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网络版) 作者:余姗姗(晋江12.08.21vip完结)
周沫红着脸打开门后,夏行止正搂着抱枕坐在门口,下巴靠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她:“沫沫,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沫居高临下的斜睨道:“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弄这玩意儿。”
她真替夏行止脸红,甚至不好意思问他是谁合成的照片,他又是怎么联系厂家制作这个抱枕的,照片有没有在对方手里留下副本等等。
“不就是情不自禁嘛。”夏行止狡辩的能力又炉火纯青了,瞎掰着:“在咱俩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我多孤单啊,就它陪着我。你得允许我寻找安慰吧。”
周沫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高处不胜寒,却不能在此时冷嘲热讽的说“真人就睡在你对门,你却抱着一个假的”,因为那等于邀请夏行止睡觉,但若要夏行止将那玩意儿扔出去,她又担心会被别人捡走。
周沫死盯着它上面的自己碍眼的笑脸和波涛汹涌的部位,心里五味杂陈,只要一想到夏行止过会儿就要搂着它回屋滚床单,心里就别提多堵得慌了。
“夏行止,我求你一件事。”
夏行止立刻精神了,站起身眼巴巴的瞅着她:“你说。”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它,以后别再让我看见,行么?”
“我保证!”夏行止解释道:“今天也不是故意要让你看见的,这不是忘了么,下午你不在,我就睡了会儿午觉,这不才……”
在周沫的眼神下,夏行止急忙噤声,转而又说:“我身上还痒痒呢,你再给我擦擦吧。”
周沫跟夏行止回了房,两人合力换了床罩和被罩,她又换了一盆凉水,帮夏行止擦了一遍,嘴上一言不发,心里却还想着人形抱枕的事,有股怨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但偏偏遇上夏行止人生里的第一次水痘,她总不好在此时大发雷霆,于是胸中的愤愤不平便越压抑越旺盛。
夏行止实在很狡猾。得知她悔婚的原因就大搞花样又是送花又是送钟,还亲自下厨博她的欢心;陪她去医院看病不慎走进男科,回家也能借题发挥让她负责;还有今晚,老天爷赐他一场及时水痘,让她就算介意抱枕的事也有怒也不得发,不得不忍着怨气坐在这里伺候这个好命的混蛋。
周沫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抬头又见到夏行止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找抽样儿,手中也不自觉的用力,顺便戳疼了夏行止。
“哦!”夏行止呼了一声,接着在周沫凌厉的眼神下又软了下来:“沫沫,轻点。”
周沫脸上微热,不自觉的想歪了去,又连忙把荡漾开的羞耻心找了回来,义正言辞道:“趴过去,我看看后背的。”
夏行止听命行事,再次撅起屁股,撩起衣服:“好像屁股上也长了,别打我了,万一打破了要落疤的。”
周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夏行止屁股上落疤的摸样,忍俊不禁道:“这个时候你别惹我,我今天心情非常差,小心惹急了我,我就把你浑身的水痘都挠破!”
夏行止闭上眼,在心里想象周沫的威胁化为现实的一幕,竟然觉得那是一种销魂的折磨,不自觉地乐了一声,然后将脸埋进枕头里。
周沫只顾着和夏行止周旋,累得浑身大汗,全然不知道在三人电话会议里,成非和伍春秋已经正式接头。
伍春秋本以为周沫撂下电话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她肚子里还装了不少疑问等着和周沫念叨,结果等了许久等不来人,正要挂上电话时,却听见电话那头的喘气声,开始还以为是周沫回来了,不料却听见一道男声:“周沫?你还在么?”
伍春秋一惊,立刻反问:“成非?你怎么在电话里?”
跳入伍春秋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成非在周沫的家里。
“我……春秋,你别误会,是我求周沫帮我的,所以她就开了一个三人电话会议。”
成非急于解释,但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如何澄清,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春秋,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挂电话,要是你心里有什么死结就跟我说,别再躲起来了。”
这一霎那,因为成非的话而心软的伍春秋,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生活简单的时候,幸福也可以很简单,可一旦生活复杂了,幸福也变得难以捉摸。”
上大学时,伍春秋的幸福就是听米兰说发生在成非身上的故事,比如说他很会吃虾头,吃火锅时一定会点一盘骨髓,穿衣服喜欢里面穿深色,外面穿浅色等等。那时候的幸福简单易懂,再复杂也不过是在成非和米兰有需要时,她及时去充当和事老罢了。
米兰就像是暗恋的挡箭牌,有她在,伍春秋的幸福是可以偷着乐的。
第三十七章 狼狈为奸 07
恋爱是一道没有固定公式可以解析的三角谜题,在这道题目里,我们最终会成为那个曾经令自己十分厌恶的人。——伍春秋*
米兰就像是暗恋的挡箭牌,有她在,伍春秋的幸福是可以偷着乐的。
但是旺旺很多事,你越不想它发生,它就越会让你亲生体验什么叫祸不单行。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墨菲定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就像伍春秋最怕自己和成非迈出第一步,可是到最后,她还是会做出那些自己害怕做的事。
这几天,伍春秋连米兰的电话都不敢接,生怕米兰是听到了风声而前来求证的,甚至不敢在脑中回想米兰的样貌。一旦想起,她就不免幻想起米兰也曾经躺在成非怀里的景象。
嫉妒是魔鬼,暗恋时,伍春秋渴望它是双向的,但当愿望成真时,她又宁可回归暗恋的轨迹,就像一条鱼渴望浮出水面看看天空的颜色,却承受不了窒息的痛苦而怀念起在水里的畅快一样。
现在若是再有人告诉伍春秋,成非喜欢吃虾头,或是在吃火锅时点上一盘骨髓,对她来说只是记忆的负担罢了,她的幸福早在从成非床上苏醒的那天早上起来,就变了质。
成非并不知道伍春秋的想法,他正兴奋于终于和伍春秋说上话的喜悦中。
就像成非曾经惊讶伍春秋对他的暗恋一样,伍春秋也没有料到成非和她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彼此钟情的。
那时候的成非,时常隔着米兰默默观望伍春秋的一举一动。
他记得一到每个月的十五号上下,伍春秋就会请一天假,中午在饭堂遇到她时,她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脚下无力,反应也比平时慢。
那几天正是她的生理期。
同班有个男生一直暗恋伍春秋,托成非约她去学校外的小饭馆里吃饭。
成非不想违心,就骗那男生说伍春秋早就有男朋友了,为了取信对方更声称伍春秋的男朋友是校外的,还是自己的哥们儿。
幸好那男生也是脸皮薄的主儿,自此再没提过。
这些琐事一直埋在成非心里,就像灌进瓷器裂口中的强力胶,隐藏在肉眼看不到的缝隙里,将一块块儿碎片粘合在一起,维持它最完整的形态。
直到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这个成非从来只敢放在心里想念的女人,终于软绵的在他怀里投降了,他才感觉到真实的幸福感。
然而美梦成真后,第二天一早醒来,成非手边的另一半床铺却空荡荡的,犹如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将他拉回现实。
手掌下冰冷的温度仿佛没有人来过,只有手机上面“未接来电”那栏里显示凌晨五点钟有一通来自“米兰”的电话,显示出了蛛丝马迹。
成非心里一个咯噔,一时也搞不清楚为何米兰突然打电话给自己,心想一定是伍春秋看见了才不告而别。
当下他只想尽快找到伍春秋解释清楚,又发现自己被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心中五味杂陈,像是被判了冤狱,甚至还找不到申诉的去处。
——得到后再失去,他真是宁可从未得到。
“春秋,咱们好好谈谈吧,我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那天早上你不告而别,但是就算是杀人犯也能有个自我申诉的机会吧?” 成非在电话那头说道。
伍春秋语气淡漠:“行,那你可以自辩,我听着。”
成非沉淀了一口气,被伍春秋打击的心灰意冷:“你知道那天早上我有多慌么,前一天咱们还有说有笑的,结果一转眼就成了陌路人,你心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跟我闹,但是这样又生疏又客气的摸样,我真的受不了。”
感受到成非的焦急,伍春秋心里仿佛又活了,但一想到米兰,稍稍好转的情绪便又落到谷底。
“我需要时间,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米兰,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我和你的前夫在一起,你别怪我’吧?”
“米兰那边你不用管,我去和她说。再说了,我和米兰已经离婚了,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只可惜,成非的勇于承担却没有解开伍春秋的心结。
伍春秋真想大喊一句:“是你的自由,不是我的自由!我是米兰的朋友,米兰也是我的朋友。”
但最终,她只是说道:“成非,我没后悔那天晚上和你上床,但是我很后悔和自己好朋友的前夫迈出这一步,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因为这种事在你们男人眼里看得很简单,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我做不到这样,咱们都背叛了米兰。所以……咱们的事暂且先顺其自然吧,你以后找我就打我手机,也别再利用我的朋友玩这种三人会议的把戏了。”
话音切断,伍春秋的话令成非再次陷入颓然。
仿佛成非只是一盏濒临熄灭的烛火,伍春秋掌握着延续或是掐灭他的权利,却毫不留恋的选择了前者,令他落入奄奄一息的绝境中。
这天晚上是个失眠夜。
伍春秋失眠,因为成非,因为她曾经最唾弃的,就是和好朋友或闺蜜的另一半玩危险游戏的女人,如今自己却成了这样的人。
成非失眠,因为伍春秋,因为他不止一次的告诫过自己不要在两个相熟的女人之间徘徊,那是小人行径,然而现在却深陷泥潭,难以自拔。
夏行止失眠,因为周沫,他本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但若是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周沫的脚步,他宁可继续装洋蒜下去。
周沫失眠,因为夏行止,她就睡在夏行止身边,一听到指甲抓肉的声音就会撑着眼皮子爬起来,用冰水擦拭他身上的水泡,还有一次不慎打翻了水盆,又要拖地,又要重新打水,收拾残局。
如此折腾,令周沫提前尝到了婚后相依为命的生活,又一次躺回床上,周沫了无睡眠,心想要是将来有一天她人老珠黄了,她是宁可丈夫瘫痪在病床上无助的看着她,还是宁可他身强体壮却被大街上青春少艾的女人们勾走?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无解题,任何学术都不能圆满的解答,周沫更不可能。
所以在纠结出答案之前,她就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身体置身于一团温暖中的夏行止不再瘙痒,他做了个美梦,好像和周沫有关,却在早上醒来后鸟惊四散,不留痕迹。
迎接夏行止的不是周沫的嘘寒问暖,而是一只锋利的指甲钳。
周沫指着他肚子上的水痘说:“肚子上的水痘破了,是你挠的吧?”
夏行止刚要否认,手就被周沫抓到眼前:“别否认,你指甲里有血丝,不是你挠的还是我不成?”
夏行止觉得自己俨然就像是正被法医官检验的尸体,一脸困顿道:“我自己也忘了,太痒了,有时会忍不住嘛。”
周沫皮笑肉不笑道:“没事,我有办法。”
她的办法就是拿起指甲钳用力的剪掉夏行止的一根根祸源,有几次甚至剪到了皮肉,只听夏行止大叫的讨饶,周沫也不为所动。
夏行止心里怨忿,又暗爽周沫对自己的关心,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是隐性的受虐狂,为什么遭受凌虐之后还觉得很享受?
但是转念又一想,夏行止又不禁自问,他最怕的不就是恢复到和她之间针尖对麦芒的生活么,如今他这样装可怜博取同情虽然憋屈,但最起码不用再过回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了,不是也挺好的么?
有得必有失,夏行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咽下了这口怨气,眼里充满血丝的瞪着周沫,想象自己把周沫压在床上盛气凌人的那一幕,却又在下一秒周沫抬起头时,忙不迭的挪开了眼神,做贼心虚的干咳了几声。
第三十八章 狼狈为奸 08
周沫,走着瞧。——夏行止
*
“别管我了,我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你赶紧上班去吧。”
虽是这么说,夏行止却希望听到周沫回他:“我还是不放心,还是请假在家陪你吧。”
然而周沫却站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嗯,那我上班去了,红豆粥在锅里,你饿了就自己热了吃,不用给我留。”
夏行止微张着嘴愣在床上,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