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 by 西北偏北(虐恋+黑帮)
掌心很粗糙,磨损的茧子微微能让人产生刺痛感。
不是她妹妹的手,也不是叶春寒的手。
这手即使只是如此轻轻的和她的肌肤接触,就已经给她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手是带有意识的,它忽重忽轻,从额头,眉梢,脸颊,鼻梁,下巴,一路向下蜿蜒。
宛如翻江倒海,千疮百孔。
像是附和着她埋葬在心里曾经的最凄凉的嘶嘎恸悲。
最后,它们停在了她此刻柔弱的颈项旁。
女人总有预感。
这预感如此准确,如此无奈。
于是,在还没睁眼之前,她不得不,也已经哭了。
空气里,有一个声音。
嘲笑地,冰冷地,用可以凌迟一个人的残酷语言对她说。
“我亲爱的,我最最爱的,我这一生唯一可以爱上的———————岑岑。”
“我想不出是先杀死你。”
“还是先吻你。”
她窒息停顿的心脏伴着被一只手使劲掐住的脖子,一同感到了呼吸的困难和绞痛。
我想回头,假如可以。
假如那一天,我们彼此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我没有推门进去。
那么现在我不会这样的懊悔。
我想离开,假如你愿意。
我想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你内心深处受到的伤害得到弥补。
那么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从我这儿寻找你的爱情。
我不知道现在你是否依然爱我。
但是这何尝不是对你而言的一场最大的折磨?让我不能不为你心生一种肝肠寸断的无奈。
我想要远离,我想要带走我所有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想要对你说,假如我可以回到少女时代,我会披下我长长的头发,我会穿上心爱的白裙站在树下对你说………………………………。
可是,
我们是两个世界。
我们不能靠近,我只能这样说。
这个宿命甚至可以用生死论证。
圣经上说无爱既无吻。
没有爱情,只要有一方不是出于爱情而去吻另一个人,这是否是一种犯罪?
这是一个吻?
还是一场谋杀?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呼吸。
他吻的很用力。
他们贴和的是如此紧密。
似乎是从出生时就长在一起的树木,毫无间隙。
他就牢牢的压在了她的身上,就这样俯在她的上面。
强悍地如同野兽,急躁地犹如饿狼地吻着她。
似乎想要借用这样的方式把她吃了。
久违的舌头需索无度般地在她的牙龈的内外两侧,舔嗜着粘膜。霸道的舌尖腾地直创她的喉部内侧,
重舔、重压,甚至他咬住她的舌头,似欲吞食般的衔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灵魂和生命一起吞进肚子里去。
鲜血的味道充满了彼此的口腔,她的嘴唇和舌尖已经被他咬破。
这个谋杀般的吻持续了很久,一直到那声锦帛被撕裂开的声音突兀而起。
直到她赤裸裸的肌肤接触到了空气,直到他的吻延伸到她的胸口。
他舔弄的舌头使劲的勾缠着她的身体,他灼热的手已经探求到了她的分开她的双腿,除褪她丝薄般的最后一道防线,任意地抚摸着一个女子的禁区。
她本能的僵硬住了身体,绷紧了双手,性侵略对于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会让她害怕的。
谢舜慈同样不可遏制地发颤着,牙齿都在微微地磕打着,发出‘喀喀’的声音。
但是,她没有反抗。
她平躺在床上,即使刚刚流完了会使人虚脱的鲜血,她也不是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是,她不反抗。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克制着,就让自己克制着。
她知道宋可要干什么,她也知道宋可要报复她,想要从她这里掠夺什么。
只是,她不能反抗,她想目前她能做的,只是接受。
人,有时是奇怪的,你想不出如何去偿还一个人的债务的时候,会想用生命或者是等同于生命的某样东西去做抵偿。
谢舜慈想的就是用她本人偿还对于宋可的债务。
赤裸的就像婴儿一样。
她没有一点遮避的在他的身下,苍白的脸上是挣扎和矛盾。
此时此刻,不管宋可他愿不愿意承认,躺在自己身下孱弱惊惶的她依然对于他有着紊乱心神的作用。
他的呼吸没有办法不变得急促而恣情。
他很久没有碰过一个女体了,不是他不想,也曾有过生理上的需要。
一个男人,一个二十岁精力旺盛的男人想要发泄他的欲望是很正常的,只是,他每一次去到欢场招妓,看见那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他就感到厌恶。一种由衷对于女人的厌恶和愤怒。
可是现在,对于她,居然他竟没有一点恶心,这个让他痛苦的始作蛹者居然就是他灵丹妙药?
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了。
这让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愤怒,一种受伤般地隐痛。
但是眼下,这个女人对他而言,让他的理智随着手下那白皙光滑的身体逐渐塌陷,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欲火,和绝对的掌控权所带来的亢奋。
于是,他抬起了她的臀部,他的欲望一触即发。
谢舜慈没有经历过欢爱,但她明白接下去的是什么。
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对话,是做爱吗?
那么,他们这样算什么?
交媾?
身体在无间隔的接触,甚至是深入的碰撞。
可是,为什么竟然是会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绝望?
没有一点温度呢?
“不。”
她微弱地呢喃着这个字,轻微地只有她自己听见。
这样的宋可让她绝望。
这不是宋可。
现在她才真的了解上天的惩罚,很残忍。
“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觉得奇怪。”
“是你欺骗了我,是你背叛了我,是你要开枪杀了我,是你把我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可是为什么哭的总是你?”
就像骤然而来的暴风雨一样,它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就在此时,却停了下来。
没有进攻她。
原来是她哭了。
不可思义地是他的手居然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眼上,慢慢地抹掉了她不知是何时流下的眼泪。
“把你的眼睛睁开。”
“你到现在都没有看过我一眼呢。”
她不敢。
她不敢睁眼,从头到尾。
她害怕她睁开眼去看他,因为她不敢认,一旦认下就是她的罪。
他替她受的罪,她害怕去看。
“睁开你的眼睛。”
他最后的一句话带有威胁和命令的口吻。
谢舜慈放弃般地咬了咬上嘴唇,终于看见了就在咫尺的那一抹刺眼的银光。
她骇然窒息了。
前所为有的昏镢和刺痛弥漫在她的心里。
“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想我吗?”
他诡异地温柔笑着,左脸的疤却莫名地让她就像一记猛垂打在胸口。
“怎么不说话?”
他亲昵地环抱着她颤抖的肩膀,右手从后面圈过她的腰靠着他的胸前。
她没有赧然地想要避开。而是双眸震惊地死死盯着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变了。
虽然也知道再见面时,宋可一定会有所改变,但是没有想到这变化如此之剧。
那道狰狞的疤痕不是改变他形象的要害,关键是他的脸型和气质不一样了。
原先少年特有的柔和弧度如今全被坚硬的直线所取代。
棱角分明,眉棱,鼻梁,脸颊,腮骨,唇线,都含有一点狷狂刚烈的锐度。
像是一只蚕从艰难地从蚕蜕中脱生,稚气柔嫩的少年外壳被蜕下后,遭遇了外界的某种粗暴的磨砺和历练,终于形成了眼前的状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了那一根白发。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见面时喜欢对她的恶言恶语的少年。
不喜欢她为自己准备房间的少年。总是像个孩子,霸气又任性。看着她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会微微上扬会为她认真准备饭菜的少年。喜欢看着她发呆。容易情绪激动总是讨厌自己不能过更多的把心放在他身上,而要嫉妒的少年。
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的少年变成了这样?
阴翳,寂寥。
她突然哑了,千言万语堵在那儿就是发不出声音。
泪却不能受到控制般地,一颗一颗簌簌落下。
“请你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作出你要为我哭的样子。”
“因为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不知在琢磨思忖着些什么,凝视着她的脸,然后冷冷地抬起她的手。
“你知道疼吗?”
他用力地咬着她柔嫩的左手手掌,尖锐的牙齿已经陷进肉里了。
可是她不抽手,就那么任他咬着。
直到,宋可品尝到了一丝腥味,这才发现他把她弄伤了,牙印深深的留在了她的手上。
他望着她被蹂躏的手掌,愣了愣,有片刻恍惚似乎不能确定这是他自己干的。
然后,他俯下头慢慢地舔着那个自己造成的渗血疤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抱歉,我忘了你的左手还会有痛的感觉,毕竟我的左手已经残废了很久。现在就算你用火去烤它,用刀去割它,它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觉了。”
“它废了。不能举,不能抬,它只是一个装饰而已。”
他清晰地听见空气里有一声倒抽的冷气。
谢舜慈犹如沸水浇心。
当初她开的那一枪,并不曾料到居然造成他终生的残疾。
她看着他,看着那道疤,还有她给他留下的伤痕。
苦涩的味道充满了心房。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简直是颤抖地抚摸到了他有点惊讶的脸颊。
“告诉我,你要我怎么样?”
怎样?
宋可不太了解地蹙起了眉头。
谢舜慈如同一个囚犯一般地垂下了头。
“我对你犯下了罪,我知道你恨我。”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然而,
宋可的眼神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的温暖,反而出人意料的倏地寒冷鸷悍。
“如果,你想要补偿我的话,那么会很痛苦。”
深夜里,泊在车道上的房车已经发动了,他却还是不太放心地转过脸问道。
“舜慈,你就这样回去行吗?”
不放心地瞧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叶春寒有些担忧和疑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再次劝说她的决定。
“不如明天再走吧,你才刚刚打了针,现在回家没有人照料你啊。”
说实话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她刚解完了毒就要坚持回家,却不愿留宿一夜在这里。
“我可以的,你别担心我了。”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可是,………………”
叶春寒颇为心疼地望着她的疲倦的脸。
“我还是不放心,不如今晚我去留在你家陪你好了。”
谢舜慈一愣,下意识地朝站在一旁的沉默不语的男人看了一眼。
有些怪异的尴尬和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
“我没事,不用你照顾的。”
“不行,你的伤才刚好身体还很虚弱没人照顾你,你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叶春寒的好意眼下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打结的麻绳,接不是,退也不是。
心绪很紊乱的她,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到一个完满的拒绝借口,顿时只能安静颔首不答。
“这样吧,我来。”
始终在途中安静的他,慢吞吞地开了口。
似乎替他们彼此都想到一个解决之道。
叶春寒略有困惑地看看这名神奇地救下了谢舜慈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
“你?”
他来照料谢舜慈?
“是的。”
“谢小姐的身体还需要调样,她的状态也不是很稳定。可能还会有出血的症状,所以,我陪在她的身边是再好没有的。叶先生。”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纰漏,不由得叶春寒不信。
只是,让个陌生人到她的家里去,只怕……………………
他询问地瞧了瞧沉默不语的她。
“舜慈,你的意思呢?
谢舜慈在昏暗的灯光下内复杂又掩饰地笑了笑。
“就让这位医生照顾我就好了。你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就好了。不用送我。”
叶春寒思考了片刻,不再疑心有他。
到底天色已晚,僵持在路上让她的身体更加不适也不好。
“那好吧。就麻烦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