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要擦嘴





  “我没有什么通天大本领,只是很简单,我见过他。”他跟东方狂也是朋友,多少也听过他那一挂的英雄事迹,再说他关心么妹可不是假的,谁让他妹妹快乐,谁叫她哭泣,他可从不漏沟。
  “那家伙是个花花公子,被他伤过心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你确定你喜欢他?”最可恶的是居然不想娶他妹妹,她可是沈家最重要的糖霜丸呢,他们全家爱若珍宝,怎么可以让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欺到头上?!
  “哥,我不想提这个……”
  那么错综复杂的感情说也说不来。
  看见妹妹黯然的眼神,天籁大叫不妙,为情神伤的神情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
  以前,他可从来没见她为谁伤神过。
  这下事情大条了。
  他不好好跟台湾那些臭皮底联络一下,共商大计,从小保护到大的妹妹就要落入恶狼的手中。
  这不行!
  “小哥,你找好晚上睡觉的地方吗?”不清楚她这天才哥哥脑袋里转的是什么,但是她直觉的把话题转移,免得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就麻烦了。
  每次恋爱要是都被家人当成国家大事处理,那种压力可是不可言喻的。即使她很清楚,这些哥哥们都爱她。
  “我可以打地铺,在你病床旁边睡就可以了,出家人四大皆空,地为枕,天为被,随遇而安,”
  “不会吧,小哥,这样人家会误会的,三哥、四哥的家都很大,他们欢迎你去住,而且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谁要看他们,那几张脸从小看到大还是一样丑。”一票臭男人完全不具可看性。
  这恋妹情结可不轻。
  小时候也是这样,几个兄长常常为了谁要跟她睡吵架,吵到后来只好把所有的房间打通变成通铺,吵架的事件才变少。
  沈青枫记得,直到她上高中后才有自己独立的房间的。
  她捏头。
  让个光头佬在病床边打地铺,虽然是她哥哥,可是这样能看吗?
  “不然,有庙宇可以挂单吧?”
  “……你就是讨厌小哥对不对?”他翻脸跟翻书似的,听到小妹猛拒绝他,“幼小”的心灵大大受伤了。
  沈青枫赶忙发誓。
  这就是她的处境,一个哥哥就很难料理了,要是所有的兄长全部连手……情况会像失控的大卡车,完全无法想象的未来跟结果。
  第九章
  根本不用想象,翌日殷翡跟天籁的见面虽然没有什么火爆场面,也谈不上和谐。
  天籁冷眼觑他。
  殷翡不慌不忙,如常的帮她请假,带她去玩,还自在的对着被留下来顾病床的人挥挥手。“辛苦你啦!”
  上海是串宝石汇汇的葡萄,殷翡是识途老马自然懂得哪里的食物最美,哪里最有看头,他出手大方,只要沈青枫眼睛多看过一眼的东西都不吝啬的买下来送她。
  到了夜晚,就往自家开的夜店里钻。
  夜店是他自豪的事业,他自信放眼上海没有哪家夜店会像他开的这么好玩。
  可是对沈青枫而言,这样的夜生活刚开始的确新鲜,几次过去就不好玩了。
  在夜店里,殷翡不可能时时守着她,当许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客人知道她是他目前正在热烈交往的对象时,压力自然接睡而来。
  冷眼、白眼,偶然不知道从哪倒下来的冰水,厕所门被反锁,饮料里加了小强……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看在沈青枫眼里的殷翡,他在这里如鱼得水,在这里她看到他很生活中真实的一面。
  还不只这些,每天拿胃袋来填充酒精的殷翡,他昼夜颠倒的生活息性,还有身上永远都去除不掉的女人香味。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恐惧,他总是安抚的说:“你放心,我对所有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唯独对你是真心,你知道会到夜店来的人几乎都是寂寞的,他们能从我身上得到精神上的安慰,夜店生意强强滚,各取所需,大家都快乐啊!”
  大家都快乐?!沈青枫知道他真的很乐在其中,至于她,她的想法不重要。
  “我们结婚吧,住在一起你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安,我也可以每天搂着你睡觉,你说好不好?”
  “别开玩笑了,你一点都不正经。”
  “你不会要我学单膝跪地那一套吧,不过你如果开口,我也许会考虑照办!”瞒着她的是他已经看好钻戒,为了给她惊喜还不想拿出来。
  他在等,等她生日那天给她双倍的惊喜。
  “结婚后你还过你的夜生活?”
  “当然,这是我的事业。”真要说他的事业体系不只有这间店,问题是他觉得这里最台他的脾胃,其它化妆品还有衣饰可就没这么多乐趣了。
  酒吧的生活是常态,跟客人调笑是工作的一部份。
  对殷翡来说,专心的、单独的面对一个女人,可能不行,爱一个人能做多少退让?很多事情她相信他都做得到,可是独独这种生活落差,价值观的差异,不是用爱情两个字可以模糊过去的。
  她不是个大度量的女人,也不相信天下有哪个女人能够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周旋在众多女人堆里而不吃醋。
  “你不喜欢这里?”他看得出来只要时间稍微晚了她就频频打哈欠,那样的意兴阑跚,彷佛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我那天说分手的事你考虑过吗?”
  “那种事我没听过!”
  “那我就当作你肯了。”
  “小枫,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说,但是不要用分手来做唯一的武器,你要是不能说服我们非要分手不可的理由,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因为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既然要答案,她就给答案。
  不安不安,除了不安还是更庞大的不安,真的非耍弄到两人伤痕累累的分开才能够死心吗?
  “你……说真的?”殷翡看她的眼;她的眼坦承无伪。
  她垂眼。
  “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他咬着牙,有着被凌迟的痛。
  他以为身在云端,没想到却是掉进谷底的开端。
  沈青枫累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殷翡了解她的彷徨和不安,于是胡乱的嚷了出来,“你不好,全身上下都不好,讨厌要有什么理由,讨厌就是讨厌了……我讨厌你,你喝酒、爱在女人堆里打滚、夜猫子的生活我都讨厌……这样你明白了吗?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够明白清楚了吗?”
  殷翡被震住了。
  很好,她也知道大势已去,心中分不清是悲或喜或是更多的酸苦辣……但是都不重要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转身离开酒吧,留下面无表情的殷翡还有眼睁睁看着Boss被甩的Johns和Man。
  他不断的变换坐姿,时而大口灌上放在茶几上不加盐巴的龙舌兰,房间里的音响流泄着由电台日播放的音乐。
  音乐只是音乐,像是宣告这房间的人还活着,其它的无关紧要,音乐只是音乐,完全收不进殷翡的耳里。
  “宝贝,是我,我想结婚,你想成为我今生的新娘吗?”轻巧的手机放在耳边,他问得漫不经心。
  “在我之前你问过几个女人了?”话筒的对方话语清楚、思路明白,没有半点轻飘飘的快感。
  “我想到你表示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与众不同啊。”迷死人不偿命的调调通常所向无敌。
  “你的唯一可真多。”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唯一的话太孤单了,数大是美。”
  “美你的头!”
  “废话少说,如何?”
  “哈,要是从前的你我还会考虑!”
  “结婚只是形式,以后你我还是可以各玩各的。”潇洒,是啊,这就是他!
  “你是白痴啊,这些都不是重点!”
  哦……那重点在哪?
  “喀!”对方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他掏了下耳朵,“好聚好散,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再按下一键。
  “亲爱的,是我,啵啵啵,想我吗?”他毫不害羞的对着话筒热吻。
  “嘻——”放浪的吃笑放肆的传出来。
  嗯,这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啊!她这时候想的肯定是枕头旁边的那个猛男,这时候提出婚约,太杀风景了。
  换个吧!
  “甜心,我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女士优先。”他从来都是体贴温柔的好情人。
  “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
  “咦,想不到啊……”
  “你说什么?”
  “恭喜!恭喜!别忘了给张帖子,我好把礼数送上。”女朋友嫁人,还要送上红包礼,他真不是普通的心胸宽大。
  “不必了,我不想你在我的婚礼上丢人现眼!”
  “会吗?”
  男人的神经大条得叫人想踹死他!
  对方也是不领情的挂了电话。
  他瞪住了无声息的手机,顿了下,灌下好几大口的酒,等烫人的灼热从食道直冲胃袋,继续从手机里叫出阿拉伯数字。
  可是……他的求婚从头到尾被当成笑话一则。
  他所有的求婚对象也都当他是笑话。
  明明约会的时候大家都很热情,怎么到了论及婚嫁一个个避如蛇蝎,嫁给他没什么不好哇。
  了不起,他不大喜欢待在家,不大喜欢守着一朵花,“性”之所至打打野食,对送上门的野花来者不拒……
  他温柔又体贴、多情又多金,女孩子们不都最爱他……难道,不是吗?
  热线一直持续着。
  外面阳光如丝缎温柔,他想“从良”的心却备受挫折打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索性把对外通信的手机给扔了,茶几上的酒瓶空空的丢弃在波斯长毛地毯上,酒瓶口仅剩的琥珀色酒汁恰恰滴落,没入毛茸茸的地毯。
  他走到贴着墙壁的柜子,拉出抽屉,乱翻了一阵……抽出手后的中指多了一圈亮晶晶的银戒。
  等他看清楚手指上的事物,因为酒醉而迟钝的理智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然而,他颠踬的脚步穿过门去,留下一屋静寂……还有因为错误力道滚进宽酒瓶里透过折射兀自闪烁着金芒的戒指。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大手大脚就放肆的瘫着,茫茫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然后有段温柔的音乐像水滴穿过书房门钻过房间,滑进他干涸的心、眼、脑。
  每个音符、每个字眼,不知名的女歌手用她独特的沧桑调子侃侃的抚慰着心灵空虚的男人。
  他捕捉着,神智逐渐清楚而清醒了……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
  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地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令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子的子,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殷翡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直到整首歌唱完,音乐电台的DJ进了广告他才如梦初醒的跳起来,然后他直冲大门开开的房门钻进书房,马上跪地搜索。
  “戒指、戒指快点出来,我一生的幸福就靠你了!”他运气好得不可思议,单膝跪下刚好压到酒瓶,匡啷的轻响让他看见那抹晶亮的光芒。
  他快速把戒指倒出来,冲出又冲进来傻气的抱了抱他那台价值不斐的音响,“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谢谢你播了这首歌!”
  还送飞吻,这才冲进浴室梳洗。
  浦东机场。
  坐在机场的出境大厅,沈青枫很安静。
  大件行李都已经寄了空运,身边只带着随身的斜肩包。
  天籁忙着吃一种他在便利店发现的新零食,嘴巴嘟喃着应该多买一点带回台湾,别说没有出家人的贞静,更别提大师的风范了。
  她温柔的摇头帮他挥掉袈裟上面的饼屑。
  “又不是小孩子,吃得衣服都是。”
  “你别丢,我要喂蚂蚁的。”
  “真是的!”她抬头,原来散漫的神情突然像耗子看到猫,全身上下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小哥,我去一下厕所。”
  “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你了。”嚼嚼嚼嚼嚼……他心中雪亮。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鸵鸟的人是谁很明显。
  “的确,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是世外人的确不需要懂那么多。”嚼嚼嚼嚼……继续嚼。
  沈青枫转身就要跑,不过有点迟,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不让她前去。
  “你又想撇下我!”
  “哪有。”睁眼说瞎话的人不得不回头,回头后看见憔悴的他喉咙紧得像被妖怪掐住,久久不能出声。
  才几天,他憔悴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