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欢欢 恶作剧天使





  “你也有这种感觉?”
  “是啊。”
  那边传来他的轻笑,“我也有,而且我觉得,他们最后会团圆的。”
  “不是说了吗,性格决定命运,阿奇的性格你觉得会是悲剧么?”
  我想到阿奇漂亮的脸孔,虽说有时候会透着一点点阴郁,但很多时候,他笑得比谁都灿烂。
  ―___―或者说,笑得很猖狂的样子。
  的确,怎么看,都不是寻死寻活的个性。
  他的内心,也是敏感的,柔软的。
  渴望着幸福。
  
  阿修说,“乖乖睡觉吧,老天会安排好一切。”
  这样温柔的声音哄着我,我的眉头真的不再那么紧绷了。
  “阿修,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有你在,也很好。”
  
  我应该相信,无论何时,都会有希望。
  不是晴天,就没有太阳么?
  只是肉眼看不到而已啦。
  
  第二天,施女士竟然来跟我告别。
  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光从辈分来说,就有点目无尊长了。
  但她一直摆手,说没关系。
  “你是我和孔奇之间连接在一起的人,我的不情之请才真是麻烦你了。”
  她这样说着,得体有礼,无懈可击。
  某种程度上,阿奇与她如出一辙。
  让我无端端又生出点感伤。
  
  “阿姨,我,”我踌躇了半天说,“我把你的病,告诉阿奇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有点僵硬。
  “对不起。”我多少有点心虚。
  她安慰我,“没事”。
  又小心地问,“阿奇,他……他说什么了吗?”
  “他什么…什么也没说。”
  
  她失落的神情闪烁了一下,又很好地掩饰在微笑背后。
  “看起来,他是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说不定,对我的印象更恶劣了,觉得我自私,直到死了,才回来见他。”
  
  旁边猛地传来一声吼,“一点没错。”
  我们诧异地看去,阿奇头发乱乱,眼窝下陷,明显没有睡好的样子。
  一边站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庞修。
  
  “阿奇……”他妈妈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嘴。
  阿修走近我身边,“把这厮从家里挖出来,真消耗体力。”
  嘴角却是得意的笑。
  
  还在喘着粗气的孔奇,三两步走到他妈妈面前。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施女士的脸变得如同死灰。
  我忍不住想说话,却被阿修一把拉住。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才回来。”
  “我,我……”已然泣不成声。
  “我明明已经不记得你的样子了,可是,为什么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谁。”
  我们都睁大了眼睛。
  阿奇的语气,变了。
  “还有更奇怪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恨你的,可是没想到,那天我居然差点脱口而出,”他用力的吸着气,仿佛肺里的氧气不能支持他说出下面的话,
  “我居然差点,喊了妈妈。”
  ……
  
  他慢慢走到泪流满面的妈妈面前,
  “所以,我决不原谅你,如果你敢那么早就去了,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那个女人。
  这是自己的妈妈呀,原来是这样子的单薄。
  
  比面前的母亲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儿子,不再是那个呀呀叫着妈妈的宝宝了。
  “你要活下去,活到我愿意原谅你的那天。”
  
  虽然,我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给我的亲吻。
  但我希望,今天,我能给你身为儿子的拥抱。
  其实,我从没有什么奢望。
  我只是盼望着你能对我微笑。
  稍微地称赞我一下,轻轻拍我的头。
  我一定会,幸福地掉下眼泪。
  
  “你又哭了?”握着我的手的阿修,柔声问。
  我抹抹眼泪,“是啊。”
  
  幸福的泪,热了我们的心。
  短暂分离

  “啊哈哈哈哈哈~~~”
  当你某一日,不小心听到和平楼三楼,传出惨绝人寰的笑声,
  请放心,这绝对不是灵异现象。
  只是,某一个闲极无聊的女人,在看闲极无聊的综艺节目。
  
  “我要看,什么东西那么好笑?!”两只大手横空出世刚想挂到我的脖子上,却被一把挡住。
  气流哗的把我的马尾掀起来一下下。
  我还在大笑不止,回头就看到阿修把阿奇的手格在空中。
  我摘下耳机说,“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练什么拳?”
  他们不动声色地分开。
  
  阿奇不情愿地被隔出安全距离,还是忍不住问。
  “到底什么东西嘛!”
  我强忍着笑意,“两位帅哥,区区不才要来考你们的历史了。”
  “我不参加。”那是一眼就看穿我阴谋的阿修。
  我委屈地鼓起腮帮子朝他哀怨的看一眼,他勉为其难地别开眼,
  “算了,你念一下吧。”
  
  我摇头晃脑地开始念,“请思考并选择正确答案。”
  ————
  黃花岗起义时开第一枪的人是誰? 
  (a)黃兴(b)宋教仁(c)孙文(d)罗福星
  第二睿?br />   黃花岗起义时开第二枪的人是誰?
  (a)黃兴(b)宋教仁(c)孙文(d)罗福星
  第三睿?br />   黃花岗起义时开第三枪的人是誰?
  (a)黃兴(b)宋教仁(c)孙文(d)罗福星
  
  我看到阿奇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也看到了阿修一副你是白痴懒得理你的拽样。
  当然选择那个被我耍的团团转的喽。
  “阿奇,快点回答拉。”
  他很努力地回想,眉头皱得老紧。
  终于败下阵来。
  “不晓得,太专业了吧。”
  
  我笑倒一边。
  奸计得逞。
  “喂喂,答案是什么啊。”阿奇苦苦追问。
  “我劝你还是忘了这道题吧,”阿修在一边闲闲插嘴,“免得受到打击。”
  摆明了又知道我在恶搞的小九九。
  “哪有!”我不爽的反驳,“有历史文档为证的。”
  
  “那就麻烦你说来听听喽。”
  阿修见我还在装正经,走过来把我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靠近我,不露声色地说,“说不出来要被罚。”
  点了我的唇一下。
  马上让我烧的面目全非。
  
  “啊哟,快点啦,祁萌,吊人胃口不人道。”
  抓破脑袋想不出来答案的阿奇,已经开始翻找史料。
  “好啦,我说。答案都是A啦。”
  “啊?!为什么?”
  我忍住笑意,
  “因为,史书记载,黃兴朝向空中鸣了三枪揭开了黃花岗起义的序幕。”
  
  成功地看到阿奇瘫倒的景象。
  坐起来,指责我,“骗人,坏蛋。”
  我淫笑不止。
  
  “哪里的史书记载的呀。”阿修状似无意地问。
  我一时语塞,“史书就史书呗。”
  “你看过。”
  “没有……”
  “这样子哦,”他浅笑着趋近,有种危险的信号。
  “那你怎么就能肯定,是三枪?不是四枪?”
  “可是,你也不知道,不是三枪啊。”
  似乎陷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诡辩……
  
  纠缠下去,我自身难保。
  做贼心虚地看了阿修一眼,嘿嘿傻笑。
  “不要再讨论这种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那你是承认自己也不知道喽?”还在穷追不舍。
  “……”怎么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所以呢,”阿修满意地在我耳边下命令,
  “要罚!”
  
  啊哟,果然看太多恶搞节目最终会被人恶搞。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
  只是,不要那样子,看我啦。
  在阿修深邃的目光凝视下,我的坐立不安,未免太明显了。
  
  
  
  月光如织,把我和阿修拥抱在一起的影子拖得长长。
  
  “嗯……”
  在阿修渐进深入的缠绵热吻中,我居然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让自己一下子羞得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阿修仍然闭着双眼的俊脸。
  超级放大版,让我的心跳又迅猛起来。
  他微微睁开眼,托着我后颈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勾起嘴角轻笑,
  “记得呼吸。”
  
  用这样温情又蛊惑的口吻,根本是达到反效果。
  我很丢脸地更加呼吸紊乱,外加手脚发软。
  他怜惜地把我的手包在手心里,什么也不说,只是更动情地吻我。
  一下,又一下。
  然后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好像浪花托着我在海里飘。
  
  我努力地移开一点点距离,用很细的声音说,
  “阿修,我,我有点站不稳。”
  他愣一下,继而满意地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腰间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
  “你是在跟我表白你的感觉很好么?”
  
  我完全没了言语,只是蠢蠢地看他。
  他停下来,有点邪邪地朝我眨眼。
  “那你说,要不要继续。”他还是坏坏地问。
  “……”我满脸通红点了点头。
  他快乐地笑出声,如愿以偿再度轻轻含住我的嘴唇。
  
  夏夜的晚风,有他的喃喃低语。
  “为什么,你的嘴唇,一直那么甜,像蜜一样。”
  
  我紧紧拉着阿修衬衫的一角。
  靠在他的胸前,可以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和我的呼吸,完美合拍。
  
  好想和这个人,牵着手慢慢地走下去。
  看周围的风景,一定有美好的体验。
  “阿修,考完试就是暑假了,”我的声音,透过他的棉布衬衫,好像直接可以到他的心里,“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我轻轻地说。
  
  他脸上显出惊喜的神色,然而,又很快地暗淡下去。
  “怎么了,你不肯么?”我的心忽然有点失重似地下落。
  “不是,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他抱紧我,下巴搁在我头上,轻轻说,
  “只是,祁萌,我要在暑假去德国做暑期实习。”
  我猛地抬起头来看他,“去多久呢?”
  “两个月。”
  我低头,哀怨的眼神还是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他拉着我的手,轻轻道歉。
  
  看着阿修负疚的表情,我扯出笑容,
  “没事拉,没事拉,这种事情比较重要。况且,又要去德国,我都没有出过国呢,好羡慕哟!”
  脸上娇笑着,身子却稍稍移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我真虚伪。
  心里面明明在说,不要去啦,陪在我身边,我们的第一个暑假啊。
  最重要的是,过完这个暑假,我就大四了。
  可能会提早找到工作,开始上班。
  换言之,这是我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
  
  说不失望,一定是假的。
  但这种正当理由,根本不能反驳。
  心头有种郁郁的感觉。
  
  “德国那里现在气候怎么样?啊,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德国和这边到底差了多少时差呢?”
  我自顾自地说着话,阿修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终于开口说,“你怎么突然之间那么多话。”
  我噤声。
  “没有啦,只是有很多未解之谜,有很多很想知道的事情而已啊。”
  额上心虚地一滴冷汗。
  “好晚了,我要回家了。”我急急地转身,“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再见。”
  也不等阿修回答,我就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将妄想脚底抹油。
  
  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千万别任性。
  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焦躁的口吻。
  唉,我到底在做什么。
  悄悄瞄了一眼阿修,他根本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再度鄙视自己。
  
  刚想抬脚走人,一直静默的阿修,突然伸手攥住我。
  “你在生气啊?!”
  “没有!”我惊慌地回答,被人看穿小九九,矢口否认是基本常识吧。
  “明明在生气!”他斩钉截铁地说。
  “真的没有!”我坚决地再度否认。
  
  “祁萌,不要闹别扭,好不好。”他轻轻地哀求。
  “我哪有!”口气却莫名地软化。
  阿修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地跟我讲话。
  一点小小的任性举动,都会让我们的心有点点揪起来的感觉。
  这样做,真的不好。
  
  我叹口气,有点生气地撅起嘴。
  “我只是,有点失望。”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阿修这样说着,
  “其实,我已经计划很久了。”
  我惊讶地看他,“好啊,你居然隐瞒不报?!”
  “秘密。”
  “秘密未免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