机械的感觉。朱晓夏在心中暗自下着定论。写真集中的宫真,给她一种犹如机械人的感觉。披着人类的外表,但是内部却什么都没有。如同漂亮的扯线布偶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他的真实表情。
  而她——不喜欢这种空空如也的表情。
  “林薰音,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体育用具搬到小仓库去。”放学后的教室,众家学生已走得差不多了。两个女生跳到了林薰音的面前,虽说是请求的用词,可是话中的语气,却是笃定。
  “我吗?”他讷讷地抬起头。
  “是啊,反正你也空着,不像我们,还得去礼品店买朋友的生日礼物。”女生说完,不待林薰音的回答,便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又是……他吗?而他似乎总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种软弱的个性,是父亲所讨厌的吧。
  漆黑的双眸微微一敛,林薰音背起挎包,走到了教室后面的道具箱前,抽出了放着体育道具的两个纸箱……
  重,很重的两个纸箱,因为里面放了不少哑铃。但是还在他能够搬得动的范围。细瘦的手臂搬托着纸箱,他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从三楼走到了二楼,又从二楼向着一楼迈进……
  “啊!”脚上的一个打滑,他整个人向着右侧歪去,手上托着两个纸箱,使得他连基本的自保举动都做不了,眼看就要连人带箱地滚下楼梯……一只手臂自半空中揽住了他的腰,然后他听到了所渴望听见的声音。
  “老天,你搬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林薰音站定身子,清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一身蓝白的校服,俏丽的短发因空气的流动而微微扬起,鹅蛋的脸型,充满着无限活力的眸子,这样的她,竟然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只是……只是一些体育用具,班里上次搞活动向学校借的,现在日期到了,要还回去。”舌,不由得舔着有些干涩的嘴唇,他解释道。
  “那没有人帮你搬吗?”朱晓夏两眼瞥着对方手中的纸箱。刚才她拉住他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极重的分量。看他这种竹竿型的身材,能有60KG就该偷笑了,想来那两只纸箱里所放的东西应该颇重。
  “她们都有事要忙,所以才让我……”
  “等等,她们?”她快速地打断他的话,问道,“是你同学吗?”
  “嗯。”他点点头。
  “那她们去忙什么事了?”
  “说是去礼品店买朋友的生日礼物了吧。”林薰音想了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