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
筒环郧肜舷壬锼罢艺馕痪让魅恕?br /> 卢霞未忘那似是写寻短见的打油诗。陈阿姨说哪里是写寻短见?在江边长大的孩子一想就知道是打水漂,这游戏不光男孩玩,女孩也玩……
卢霞说母亲跟姥姥在江村上小学时,还与老先生到江河游水,但一回桂林可说是只在城里的楼房里长大。她跟母亲一样,对打水漂大概只知道是拿瓦片投进水里去。但那瓦片投出以后,直至最后因投出的力已尽再也无力在水上漂,便慢慢沉下去的过程已没有更形象的记忆,但《打水漂诗》倒有了形象的记录。她很赞赏《打水漂诗》一诗。虽然那首诗与投水寻短见的过程有暗合。但当知道《打水漂诗》是写打水漂后,就再也不会有别的误解,因为那诗写得太真切了。她甚至还联系到孤儿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当然也有“人穷势力尽”的时候,倘若他们真抗不了贫穷会如何?
不,卢霞不仅只想打水漂那一瞬,还想孤儿没爹没娘,也有“人穷势力尽”的时候,要是抗不了会不会“舍命落江河”?从老先生那间房以及被错误登记至今,老先生实际已有抗不了的时候。但就老先生儿时打水漂的瞬间描写,卢霞已深感一个孤儿命运的“沉”与“浮”。当时,“四清”工作队真的给力,所以是孤儿最可依靠的投瓦片的人(即老先生所指的人脉)。当然也包括当时的大队干部也是给力的人。这不是说,老先生所历经50年,在党与政府抚育下至今尚未断乳。但那羔儿跪乳实在难忘。
老先生在诗中,是恰切地表现了自己的切身体会,若要深刻领略其内涵,只有打过水漂的人才能详尽体会。卢霞在想,可能当年老先生已懂得做人就得憋着一股劲。若不“浮”就必定“沉”。现在,老先生虽躺在病榻上,若要再站起来就决定于在“沉沉浮浮”之间。卢霞觉得《打水漂诗》有着激励作用。她觉得不仅是自己忘不了,就是她的妈妈也应该是忘不了。她要把《打水漂诗》带回去。陈阿姨并不知道卢霞对《打水漂诗》有如此独特的考虑。她接着说,后来省师几位女生跟老胜还有来往。就是“四清”将房分给老胜后,省师女生还来过闲在庄。因为她们都当了乡村教师,有的村也有孤儿,所以才特别关注老胜在村里前前后后是个什么待遇?
至此,卢霞想在老胜的房被错误登记后,去寻找省师女生确有些神秘。但卢霞没问下去。她已注意到陈阿姨对夹在书里的两篇小征文已有了特别注意,如今拆迁被迫停了下来,是那两篇小征文惹下了麻烦吗?
陈阿姨说,因为这两篇文章产生于特殊年份。比如,《队长的妙算》,就有人说好比是有力的杠杆,撬动了下村的搬迁。难道现在拆迁缺的是有力杠杆?因此,有人说这征文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
卢霞想,难道这两篇小征文真与群众某些切身利益有极大关系吗?
卢霞在陈阿姨往保温饭盒装中餐时,她给丈夫打了电话。她问丈夫大刘,所发生的大事、新事和首次发生的要事都要写实录吗?你注意到《酾江诗草》和《广西教育史》及两篇小征文并不是老先生的特意收藏,那是苏氏宗祠和村文化走廊落成时送给老先生的,你先写实录以备后用!
这时,陈阿姨已准备好老先生的稀粥。当卢霞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要走时,陈阿姨叮嘱说,老胜虚不受补,保温饭盒的鸡汤给你与妈妈喝!
陈阿姨说要送卢霞,可卢霞说外面正下雨,叫陈阿姨留步。她本来习惯在阴雨天摇下车窗。可这次她没摇下,任凭冰冷冰冷的冻雨从窗口飘进,这似乎可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些。她想重新审视夺回老先生被错误登记的房的内在意义。从原则上讲,党和政府照顾孤儿的房,拆迁办的确是不该。老先生沐浴党恩50年一下被清“零”,就助孤而言拆迁办是有罪的!
卢霞任凭冻雨打在自己脸上。她猜到这次拆迁因群众意见不小暂停下来。但老先生似乎也犯了众怒。他那篇好比有力杠杆的小征文会不会是罪魁祸首?不过,从健康状况看老先生已来日无多。卢霞想,他要找《酾江诗草》就是要找那两篇闯祸的征文。她应该将这一切如实告诉妈妈,就苏家而言要为老先生偿还乡亲的人情,因为老先生的子女孩子还小,特别老先生的孙子才刚出生。但她母女俩又如何帮助老先生偿还乡亲的人情?
卢霞来到医院后,妈妈接过稀粥一口一口喂给老先生。她喂过粥后,要给老先生换衣兼擦身。妈妈找了护工,老先生就是不肯换衣,自然更谈不上擦身。妈妈叫护工将热水送到病房门口,同时也叫卢霞暂时回避。
卢霞急了眼跟妈妈说,妈,帮老先生换了衣服后,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好,你在病房外的走廊等。但妈妈的视线与女儿的眼神对视后,她听妈妈说了句,呵,霞霞,你在陈阿姨那里有收获,我猜得不借吧?
卢霞走出走廊但没急着吃中餐。她将两个保温饭盒带到走廊,打算跟妈妈边吃边谈。当然,她没有忘记将其中《酾江诗草》夹有的复印文章和那首古体诗也拿出来。她觉得刚才妈妈说,她有收获了。所以,她更有耐心等着妈妈的到来,像是有千言万语在妈妈出来后如飞瀑倾泻而出。
三
一会儿妈妈从病房里出来。卢霞把《酾江诗草》上、下卷合订本和夹有两篇旧报复印的文章,《江村的变迁》和《队长的妙算》及一首古体诗拿给妈妈看。同时,她也将自己从老先生家一路开车过来的所想以及老先生欠了乡亲的情。现老先生又病成这样子,我母女该不该帮他偿还?
卢依依先说那首古年诗,那是一位大诗人为自治区成立五周年时所作。那诗人是谁以后再告。老胜保管此诗如此珍重,一方面是出于对诗人的敬重,另一方面则是自治区成立五年之中,老胜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关于偿还之事见母亲有些迟疑。她想在吃中餐时再寻机再说,于是把早已分装在两个保温饭盒的中餐和筷子递给妈妈说,妈,饭盒有两格。陈阿姨说,你很辛苦一定要喝鸡汤,还是先把饭吃完再喝鸡汤吧。
卢依依见女儿已拿走一个饭盒,又把另一个饭盒递给她。她便把另一个饭盒打开吃。卢霞拿着自己的饭盒边吃边问,妈,你知道救赎的说法吗?
卢依依从内心上想与女儿讨论便用探讨的口吻说,霞霞,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讨论,对老胜最好不要用救赎,他欠乡亲的倒可替他偿还!
卢依依回答女儿后说,霞霞,这事以后再谈。今晚你回去取晚餐,由我开车送你回去取。不过,今晚你就在老胜家陪陪陈阿姨好不好?老胜的儿女都不在家。陈阿姨一个人不仅孤单,内心肯定苦闷。你不是老胜和陈阿姨的干女儿吗?今晚陪陪陈阿姨,她又是你干妈又是你师母,你打听一下征文撬动下村的搬迁是怎么一回事?这确是能帮助老胜的事!
妈,那时陈阿姨嫁到江村了吗?若道听途说讲得清搬迁的事吗?
卢依依说,霞霞,我真得跟你讲讲陈阿姨的事,我跟陈阿姨有过合作;也可说是跟老胜和陈阿姨三人有过大合作。我们合作很好,互相尊重对方。她叫我做依依,我叫她老阿陈。可能你对恩师和师母还不太了解。我必须跟你讲讲,别以为自己无所不晓。卢霞问母亲,妈,有人说广西妇女很棒,陈阿姨就是广西妇女的代表,不仅是相夫教子也不仅是任劳任怨……
卢依依说,霞霞,陈阿姨能独力支撑整个家庭。她是汉字字元专家陈小学的孙女,出身名门。当年能下嫁一个孤儿,不嫌贫爱富。她与老胜结婚的那天,整个村子都很轰动,全村人都争来喝喜酒,说新娘很漂亮。那时候在农村是靠挣工分过日子的,村里人担心千金小姐能否做田吃苦?以后的事实,更证明千金小姐也能做农业,守家守业,干农活不比别人差……
卢霞瞧妈妈一眼说,“文革”后老胜成了国家干部,陈阿姨也转成了非农人口,一家随老胜进了城。她反问妈妈,陈阿姨在老胜调自治区前,与老胜叔一起办日语学校的事,你应该知道,这就是你们三人一起合作吧?
卢依依也瞥了女儿一眼说,是的,你已晓得的就不说了。我只说自己在八十年代初,亲闻亲历有关陈阿姨的两件事,正好能够说明陈阿姨在处理事情上与众不同。这些事一直记忆犹新,也使我终生难忘……
卢依依又说,那一年,妈妈与老胜跟陈阿姨经历了一件大事。这或者正可说是灵魂救赎的事也可说是一桩罪名。我本已不愿意再回忆了……
之后,卢依依沉默良久说,老胜调自治区后是教学研究人员,主要研究中小学教学方法。陈阿姨在一所小学作后勤。一天,上班前老胜告诉陈阿姨,他要到边境接收一份教学成果。陈阿姨还问要出差几天?老胜说可能要两天。但老胜走后,陈阿姨在门卫收到一封上海来信,正面写“急件,信到即送”,那时还没特快专递。陈阿姨觉得对方似有急事。她要通知丈夫打开了信。但写信人与丈夫并不认识,自我介绍是上海某语言研究所研究人员。他在信中说,他们单位有研究人员在“文革”期间出逃国外,现带着科研成果回到了广西边境。老胜正是为得到国外同行的科研成果,擅离开单位到边境的。陈阿姨觉得老胜是违反纪律到边境的。她打电话给老先生的单位,单位说老先生出差是单位派出的。陈阿姨还是觉得,就是老胜的单位也不能派老胜越境办事。她很着急给我来电话,当时我正在参加自治区文代会。陈阿姨说了老胜擅自到边境的事,今天非得说说不可……
卢依依如实说,那时陈阿姨有些气势汹汹。老胜为何又那么冒失。不过老胜倒跟我说过许多教育的事,是是隔着一个时代已不好理解了。
卢依依复又说,霞霞,现在人类发射人造卫星和带人飞船不知有多少?大家似觉熟视无睹。可在1957年,前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成功时,整个世界都震惊了。在美国称之为“卫星震荡”。事实告诉美国人,美国的科技和空间技术已落后于苏联。为此美国举全国的智囊在伍尔霍茨开会要改革教育。他们在教学上推行“发现法”。由此,前苏联的教育家赞科夫也提出要实施早期教育,创造“最近发现区”。老胜可能觉得无论是推行“发现法”,或者实施早期教育都离不开加强基础阅读,得在小学低年级大量掌握汉字,提前突破汉字关才能实现。这个上海人,在出国前所能夹带的“宝贝”就是《汉语拼音方案》。他在国外的华侨子弟中实验归国前突击学汉字,不仅是用汉语拼音给汉字注音,还能从拼音夹汉字和汉字夹拼音中提前读写。当陈阿姨提及这个上海人,我就明白了老胜的行为。因为以上的经验适用于成份较复杂的华侨子弟地区,也正适用于以音素替代法的我国西南各省、自治区,特别是对于卷舌音和平舌较难分别的广西多民族聚居的地区。这就是老胜及其单位所以特别看好的原因……
卢依依说,老胜一定想到自己是陈小学的学术传人,在中小学教学研究岗位上也作了上述试验。这位国外流浪者也总结了上述经验。这个上海人之所以要越过邻国的边界到达越南。若他能与陈小学的传人,在东兴的北仑河右岸见面,他即甘愿将所总结的经验留在广西。这位国外流浪者所以委托上海的伙伴,使用大楷在信封上写了“请见信上路”字样……
卢依依还继续说,霞霞,陈阿姨仔细辩读了那封别人早已开过的信。至于谁开过已并不重要。她觉得重要的是,老胜肯定没见到这信,是得到了口头信息就出发了。她给老胜的单位打电话,单位的人说是所里派的公差,所以还是到文代会找到我,觉得老胜不该见这个人要把老胜拽回来!
卢霞看母亲思考许久说,霞霞,上述事与住院的老胜还有没有关系。我花那么多口舌要说明什么?我会再作出说明,然后再说住院的老胜……
妈!卢霞说,你花多少口舌,还得结合“文革”的情况谈。那是个特殊时期。在“文革”外逃的人都以有叛国罪立案。从法律的角度讲,若那个人出逃时有案情,应回来伏法。陈阿姨要将老胜叔从半途截回是对的。你能将老胜叔截回来也是光荣使命。你看在“文革”出逃的大多都回来了。上海的傅聪不是回来了?他见不到老胜就会再想办法最终会返回祖国!
卢依依又说,霞霞;若说救赎!老胜永不改口的一句话是党和政府不仅是给了他一间房,还给了他一颗心,等于赋予他一个灵魂。若说救赎是赋予灵魂。按陈阿姨说的,老胜去东兴见的人缺的就是灵魂,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