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洲by千帆狂舞(小受残了 强攻美受he)
树儿睁著眼望著黑黝黝的床顶,一夜无眠,直到大街上传来五声更响,方觉得眼皮子发涩,垂下眼帘,慢慢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射进屋内,树儿眯起眼睛,转过脸去,顿时呆住:醒得迟了,关洲已走了!
关洲默默地随著众臣列班上朝,一眼瞥见了立在朝班首位的兰若,牢牢地盯著他的背影,心里忽地涌起一股眷恋之意,眼光贪婪地望著那纤瘦的背影再也移不开来:欢……欢……今日我便为你除去一个对你不利的人!从此,我……只怕再也见不著你了!
缓缓转过视线,瞧著了立在右列首位的许少文,许少文眉目低垂,面无表情,精神竟似带了几分颓靡之样,关洲心里苦苦一笑:许太师啊许国舅,其实我俩也算是同命相怜之人,偏偏爱上了这两兄弟,你未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亦不曾得到我想要的,他们是掌握别人生死情感的贵人,又岂是我们能够够得著的?今日,无论如何要对不住你了,你不要怨我!我为我爱的人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若是换了你,想来你也会与我走同样的路!
每日朝议不过就那麽几桩事,八王爷回朝,谁都能嗅到空气中迷漫的火药味,大臣们低眉垂目,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还是明哲保身的好。故而,当总管太监德桂尖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後,大殿上仍是静默无声,无一人上前呈奏,早朝自然也就散了。
关洲再不看兰若一眼,默默退到一边,缓缓移到许少文的身後。众臣稀稀拉拉走出了殿门,许少文脚步迟缓,似有所觉地回身瞧了瞧关洲,嘴角微微一扯,目中竟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脚步更加沈慢了几分。
殿内静悄悄的再没了别人,关洲运气於掌,正要拍出,许少文忽地回过身来,缓缓道:“你想杀我,是吗?”
关洲一口气泄了下来,神色变幻不定:“许太师,你若死了,我自然给你抵命!”
许少文叹了口气:“你要为兰若欢报仇?”
关洲摇了摇头:“何为报仇?各人有各人的立场,你为主尽义,没什麽不对!我今日杀你,只不过为了扫除一个障碍!”他慢慢抬起手来,凝目瞧著自己的掌心:“许太师,你心中有三王爷,为何又要与兰显搅和在一起?”再不犹豫,一掌拍出,直取许少文胸口。
许少文轻轻喟叹,面上流露出几分释然之色,缓缓闭上双眼,竟是心甘情愿地受死!
关洲心中忽地一酸,一瞬间竟似明白了许少文的心思:这几年来,他必定也是日夜煎熬,否则他身居高位,又如何日日落落寡欢?他爱著已经过世的三王爷,却又帮著兰显加害兰若,他的悔痛情仇谁又能理解?掌风不由减轻几分,“砰”地一声击中许少文的胸口,许少文的身体被震得飞了起来,直直撞在大殿的栏柱上,鲜血喷洒而出,颓然倒地。
关洲缓缓走了过去,许少文嘴角的鲜血汩汩而下,神智竟未失去,冲著关洲微微一笑,断断续续道:“为……为什麽……不……不打死我?”
关洲蹲下身,将他扶坐起来,倚在自己的臂弯里,低声道:“你我是同命相怜之人,我……我下不了手!更何况……你并没错,便是看在同仪公主的份上,我也不能杀你!”
许少文吃力地抓住他的手:“再……再打一掌……便……便可杀了我,你……你再打一掌!”
关洲摇摇头,右手真气运足,抵住许少文的心口缓缓摩梭:“我原是想杀了你扰乱兰显的心思,可是……你没有错,许太师,我这就让人来救你!”他抬头瞧了瞧殿门,轻轻吁了口气:“你若还惦著三王爷,就不要再帮兰显了,让他们兄弟各凭本事自己争夺吧!你我都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今日重伤了你,兰显必会心焦怨愤,失了分寸,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杀你?”他垂头瞧向怀里奄奄一息的许少文:“不要再插入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了!好好地陪著同仪公主,过一点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他小心地扶著许少文躺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著金殿的御罄走了过去。许少文挣扎著想要拉住他,却只触到了他的一片衣角,眼睁睁地瞧著那片衣角越走越远,铮铮地罄声响起,许少文无力地闭上双眼,眼角滑下一滴清泪:你也如我一般,竟对这一切的因果情缘俱都绝望了吗?为何要留我性命?黄泉路上有我为你开路不好麽?关大人,关……洲……耳边似是响起了兰显焦急的呼唤声,不要唤我了,我也很累……双眼紧紧地闭著,意识慢慢远去:再也不要醒来了!这人世……
兰显死死抱住许少文绵软的身体,双目冲血,狠狠瞪视著关洲:“是你杀了他?”
关洲拍拍手,事不关己般地随意点了点头:“不错!”
兰显大怒:“为什麽要杀他?”
关洲笑笑:“我瞧他不顺眼,凭什麽他什麽功绩都不曾立过,却身居高位?而我,文武双全,却只领了份闲职!”
兰显一脚踹了过去:“若不是他,你连这份闲职都不会得到!来人,把这个混蛋下入死牢,给我好好地审!”
关洲不以为异地微笑,顺从地被禁卫军拿下,反拷住双手,眼光转向兰显怀里昏迷的许少文:你毕竟是幸福的,还有人惦记挂怀著你,许太师,我已能理解为何当年你要骗取虎符!缓缓开口道:“他还未死,若是你还不救他,只怕就真的要死了!”说完,自行大步跨出殿门,再未回头。
第四十八章
树儿心急如焚地在状元府门口等待关洲下朝回府,眼看午时已过,犹不见主子身影,心知不妙,正想出去探听消息,便见著一名陌生人匆匆走来,面上神色焦急惊惶,几步跃进门问道:“这里可是关大人府上?”
树儿疑惑地点了点头:“恕在下眼拙,大哥是……”
那人眉目清朗,此时却蒙上了一层忧色,一揖道:“在下花英,乃是神威将军府的管家!”
树儿连忙回礼:“花管家有礼,在下乃是关大人的小厮,花管家叫我树儿即可!”
花英一把拉住树儿:“你家大人出事了!”
树儿的心猛地一沈,扯住花英的衣袖急道:“少爷出什麽事了?”
花英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哀伤:“方才有消息传到将军府里,只说关大人在金殿之上重伤许太师,现下已被打入了死牢。”
树儿怔住,忽地推开花英,闷头便要冲了出去。花英一把将他拉住:“你要去哪儿?”
树儿回过头来,眼神凄厉:“我要去求王爷,求他救救我家少爷!”
花英跺脚道:“你此时去求王爷有用麽?如今这情势,便是王爷有心相救也不便出面!”
树儿木然道:“少爷离家数载,进朝为官,陷到这些事情里头,只为王爷一人,难道王爷半点也不念三年情谊吗?”
花英恐他真的冲出去,拦腰将他抱住,语气颓然:“为了大局,牺牲个把人原是上位者必玩的把戏!树儿,将军不让我来报信,只怕被人发觉将军府与关大人有甚牵连,我是自己溜出来的!他们几个早就合计好了,为了大事能成,必须除了许少文。原本是要关大人利用外貌去蒙骗许少文,却不料关大人否决了这个想法,只说许少文看得分明,光凭相貌骗不了他。却是不曾料到,他竟然早已想好刺杀许少文!树儿啊树儿,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早就准备牺牲关大人了,便是不杀许少文,依著原来的计策,关大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你现下不能冲动,好好想想,你家大人可有什麽话交待过你?”
树儿怔愣,半晌眼泪缓缓流下:“他要我将他送回扬州,要我好好代他孝顺老爷夫人……”话音方落,便听得巷口一阵嘈杂人声。花英暗道不好,双臂微震,拦腰抗起树儿,不待树儿反应,已提气纵身向状元府後院掠去,翻过围墙,府後竟是一条僻静的小道,花英松了口气,放下树儿,耳听得府里“砰砰啪啪”直响,想来是刑部抓人来了,两人互望一眼,沿著小径飞快地奔出,转个弯,来到了大街上。
经过这一番逃离,树儿慢慢冷静下来,眼瞅著状元府回不去了,两人拐进一个深巷中,树儿缓下了脚步。
花英瞧了瞧他,心里酸酸地不是个滋味,小声道:“状元府不能回去了,我这几年存了些小钱,在城外置了个小宅子,你先去那儿住吧!你放心,那是我私自置的,没人知道,便连我家将军也不知道。”语声略带落寞,神情越发黯然。
树儿叹了口气,到这地步,确实没有可行之路了,如今去求兰若,只怕连王府大门都进不了,他一把拉住花英:“花管家,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家少爷?你放心,我很少与少爷一同出门,京中除了王爷,没人认识我是状元府的人!”
花英默然片刻,颓然摇头,瞧见树儿悲哀失望的神色,心里愈发难受,忽地一咬牙,恨声道:“你且住著,我去求求将军,再过几日,我们想个法子一起进去瞧瞧关大人。”
树儿软软地靠著墙壁,眼神迷茫,隔了片刻方才缓缓吐了几个字:“多谢花管家!”
花英的宅子在京郊不远处,两人出了城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宅子很小,进了门,便只两个厢房一个正堂,花英有些尴尬:“我积蓄不多,光买这个小院子,便已经把银子都花光了。”
树儿苦涩地笑了笑:“这里很好,花大哥废心了!”
花英搓著手:“只是一个空宅子,我怕将军发现,不敢用人,你一个人住可有不便?”
树儿点了点头:“这里真的很好,花大哥,你放心吧!我是个侍候人的人,哪有什麽不便的。”
FDC738FD9奏篱著错:)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花英拉著他进入东厢房,摸了摸桌子,一手灰尘,讪讪道:“我也有好长时间未曾回来了,屋里全是灰!”
树儿笑笑:“不要紧,我慢慢打扫!花大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好歹,让我见见我家少爷!”花英神色一黯,缓缓点了点头。
花英安置好树儿,回到将军府,甫进府门,便见一名下人候在门口,见著他,便如见著救星一般,眉开眼笑地凑了上来:“管家,您可回来了,将军一直找您呢!现下在书房里。”
花英心里一格登,随意笑了笑,吩咐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脚下慢吞吞地,缓缓向书房走去。
花万群坐在书桌前,透过撑开的窗户,远远地瞧见花英一步一步迟疑地走了过来,忍不住起身打开了门,喝道:“还不快过来?”
花英苦笑了笑,几步走了进去,躬身行礼:“将军!”心里忽地掠过一丝涩然:我於你恐怕便如关洲於王爷,天下间有情人见面还需行礼的吗?若你哪日碰著了障碍,关洲的今日是否便是我的明日?
花万群双眼凌厉地盯著他,隔了半晌问道:“你到状元府去通报消息了?”
花英不语:既已猜出来了何必问我?花万群见他沈默,怒气勃发:“你做事怎地失了分寸,这等关口,若是让人发现将军府与状元府有来往,怎生得了?不仅将军府上下危矣,便是府里的几位将军也要遭到牵连!”
花英慢慢抬起头来,忽然觉得这个自己跟随半生的人怎会如此陌生?关洲生死未卜,难道他一点也不曾担心过吗?好歹他们是同一方的盟者,人情竟然淡漠如斯?若是今日入狱的是我,他是不是也会……想到这几年来自己跟著他出生入死数十回,既而守著这个将军府,花万群虽未娶妻,却始终对自己呼来喝去,便是床第之事,也是想要便要,自己便似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管家、奴仆一般!
他愣愣地直视著花万群,缓缓道:“将军,关大人可还能救得?”
花万群不妨他问了这麽一句,怔了半晌,反应过来:“他刺杀许少文,原本可以溜走,却自已敲响御罄,惊动了皇帝。如今,怎麽可能救得?这话你不要提了!”
花英仍旧瞧著,眼神微带悲戚:“将军能不能让我去瞧瞧他?”
花万群皱眉道:“你与他平日并不交好,怎地此时这般为他烦心?”
花英默然:因为他的悲伤我能感受得到,因为我害怕我会落得与他一样的下场,因为他为了你们的事业牺牲了自己,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活著出来……想起树儿托付自己时悲戚的目光,花英缓缓叹了口气,慢慢跪了下去:“将军,我与关大人虽然常有口角,但朋友贵在知心。他昨日离去前让我好生保重,我如今去瞧瞧他也算尽了朋友之情!”
花万群愣住,花英跟随他半生,从未向他下跪过,想不到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跪倒尘埃,这关洲……弯腰扶起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