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的琴音 作者:扑西(晋江12-07-16完结)





拇毫媲坝幸徽判∧咀溃庾雷佑行┭凼欤鞘切Ψ渤S玫氖樽溃郎匣拱谧疟誓熘健?br />   “爸!”
  “笑凡。”伯父错过笑凡的肩膀,扬起笑容,“白素素也来了?”
  “嗯,伯父好,我来帮忙。”
  “大冷天的,你怎么把素素也叫来吃这个苦!”他有些责怪地望着笑凡。
  “伯父别怪笑凡呀,他拗不过我,是我自己要来的,您别担心,我不怕冷。”她扮个鬼脸,俏皮可爱。
  步行街有很多人,大多都是出来置办年货,虽然明天就是除夕夜,可是街上的人还是有增无减。伯父伸手从角落搬来他刚才坐的一张高凳子,给笑凡摆好,然后又拉过一个马扎叫素素歇,素素刚想拒绝,却被伯父硬是按在了座椅上。
  “给笑凡帮帮忙,我坐得久了,活动活动。”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了,素素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整理好拖鞋,把脚搁在桌上的笑凡。
  “他也要去置点儿年货。”少年解释,素素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他用右脚夹起毛笔,左脚则灵巧地铺平红纸,微微躬身,一个个遒劲挺拔的毛笔字便跃然纸上。
  “你们在这里摆摊儿几天了?”素素注意到笑凡开始写字的时候,周围几个摊贩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发问。
  “没几天,前两天我们都来得晚,没有这么大空间给我写字,所以只是摆着,卖完就回家,实在是有些浪费,今天好不容易占到这里。”他抬起头眼含笑意,“这样要是卖完了,我还可以再写。”
  “摊位不是固定的呀?”素素皱皱眉头。
  “嗯。”她心疼,这对父子为了挣这点钱得吃多少苦。
  隔壁也是卖对联的一位小哥,凑过来看笑凡写字,随后问道:
  “这边的都是你一个人写得啊?”笑凡礼貌地点头回应,那位小哥看上去只是做小本生意的商贩,他笑了笑,“这几年很少见有人写对联卖了,你这个多少钱一副?”
  “七块,大点儿的那个十块。”他如实回答,小商贩似乎松了口气,点头:
  “你这胳膊是怎么了?”
  “小时候电没的。”笑凡没有抬头,继续专心写字。那小商贩应了两声,转身回自己的摊位了。素素皱皱眉头,她有些不快于别人问笑凡身体的事情,总觉得他们是不尊重他。
  “真是莫名其妙。”素素扁扁嘴巴。
  “他是怕我会影响到他的生意,所以过来问。我的春联要比他们的稍微贵一点儿,这样就不会有影响。”
  “凭什么就要因为他们涨价啊!!!”女生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招呼客人的小哥,闷哼。
  “难道我写得就值印刷品的价格啊……”笑凡扑哧一声笑了。
  “哪有?你写的对我来说是无价!”看着素素信誓旦旦的样子,杨笑凡觉得心里暖暖的。
  随着中午气温的回升,街上的人更多了,而笑凡的身边也有了一些围观者,各种各样的眼神将他们两个人笼罩,惊叹的,同情的,好奇的,钦佩的,素素很少被陌生人这样关注,有些不自在。
  “是残疾人在写字啊!!”“他没有手!”诸如此类的声音充斥她的耳膜,使她更加不自在了。
  不过这也吸引了一些购买的人。
  有位老伯伯询问一副对联的价格,笑凡回头看了一眼,便很温和地回应对方,那位头发斑驳的老人将一张十元钱递过来,杨笑凡微微愣了下,才回头看着素素:“帮我收钱。”
  “嗯,哦。”素素觉得自己真是的,说好帮忙的,可是真的需要帮忙的时候,却一副迟钝的样子。
  笑凡的春联比想象中要好卖,有的人是不喜欢印刷品,有的人则是觉得笑凡的字写得还好,但大多数人是因为同情。素素看在眼里,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写了多久,素素看得出笑凡的疲惫,便央着他休息一会儿,那时候,他的脚已经冻得又青又红。
  “疼不疼?”她指着他的脚。
  “不疼。”他爽朗地摇摇头,素素知道他嘴硬,脱掉手套,哈着暖气,然后捉住他的脚,左掌心贴着脚背,右掌心贴着脚心,然后是脚趾。他的脚早就冻得像个冰疙瘩。
  “素素,别……”他想挣开。
  “……”女孩没有抬头。只是专心地帮他捂着,末了再搓搓手心继续帮他捂。笑凡没有动,侧过头咬紧了嘴唇,他不敢再看下去,怕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102

  直到天色晚到笑凡看不清,他们才收摊,素素攥着手里的钱,可是心情却很沉重,只要想起白天大家投给笑凡的同情目光,就非常难受,虽然下午生意好到有些供不应求,伯父还去额外买了两次红纸。
  他们算是收摊比较晚的了,步行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伯父借了车,手脚麻利地将小桌子,椅子这样的大物件搬回车里,素素则负责将没卖出的春联还有红纸收好,笑凡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收完东西,他便站在车门前:
  “爸,我送素素回家,您先走,我一会儿回去。”
  “路上小心。”
  “我知道。”他点点头,走向站在路边百无聊赖的素素。(话说其实她是路痴,不知道怎么回家。)
  “素素,我们走吧。”
  “嗯。”她赶上笑凡的步子,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无语,这让女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你为什么不说话?”
  “只是有点儿累,怎么了?”少年微微侧头。
  “笑凡,你不会觉得很难受吗?”
  “什么?”他目不斜视地前行,素素知道下雪路滑,他走路要分外小心。
  “你知不知道,很多人过来买,是因为……”那两个字,借由素素的口,是说不出的。
  “因为什么?因为我残疾?”他淡然地回答,有些出乎素素的预料。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我本来就是残疾人,他们要怎么看待我,是他们的事……对我来说,我必须要挣钱,以后更是要这样,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他垂下眼睑:
  “我没有偷,没有抢,也没有刻意仗着自己的身体是这样就去博取别人的同情,可我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我就是这样,我没办法……”
  “笑凡……”
  “素素,前两天,我没有在街上写字的时候,只有我爸出来卖,也是有很多人买的,相信我,还有很多人,他们,并不是因为同情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可是素素早已经因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不已。
  “……对不起,笑凡,我……”
  “其实,我也很讨厌被他们注视,但……”站在路基上的女生忽然转身,将笑凡拉进了怀里,他柔软的刘海蹭着她的颈窝。
  “没事儿了,我都明白了……笑凡,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笨笨的,所以,就请你原谅我吧。”
  素素忘了问,笑凡是何时开始学的书法,但也可以想象,他为了练好字,所付出的努力。虽然现在看不出他曾经所遭遇的苦难,不过,她都可以感同身受。
  除夕,从下午开始,人就慢慢减少了,素素安心地陪在笑凡身边,对联已经卖得差不多,他也不再写,因为买的人少,现写就好了。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很多小贩,都已经动身要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等待着最后的顾客。用笑凡的话就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货源充足而且等久一点回去也没关系。回家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天色渐晚,人流少了,笑凡回过头,望着坐在他身侧的素素,女孩子正安安静静趴在他的膝头。
  “真抱歉,除夕夜也不能让你早些回去……”笑凡叹了口气。
  “哪里啊……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女生闷头回答。
  “没有和父母通电话吗?”
  “没……都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号码。就前段日子,收到白浩寄给我的信,也拿给你看过的。”素素转过脸,仰头望着他的小半张脸。
  “等会儿……去我家吧……”
  “啥?”素素眨眨眼睛,直起身子,有些意外,心里却激起一片希望的小浪花。
  “去我家过年,你一个人怪冷清的。”素素知道那只是借口,笑凡是真心舍不得再让她孤零零地呆在那幢房子里。
  “好啊,有饺子吃吗?”
  “有是有,不过回去才能包,昨晚已经准备好馅料了。”
  “呐……”素素戳了戳手指头,“忘记问你,伯父……会不会不开心我去啊……”
  “不会的,昨天我爸还跟我说起这事,他也担心你一个人。”
  “哎?伯父知道?”
  “知道的,我爸也认识你父母。”笑凡颔首微笑。
  “是这样!”素素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怎么就认识了呢?”
  “年轻时候就认识了吧,我也不知道。”
  “噢噢……”素素点着头,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女声传来。
  “这是卖春联吗?”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去。是个中年妇女。
  “是,阿姨您要买?现在已经没有了,我得现写。”笑凡回答。
  “哦,我看现在只有你这里还在卖,所以过来问问,可以现写?”
  “可以,您不介意多等一会儿的话……”少年已经脱掉鞋子,开始整理桌上的纸张,天色晚了,光线很差,而且笑凡的脚一直冻在外面,有些不听使唤,素素蹲下身,将一双厚手套扔到一边,帮他铺纸。
  “火车晚点了,回家以后,才发现春联都没有买,总觉得不贴春联就不像是在过年了。”那位阿姨还在喃喃自语。
  “您是需要大一点的,还是普通大小就好?”
  “普通的就行。”她回过头,定睛朝笑凡望去,光线太暗了,谁也看不清谁,素素拿了手机,按亮屏幕给他微弱的照明,阿姨本来是没有看清的,这一秒,才发觉写字的是个没有双臂的男孩。
  “呀!”小小的惊呼。笑凡和素素都知道,一般人看到这些多少会有些惊异,所以也习惯了不予理睬。
  “这么晚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真冷。”阿姨的语气软了,含着些许心疼。
  “帮您写了这张,我们就回去了。”笑凡写下上联的最后一笔,抬起头微笑着回答,“素素,帮我换张纸。”
  “哎,是。”写好一副春联。笑凡抬头嘱咐道:
  “墨迹还没干,不能帮您卷好,要多等一会儿,行吗?”
  “没事,我多等一会儿也不碍事的,多少钱?”阿姨摇摇头忙说。
  “五块。”眼前的黑影悉悉索索了一阵子,阿姨伸出手,将一张钞票递过来,素素接过钱,收入包里。
  “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儿子大多少,每天都来卖吗?”
  “放假也闲着没什么事情。”他微笑。
  “是学生?读大学?”
  “还没,高三。”
  “哦……哎……练字也不容易吧?现在像你这么懂事儿的小孩,不多见。”
  “熟能生巧而已。我身体有残疾,父母养我这样的孩子,本来就要比别人的父母来的辛苦些,总该做点儿什么弥补。”笑凡顿了顿,抬起头,“当父母的更不容易呀。”静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回过头:
  “素素,帮这位阿姨卷好吧,干得差不多了。”
  “嗯,好。”卷了两天春联,比起一开始,素素也可以做得又快又好。
  完成最后的买卖,女孩拨通伯父的电话,不一会儿,他便驾车过来载着他们回去那虽然简陋却温暖的小房子。
  进门后,素素看到伯父已把茶几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餐桌,上面放着和好的面和肉馅。
  “快去洗洗,等会儿一起包饺子,现在还赶得上看春晚呢!”素素忙推搡着笑凡去洗手。龙头里的水明明很冷,可是她早就冻木了,双手的触感都是温温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急切地往指缝里搓上肥皂,然后转而准备递给笑凡。
  这才发觉,少年的双脚已经冻得肿了起来,而且,右脚夹笔的地方已经破溃,生了冻疮。他正蹙着眉头双□替着搓揉。
  “喂……”
  “嗯?”少年闻声舒展眉宇,望着停下动作的素素有些不解,“什么事?”
  “怎么冻成这样啊!!”女生带着哭腔,一双湿淋淋的手轻轻触到他的脚,“疼吗?”
  “不疼,不疼,不碍事,一会儿就消肿了。”笑凡赶忙解释,下意识地挣开素素的触碰。
  “骗人!我的手现在就像有一百万只蚂蚁在咬,怎么不疼?肿成这样!!还破了呢!!”
  “真没事儿,冻疮这东西只要有一年长,以后每年都会长的,吓到你了吗?过些日子就好了。”他执拗地说。
  “那我帮你洗,伤口碰到水,感染了怎么办?”女孩儿挽起袖子,左手纤长干净的手指已经托起了他的脚跟,右手则一点一点捧起水小心地淋上去,每一次都是避开伤口。她那一张小脸还泛着刚才被寒风吹过的潮红,眼神专注,微微皱起细眉,抿紧嘴唇,好像手中捧着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