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网络版) 作者:余姗姗(晋江12.08.21vip完结)





  夏行止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就不能给人省省心么?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老办不靠谱的事儿,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看清对象。”
  是啊,周沫啊,你就不能办点靠谱的事儿么?
  她也一直在这么问自己,从第一天晚上睡在这间屋子里就后悔了,就算嘴上嘴硬,心却骗不了人,她想念原来的房间,想念过去两年的无忧无虑,所以相比眼下,就越发的反衬出一种凄凉可笑的感觉。
  这会儿,她甚至不能再骗自己,说自己根本不想夏行止,可是就算想念又能怎么样,想念就不会被他的言辞伤害么,想念就能抹平过去的伤痕握手言和么?
  扎在彼此心里的刺已经深深地嵌入肉里,拔不出来了。
  周沫佯装无事的走出厨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绝对不会再像刚才一样的措手不及,哪知却正撞见夏行止和丁武谈判,一时间又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两人一来一回的理论着,丁武的脖子都憋红了,想来是有理说不清。
  夏行止坦白直接的告诉丁武,他要住在这里一晚,丁武不同意,当下就打电话给丁淳,让丁淳以房东的身份请夏行止走。
  夏行止索性接过电话反问丁淳,丁武既不是房东也不是房客,为什么可以住下。丁淳的解释是,丁武是家人,她有权让自己的家人在这里住,这是她的权利。夏行止便说,他是周沫的男朋友,也有权住在女朋友这里。于是丁淳反过来威胁,要是夏行止再不走,他们就报警。
  “行啊,报警吧,我也想让警察评评理,你让一个陌生男人和你的房客住在一起,出了事是不是你负责?我身为她的男朋友,我是不是有责任保护我女朋友不受伤害?”
  “丁武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我弟弟!”
  “他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对我们来说,他就是陌生男人。要是早知道你这房子里会随时出入陌生男人,哪个女孩子会租?你这不是租房,你这是欺骗。”
  周沫正好听到这段,愣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这才觉出夏行止的无耻的好处,不由得有些同情丁淳。
  丁武见到周沫,指着她说:“你跟你男朋友说清楚,如果大家非要这么闹,以后也别想好好住!”
  夏行止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摊摊手说:“别想好好住?我也想知道什么叫‘别想好好住’。”
  周沫连忙拉住夏行止,小声道:“你别闹了,再闹下去,我以后真的别想好好住了。”接着又对丁武说:“大家都别吵了,他就陪我住一晚,明天就走还不行么?”
  “那租金怎么算?”
  “租金?我不是已经给了么?”
  “那他不洗澡不喝水不上厕所啊?这算谁的?”
  “行行行,都算我的,别吵了行么?”
  平息了这场干戈,周沫将夏行止拉回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抄起皮包往他身上招呼,夏行止左闪右避,几下之后一把抓过包扔到一边。
  “你疯了你!”
  “你才疯了,夏行止!”
  周沫没了武器,就自己化做武器,发狠似的扑上去,也不管章法,只要是夏行止胳膊挡不住的地方,她就招呼去。
  夏行止夸张的叫声更加激怒了周沫,她打得用力,却几乎每下都能被夏行止及时接住,胸口几乎要气炸了。
  “你才疯了,你才疯了,你才疯了!”
  “好好好,是我疯了,我疯了。”
  周沫不知道自己俨然像是撒娇任性的女朋友,而夏行止一再的退让和包容,一路被她逼到墙角,直到再无退路,夏行止才双手一合,将她紧紧锁紧怀里。
  周沫气喘吁吁地挣扎着,却推不开夏行止,自己也跑不出去,不仅脸也烧红了,眼泪也在此时凑热闹,很快湿润了眼眶,站在睫毛上,晃着他的眼,着迷的看了进去。
  周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夏行止抱到床上的,只是在他身下捂着脸痛哭。
  她想压抑着声音,却阻止不了宣泄的快感,她想吼出来大声痛骂夏行止,却被他在耳边的诱哄声骗出了更多的眼泪。
  夏行止的怀抱一直没有离开,不管她如何扭动身体,拳打脚踢,它也依旧罩在上方,热哄哄的安全感扑面而下,不留一丝空隙。
  直到周沫哭的精疲力竭,翻身软在床铺上,将脸陷进柔软,感官才渐渐恢复了运作。
  后脖颈一阵湿热,然后又被空气刺激的凉凉的,夏行止的吻在上面流连不去,就算周沫极力缩着脖子,也会被他找到,接着连牙齿也招呼上去,啃出一片细小的痕迹。
  周沫呜咽着说不出话,声音哑了,呼吸也接不上去,她想翻身去阻止夏行止的动作,却被他抢先伸到前胸的手吓走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重重的吻就在身后,前面又被团团包围,双向的攻击肆虐,令周沫整个人都懵了,傻呆呆的任他为所欲为,直到被一股力量翻了过来,胸前一凉,才惊喘出声。
  夏行止一口咬了上来,将叫声吞了进去,也吞走了周沫的浑噩。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第一次是她喝醉了,第二次是他气疯了,第三次……就是现在。
  可现在这样算什么?她才对他一顿猛打,怎么转瞬间就变成这样?不对,这不是她,这也不是夏行止,这种温柔式的折磨从来就不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这分明是在为以前的误会洗白,就算以后她还想惦念着夏行止的粗暴而提醒自己对他的厌恶,也会被此刻的颠覆彻底抹平。
  在恍惚中,周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虚弱地提醒夏行止:“咱们分手了。”
  夏行止剧烈的喘息声离的很近,声音低沉的却仿佛很远:“我知道,可我不想放手,我忍不住,沫沫……”
  最后两个字被他半含在嘴里,就势咬上她的耳垂,闷热的呼吸灌了进去,激起了她浑身的战栗。
  周沫急哭了,一手抓住要扯她牛仔裤的手,另一手遮住眼睛,用尽吃奶的力气叫道:“夏行止,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了,你放手!”
  
  第五十七章 陆,行止 07
  
  别羡慕别人,要羡慕就羡慕那些正在羡慕你的人。——周沫*
  夏行止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车轮胎,蔫了。
  他颓唐的盯着周沫红肿的眼睛,而周沫也正看着红晕自他脸上一点点退去,她撑着身体坐起身,向后挪动,抖着手整理衣服。
  “你说什么?”夏行止的声音连自己听着都陌生,凉如水。
  周沫几不可见的缩了一下肩膀,脑子里回想的还是刚才那几句嘶吼,烫伤了他,也烫伤了自己。她不禁自问,莫非那些都是真的,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发觉,也从未怀疑过对夏行止的心意,只是一意孤行的为他付出,即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怎么到了现在,这一切才变得清晰,她才有功夫回头去看,忽然觉得自己很傻,甚至有种“不值得”的念头。
  周沫抬头看向夏行止,好似看到有些什么东西自他眼中熄灭了,仿佛是自己的剪影。她一言不发的垂下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钻进了被窝。
  “我不舒服,我要睡一会儿。”
  奇怪的是,夏行止竟然没有过去阻止,按照他以往的脾气,一定是掀开被窝和她大吵一架,要不然就是冲上去质问她那些话的意思,到底是气话还是逼急了吐真言。总之就是不会像现在一样,根木头似得戳在床尾,面无表情。
  然而尽管觉得奇怪,周沫却不敢再去招惹他,缩在被窝里,抹了把眼泪,闭上眼做了一次逃避现实的胆小鬼,直到疲倦感真的袭来,很快就淹没了她的所有精力,将她拉入睡眠。
  周沫做了一个冗长而折磨人的梦,梦里的主角依旧是她和夏行止。
  他们重复延续着以前的争吵。她试图要和夏行止讲理,却总会被他胡搅蛮缠的拉跑逻辑,气得她胸口一阵发疼,躲在房间里生闷气、掉眼泪。直到夏行止想通了,跑来敲门哄她,她若拿乔,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非要她开门出来不可,否则她就不得安宁。
  然而周沫就算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轻易原谅他,否则就如何如何,都会在出去后十分钟以内,被夏行止轻易的搞定,笑容总是憋不住的先一步出卖她,让她又一次尝到了又哭又笑的境界。
  周沫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被这个男人气到,又为什么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自己逗笑?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I hate it when you make me laugh; even worse when you make me cry。”
  周沫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一阵阵凉风吹过,吹散了弥漫在屋里的烟草味,拂过鼻翼,连她最后一丝睡意也带走了。
  周沫连打了两个喷嚏,缓缓坐起身,这时才注意到细微的“噼里啪啦”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背对她的黑影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打cs,那些声音就是从耳机里流出来的。
  黑影“啧”了一声,将叼在嘴里的烟拿在手里,朝开着的窗户弹了两下,又放回嘴里,接着双手又在鼠标和键盘之间忙活起来。
  黑影没有注意到周沫的动作,她抄起自己的枕头,就朝他的后脑勺打去。
  他连叫两声,连忙将烟让出窗户,回头伸手去挡。
  “夏行止,这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在这里抽烟!”
  “我不是打开窗户散味儿了么!”
  夏行止摘掉耳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窗台上,站起身,一把抢过她的枕头扔回床上,然后拨了拨被周沫打乱的头发:“你睡得倒香,我总得找点事儿做吧!怕你觉得游戏吵,我还戴上耳机!”
  “你还有理了是吧!”周沫一把推开夏行止踉跄几步走到墙边,按开顶灯,接着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坐在床尾双手环胸的瞪着夏行止。
  夏行止也不客气,大脚一翘就靠坐在床头:“我好心来陪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求你来了么?是你不请自来。”
  “我说你想吵架是吧?”
  “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夏行止又差点吼出声,眼神凶的好像要在她身上瞪出一个窟窿:“叫我滚可以,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
  “刚才你睡觉前,你说什么来着,现在说清楚。”
  “睡觉前?我说了什么?”周沫皱起眉,刚想说自己忘了,不防记忆在这时一股脑窜了回来,逼走了到嘴边的话。
  她别开脸,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不免又想到方才的梦境。到底她都梦到些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依稀感觉到那都是一些和夏行止有关的不愉快的记忆。
  “我提醒你。刚才你睡觉前,我……那个你,然后你说了一句话。”
  不知哪来的羞赧令夏行止突然变得词穷,他窘迫的摸摸鼻子,轻咳两声,道:“我知道是我表达的方式不对,不过这些天我也过得不好,觉得不适应……我想要是你也没意见,不如……搬回来。”故意制造出的咳嗽声适时的掩盖了最后三个字,不过他相信周沫还是听见了。
  周沫愣愣的望着夏行止,原来忘不掉以前生活点滴的不知她一个,原来夏行止和她一样已经被过去两年的习惯改变了,原来“适应”和“习惯”一样可怕,都需要时间,或去改变,或去接受。
  可是,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虽然不算成功,但好歹也走出了和夏行止有关的所有圈子,如果么有伍春秋,那他们就真的彻底陌路了。倘若现在就要回头重新开始,那她之前受过的憋屈就能抹掉么,夏行止对她的责怪可以释怀么,还是说他们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彼此演戏,粉饰太平?
  “你倒是说话啊,行不行你给句痛快的。”这时,夏行止催促道。
  周沫垂下眼,舔舔嘴角道:“如果今天不是春秋叫你来,你这些话,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还是说不打算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是不是说,如果一直没有机会说,就会这么耗着,直到习惯了一个人,这些话也就不用说了,这个人也就淡忘了?”
  “周沫!”
  赶在夏行止之前,周沫就笑出了声,抢白道:“不行的夏行止,这段关系已经不行了,它已经结束了,没有续集了。”
  夏行止愣住。
  “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要因为当事人的不适应而勉强延续,那该有多少人永远沉浸在痛苦里?双方互相迁就就能慢慢走完一辈子,可万一这个双方根本就不能迁就呢,也要互相折磨一辈子么?男女关系又不是拍电影,票房好就拍个续集,一部接一部没完没了。关系完了就是完了,就算将来会有握手言和、重归于好的那一天,也不应该是现在,也不会发生在你我之间。夏行止,算了吧,咱们都累了,别再因为‘适应’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