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的琴音 作者:扑西(晋江12-07-16完结)

现在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素素都有点不习惯。
　　“那个，是没什么问题啦……”素素受不住他这种目光，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只是谱子还放在学校呢。”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他问她。
　　“今晚……就有晚自习。”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杨笑凡。
　　“那到时候我去找你吧，几点？哪个中学？”
　　“十七中，傍晚七点开始自习。”
　　“那六点半去找你吧。我还要回去练琴，所以，晚上再见好吗？”他松开了素素的手，面对她而站。
　　“啊，好。”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素素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但这分明就是记忆中的小师兄，是他没错……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怎么回去啊，她苦着一张脸，打的显然就不够钱嘛，她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一见小师兄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看着钱包里仅存的一张五十元，她却跪地的想法都有了，忽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溅起水花，素素的运动鞋就这样遭殃了。来不及抱怨，车窗却摇了下来：
　　“白素素，你怎么在这里？”她还没想起对方的名字，只觉得挺熟悉的，就开了口：
　　“你能送我回家吗？”这一问，对方却怔了怔，半响才有些惊讶地点点头。等素素坐上汽车副驾，脑子才灵光，难怪她觉得熟悉，这开车的人，是杨笑凡打工的那间酒吧的老板——刘赫啊，她的后背渗出了冷汗，刘赫用眼角瞥到素素一双惊悚的眼睛，就有些似笑非笑。
　　“没想到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送你回家，你不担心我在酒吧给杨笑凡穿小鞋么？”素素张口结舌，半天才嘟哝出一句：
　　“你，你不会的吧……”他摇了摇头，摆了摆食指：
　　“No，no，no，no，no。我当然会。”
　　“别呀，他身体不好，你不要为难他。”素素有些着急。
　　“我当然知道他身体不好，他已经请病假很久了。可是，我总不能白白送你一趟吧？”素素掏出那仅存的五十块塞给他。
　　“喂，你真当我是出租车司机啊！！”他有些不满，随后瞥了素素一眼，“何况我这就算是出租车，五十块也太少了点吧！”
　　“那你要怎样啊……”素素自知理亏，声音都没了底气，要是刘赫把她丢在这里，扬长而去，就惨了。
　　“当然是让你来酒吧救救场了，杨笑凡这么久不来，酒吧的气氛都冷了，我记得他唱得几首原创歌曲，你也会弹的吧？到时我会找人替他唱歌。”
　　“那怎么行，他的歌别人不能唱！”素素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别人要唱他的歌，心里就有些堵。
　　“嘿，要不然你唱？”素素发誓，她现在要是正喝水，一定得喷出来。
　　“我才不是唱歌的料……”
　　“反正你来就是了，我亲自接送，顶三次就行，你如果想要工资，也可以给你。”见素素闷头不响，他却说，
　　“你若不愿意，现在就下车吧……”素素眼看着他要停车，才急了：
　　“不是的不是的，是最近都要上晚自习啊，我怕会有影响！”
　　“这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占你的学习时间，周末来就好。”
　　“那……成交……”
　　满身疲惫的素素终于回到家，叫了份外卖，风卷残云以后，便一头扎进被子里见周公去了。（我也好想见周公啊）
　　素素一觉醒来，只看窗外天色，也知道时间不早，来不及填饱肚子，背上书包就往学校赶去。还好跑得快，她刚到校门口，就看到杨笑尘从一辆车上下来，他和开车的人说了什么。那辆车就开走了，他先环顾四周，然后就朝素素的方向走来。
　　“等很久了？”
　　“啊，我刚到。”素素咧了咧嘴巴，表情不太自然，杨笑尘扫了她一眼。
　　“我带你去教室拿乐谱。”素素终于壮着胆子伸手拉住杨笑尘，他的指尖微微有点凉，不过，素素还是很享受与他手牵手的感觉。
　　他们谁也没有发觉，就在不远处隔着马路的地方，那个拎着蛋糕盒子的女生，悄无声息地躲在了电线杆后面，秦雅琴咬住了嘴唇。
　　杨笑尘用空出的左手压低帽子，可是还是掩不住他性感的嘴角和细致的皮肤。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素素轻车熟路地攀上楼梯绕过转角。她推了教室后门，预料中是开的，看来杨笑凡已经到了学校。因为只有杨笑凡，才会特意开着后门，等素素。教室里只有魏小军一个，他保管教室门钥匙，自然会先到。
　　“素素？”他愣了下，看了看素素身边的男生，有些疑惑，见素素的表情有些躲闪，便知道她不想介绍身边的人给他认识，于是很识相地闪身出去。
　　素素在桌子抽屉翻找着，杨笑尘却注意到她左边那张低矮的课桌，犹豫了下，才微微弯下腰，伸手轻抚上桌面。素素抽出几页熟悉的纸：
　　“找到了！”他直起身，无名指轻弹帽檐。可是就在下一秒，表情就起了变化。
　　素素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回过头，只见杨笑凡安静地站在后门边儿，他先是凝视着素素手中的乐谱，然后才看着杨笑尘。
　　“啊，呐，”素素完全没有想到杨笑凡会出现，几乎成了习惯，她轻轻拉了杨笑尘的手，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杨笑凡就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个……这乐谱，是笑凡写的……”素素压低的声音，尴尬地轻轻拽了下杨笑尘的食指，他渐渐蹙紧眉头，脸色也冷了，咬牙的动作那么明显。素素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是不相信，小心嗫嚅着：
　　“这个，真是笑凡写的，我觉得或许应该让他知道你要用。”素素在脑海里搜刮着词汇，可是所有的说辞，就像挤瘪了的牙膏皮，怎么用力也抠不出来，她始终不敢去迎接杨笑凡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小声解释，“笑凡，你不知道，《real》是小师兄即兴的作品，所以，他，想要借用下你写的乐谱，我觉得应该问问你……”
　　“问我做什么？要用就用吧……”他打断了她。站直了斜靠在门框上的身体。他穿着学校发的校服，衣袖有挽起的痕迹，但依旧是软哒哒的样子，挂在身体两侧，显得极不协调
　　“素素，我们走……”杨笑尘猛得攥紧素素的手，带着她大步离开了教室。她有些急，想要挣脱，可是少年的力气那么足，这就是男生吧……
　　“你不要走这么快！我，我要赶不上你！”素素犹豫了下才说，“而且我，我还要上晚自习……”
　　听到这话，杨笑尘猛的转过身：
　　“上什么晚自习？跟我一起去练琴吧？”
　　“嗨哎？”
　　“难道你不想好好弹钢琴么？在这里上晚自习有什么用？”素素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好一阵子，才点了点头。
　　一出学校的大门，杨笑尘便拉着她直奔一辆熟悉的车子，素素想起，这是那天接他的车，记得刚才来这里的时候，他也搭乘的是这一辆。
　　“一切顺利？”开车的人问。
　　“顺利。”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然后就把素素也塞进车里。素素不认识那个开车的人，那人也只是匆匆在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就发动了汽车。
　　杨笑尘一直拖着下巴望向窗外，他不说话，素素也不敢有什么举动，只是端坐在那里像一节木头。
　　“乐谱给我看看吧？”他猛得直起身回头盯着素素。
　　“啊，好。”素素一个激灵，然后翻着刚才塞进包里的乐谱递给杨笑尘。他垂着眼帘看了看。
　　“这是他写的？”他蹙了蹙眉。
　　“哎？”素素怔了怔。
　　“是他写得字？”杨笑尘抬起头郑重其事地望着素素，她想了想才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是，是伯父重新抄写的。”素素想起杨笑凡来，心里有些发凉，怅然若失的感觉那么明显，“他字写得不错的。”补上了后句，素素是觉得，杨笑尘大概和她最初见到笑凡时一样，认为他写字有困难吧。
　　“你座位旁边那张桌子……是他的？”
　　“嗯……”素素点点头，每次想到杨笑凡，她都觉得难受。素素回忆起刚才的情景，犹豫了下，才抬起头问：
　　“刚才你们见面，怎么一句话也没有？”
　　“啊？”他在想事情，被素素一句话喊醒。
　　“你们不是兄弟吗？怎么不跟对方说话呢？”她疑惑地看着他。
　　“很多年都不在一起了。”他淡淡地回答。
　　“可是我和你不也是很多年不见面吗？不是照样在说话？”素素不解。
　　“就算不见面，我也有想着你啊。”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灼灼的，好像马上就要烧起来了。素素的脸涨红了，她的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
　　“可是，就，就，就算是这样，他也是你的弟弟……”
　　“是弟弟怎么了？就一定要和他说话吗？！”他看起来很烦躁，好像提了不该提的事情。素素垂下脸。盯着自己的鞋尖。

　　67

　　杨笑尘带着素素回到了BAIYE乐器行，刚才不小心踩了雷，她沮丧地跟在他的身后。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他推开一道双扇门，然后转身等着素素进去。房间里有些暗，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变换着，离窗不远的地方，摆着一架非常亮眼的白色三角钢琴。
　　“这琴真漂亮……”素素忍不住赞叹。
　　“弹弹看。”他走近她，素素还在犹豫，他却已经伸手把素素按在了琴凳上，“会弹悲怆吧？”
　　“啊，会的。”素素想起早上来这里时，梅老师对林瑶说的话。
　　“我们试试看。”说着他便坐在她的身边。素素想说，那首曲子虽然会，可是谱子背得不熟啊，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根本就毫无把握。
　　“开始吧。”说着他已经按下了琴键，素素不敢犹豫，赶紧跟上他，可是配合得一点也不和谐，一方面素素对于谱子过于陌生，只能跟着他，另一方面，两个人的情感基调也不一样，素素向来弹琴自由惯了，有时候加入一些自己的感受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双人配合的时候，这无疑是最糟糕的。
　　一曲弹毕，杨笑尘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斜斜地靠在窗边。
　　“那个，我有点生疏了，而且……”
　　“想不想听听早晨我和林瑶弹的？”他打断她。
　　“啊？”素素没反应过来，却看他埋头按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微微映亮脸孔。接着，就是那首熟悉的旋律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手机的音质终归无法与现场相比，可是那种默契与熟练，真是天衣无缝啊。素素呆呆地看着他。放完音乐，杨笑尘抬起头：
　　“今早我和她只练习过一次，就是你刚才听到的。”他回头望向窗外，过来一会儿才看着素素，“你弹奏下《real》，让我听听看吧。”
　　“哦……”素素闷闷地应着他，其他的曲子，她记忆不是很深刻，可是这一首在当初比赛的时候，可是翻来覆去练习过的。熟练地演奏着，按部就班，与比赛时的演奏相比，放松不少，但也是规规矩矩。
　　就在素素将要落下结束的尾音时，杨笑尘转身开了房间的灯，她被骤然的光，晃花了眼睛，“我弹吧。”少年的声音清晰传来，素素还没恢复视力，只是凭着记忆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他坐下来，摆好乐谱，弹琴的样子认真而有板有眼。素素被他的琴声折服了，这已不只是一首乐曲那么简单，在小师兄的指尖，化作行云流水，舒畅自然，这就是差距吧……素素越是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心中就越充满着恐慌。
　　“这些年，你有没有好好练过琴？”他的声音不知道包含着什么情感，可是素素觉得害怕，她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在害怕他的苛求，害怕他的严厉，或者，是害怕他那光芒四射的未来？
　　“你这样，让我怎么推荐你？本来我想你若是弹得好，我还可以争取在演奏会和你一起，而不是林瑶。”他淡淡地开口，却让素素的心更加沉重，她很想哭，却知道，在他的面前，是不能够哭泣的，使劲忍着。
　　“对不起……”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督促你，从今天起，你好好练琴，不然你怎么陪我去国外？！”他抬起头，眼神的温度降到冰点，素素吞了吞口水，生生把眼泪也吞了进去。
　　“我要开始为演奏会做准备，你是要在这里看着，还是回去练琴，随你便……”说完，他便抬起手开始练习演奏会的曲目，只当素素是透明人。秦雅琴咬着嘴唇，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张望着，她打量素素，虽然那副眼镜几乎把她一张脸占完，可是还是无法掩盖天生的好看容颜。
　　她比小的时候更加出落得亭亭玉立，站在杨笑尘的身边，般配极了，秦雅琴心里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