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 by 西北偏北(虐恋+黑帮)





  叶涛笑了笑。
  “呵…………。”
  “虽然你为他担心,不过我看他倒是一点不怕。”
  
  他不由地回想起了下午的那段对话。
  
  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用你的命来赌一把大的。
  
  哦?
  怎么个玩法?
  少年人似乎也被挑起了兴趣,生与死更是加大了他刺激感。
  
  我在这里准备了两个活动的靶子。
  一个是你。
  一个是他。
  
  他?
  少年蹙眉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影。
  
  是的,他。
  叶涛示意手下把那人的拷在一起的双手解开。
  他杀过五十二个人,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屠夫’。
  不过,也是我们上个月发现的叛徒。
  
  你们机会均等。
  一把枪,十三发子弹,谁能活着走出来,谁就是赢家。
  你有信心玩吗?
  
  傍晚,阳台上的窗没有关紧,春风徐徐吹动。
  室内的对话也在继续。
  “老刘。”
  “不要因为豹子小就忽视它的攻击性,不要因为贝蛇短就忘了它的毒牙。”
  他用中文和拉丁文重复地缓缓念着一句谚语,然后接着自言自语道。
  “有人以为决斗依靠的仅仅只是技术和经验丰富。其实不是,是胆量。如果有非凡的胆识,他就会活着回来见我。如果他没有能力死了,那我不过是借着别人处理掉一个废物罢了。”
  垂手站在一旁的老刘瞥见了如旋风一般冲进花园的一抹人影。
  “这么看来,老爷,您对他很满意?”
  叶涛略显老态的身体心满意足似地靠在沙发上。
  “目前我想我没有走眼,他是块好铁,只要有了淬炼…………。”
  他的手支在下巴上听见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微笑了。
  
  他的身上有血。
  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是的,他杀人了。
  在仅剩最后的一发子弹时,他玩了个花招。
  空膛一枪,结果对方以为他没有子弹就放松警惕靠近时。
  他赢了。
  
  叶涛不问他的战况,不关心他手臂上的多处流血伤口。
  他只是点点头,很赞赏。
  “想要什么奖励?”
  宋可仿佛被突然给予的权利震了一下。
  他狭长的眼睛转了转,用慢板似的冷静声音要求。
  “让、我、回、去。”
  正在倒酒想要为他压压惊的叶涛,懵怔着他的要求。
  费解地蹙起了眉。
  “回去?”
  “你来了我这儿,还要回哪儿去?”
  宋可把枪丢在了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精致器皿。
  “我的家。”
  “你的家?呵…………你的家在这儿。”
  捏着波西米亚的法琅玻璃酒杯,叶涛盯着杯檐,不去看他。
  “而且这不是奖赏。我允许你索要某些东西。”
  宋可不耐烦地用袖子擦了擦右臂上的不停流出血液的伤口。
  “我就想要这个。”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去过了。
  叶涛沉默。
  须于之后,他抬头斟酌又有些试探地问。
  “你如此坚持要回去是为什么?这里的条件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
  生死边缘之后,居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叶涛心里浮上了一个让他忧虑的忖测。
  宋可没有多考虑就说。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
  
  蓝色的酒杯对光有很好的穿透性。
  叶涛放下杯子,站直了身体。
  “宋可,我要听真话。”
  一场男人的对峙,他们的眼底是彼此的考量。
  宋可舔舔嘴角边的一丝血液后,对他坦白道。
  “我想她。”
  
  思念是一种催化剂;它让人的情感无处可藏。
  那是一天里唯一一次的黄昏。
  在离开半个月后又回到的地方。
  在靠近他的卧室的房间里;一个女子睡着了。
  
  他慢慢地推开虚掩的门,贼一样轻手轻脚地凑近她。
  她躺在靠椅上孩子一般;呼吸很轻;很安静地睡着了。
  她的右手搭在腹部,柔软之中一上一下的起伏。
  而左手微微垂下,地上是一本翻开的《苹果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悠然绵长。
  胸腔内被灌满了氧气后,他的大脑突然就明白了这些天从未有过的想念是因为什么。
  他几乎贪婪,几乎放肆地看着她。
  沉醉于她呼出的空气正被他又重新吸入了肺叶。
  仿佛他们之间已经融为一个整体。
  外面的夕阳打在她的脸上。
  她睡的真沉,像个天使。
  
  他拉起了她的一只手,左手。
  出神地把它靠近自己的脸颊。
  她在睡梦中仿佛感到了灼热的视线,所以微微蹙眉,蠕动了一下嘴唇。
  顿时他感觉身体里有火芯狂野的燃烧起来。
  
  于是,一个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一个邪恶的念头。
  对他而言万劫不复,却又甘之如饴。
  她的嘴,蛊惑他。
  
  是很轻很轻地,是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唇贴了上去。
  他不敢把满是欲望的舌探入她的口中。
  可是,他忍不住要用舌去描绘她的唇型。
  用手放到了她的腰际,他克制着自己的来势凶猛的情欲。
  留恋地用自己的唾液浸润着滟红的嘴,快要忘了呼吸。
  
  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有人在看她吗?商岑岑累了几个通宵,好容易有了个假期。
  刚看了一会儿书就睡着了,没想到居然被一阵奇怪的目光惊动了。
  是谁?
  她缓慢地张开一双模模糊糊的眼眸。
  如黑曜般的眸子望着上方,视线洠в薪沟恪!?br />   几秒钟过后,她困惑的扫视到那双居高临下正笔直凝视着自己的琥珀色眼眸。
  “宋可?!”
  讶异地叫出了入侵者的名字。 
  
  “我回来了。”
  他微笑着用手温柔地把她由于睡姿发生的乱发拨到了耳后。
  挽着青丝的手指正在发烫,甚至有点颤动。
  但她没有留意。
  他克制地很好。
  
  一个分水岭。
  只要当时的商岑岑再清醒一点。她就可以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这个十七岁的男子,已经在用看女人的眼神来看她了。
  她隐隐约约之中感到了某种不安。
  可没有看清本质。
第 9 章

  
  “你的意思是他杀人了?!”
  商岑岑蓦地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带来这个消息的徐易俊。
  “是的。我们也是刚知道。”
  坐在椅子上的徐易俊点头。
  瞬间,商岑岑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大口地喘着还是觉得窒息。
  然后她旋过了身。
  徐易俊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岑岑。”
  他想她需要一些劝解。
  “可这是必然的,就算不是这一次,下次也会发生的。幸运的是叶涛由此已经非常重用他了,许多的会议开始要他出席。我们………………”
  始终背对他的商岑岑,此时突然把背挺起,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知道吗?上星期他回来过。”
  徐易俊讷讷地瞧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他没对我说。他的手刚刚沾上了血腥,他去杀了一个人。却一个字都不说。居然还可以跑回来若无其事地看我?!你相信吗?”
  商岑岑痛苦地用力闭上眼睛,说不下去了。
  徐易俊白胖的脸上骤地带上了些愤怒。
  “商岑岑,你怎么了?”
  他闲散的嗓音因为刻意地放轻,于是多了份质问。
  “我知道你讨厌死亡,讨厌与之有关的一切。但在那种情况他不能束手就毙。要选择生存,他就不能缄默。”
  对于这些话,商岑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驳。
  但是,她还是开口了,轻轻地仿佛是要讲给她自己听。
  “虽然人有罪,但我们都不是上帝。”
  她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双手垂下。
  制造死亡,是一种越权,必将受到惩罚。
  
  “岑岑?”
  徐易俊困惑了,她此时的感叹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事情没有任何需要修正的地方,事情在他们的轨迹上进行。那她在在担心什么?又在计较什么?
  徐易俊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地观察着有点陌生的她。
  
  商岑岑摇了摇头,心里弥漫着奇怪的感觉。
  一种惋惜甚至是一种不舍。
  她踱步走到了书桌旁,看着前些日子还有人使用的白色草稿纸。
  潦草的笔迹,轻轻翻动已经被用过的几张。
  三角函数、英文习题,密密麻麻。
  
  商岑岑明白,他被送回到了叶涛的身边就意味着,他要去面临选择。
  有人预谋了一切。
  是个无耻的人做了这么一件可鄙的事情。
  把他污染了。
  如此残忍地让他的手上染上了鲜血,把他一个年轻单纯的孩子推向了地狱。
  是她!是她亲手这么干的。
  是她留下了一个线,于是他被牵引到了河道的另一边。
  那满是血腥的,背德的一边。
  
  忽然,桌上洁白的纸,刺地她眼疼。
  她几乎嫌恶地皱起了眉,一把抓过那平整的纸张。
  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它揉了又揉,捏的很皱。
  直到她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关节惨白。
  
  这座私人花园到了初秋,景致依然不减。
  蔷薇馥郁芬芳,纤弱的白色花瓣如星星点缀着背景强大的绿色植株。
  难得悠闲得躺在草坪的他,遥望着天空里的浮云。
  不远处有一只白色的小小身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停在了草地上。
  并且一摇一曳地向他靠进。
  慢慢地,但也不会让人等待地不耐。
  
  终于闯入者,一只小白鸽跳到了他摊平在草坪上的手掌。
  啄了一下又一下,似乎是把他的手当成了一顿美餐。
  “小东西。”
  几乎难得柔软的心,对着这个小生命涌出些微怜爱。
  他想伸出手摸一摸它的羽毛。
  而那鸽子在他的手刚要碰到它的翅膀时,跳到了他的肩头。
  于是,他不再有所举动。
  只是让它静静停立。
  “你从那儿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如此普通又常见的小动物,因为突然降临而变得让人神奇惊喜。
  他不由地对这个不懂的人类语言的动物自言自语起来。
  
  “呵…………”
  “我从那儿来,名叫商岑岑。”
  米黄色衣裙飘飘伴随着熟悉的嗓音靠近他。
  
  像是幻觉,也像是幻听。
  他眨了眨眼。
  她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思念过度了。他闭上眼睛为自己下了一个结论。
  然后却重复着那两个问题。
  “你从那儿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从大门那儿来。”
  “名叫商岑岑。”
  声音近的就在他的耳畔一样真实。
  
  他睁开眼睛,影像里有初秋的天高气爽。
  还有一双好奇的双眸与他对视。
  “宋可,你怎么了?为什么反复地问这两句话?”
  她鞠站着与平躺的他保持相望的姿势。
  他们突然谁也不说话。
  这一刻以倒影的方式,他们彼此相对。 
  短暂、永恒。
  
  是鸟儿拍动翅膀的声音惊动了这两个人。
  天空中很快就只留一个小点。
  见那白鸽远去,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没有人知道从那时起,平静就已经随着它的离去而消逝不见了。
  
  少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精巧牌锁,嘴里是MELTYKISS的厚重苦味。
  微笑着回忆不久前送给他这两样东西的人。
  顾盼浅笑的她坐在他身旁的草坪上,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看着那美丽的各色植物。
  今天我来是要把它送给你。
  她递给他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静静地安放着一条精巧别致的牌锁。
  就是此时挂在他劲上的这条纯银的链子。
  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回答的时候,她低着头,没有让他看见脸上的表情。
  不过声音却很担忧,还又夹杂一些紧张。
  我希望你不会有事。最近我常常为你担心。
  为他担心?
  还不如为她自己担心吧。她那疲倦的样子像砍到他心的利斧一样。
  宋可皱了皱眉,最近她似乎很忙,打电话她也常常不在家。
  他晃了晃脑袋,忖测不出原由,手却已经自动自发的向另一份礼物进攻。
  MELTYKISS,日本独有的苦中带甜的黑巧克力。
  她说,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