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
特别看好开发大街工程。若江村能拿到项目,就可出让商铺开发权,与开发商作有条件的谈判,换个思路发展自己有何不好?
卢依依说了,老阿陈,我的老朋友就觉得,玉市对老字号开发得不够。诸多地方老字号,如翰华、陈意隆、霍联益祥、德同拯、大中原百货等。可按招标行事,不管老字号后人是否经商都可投标。若老字号没后人参与,则面向社会投标。按此操作,那条大街就是玉市的北京前门大街。另外,若你真有好想法,要与开发商谈条件,可以提出在大街的中点向村的两头开一条横街,设计这条横街,即可发展成衣业和维护村里的教育遗存。只要强调两点,与开发商谈的首要条件,一是要按老字号的方案开发大街;二是要留下大街与横街交叉的店面作成衣展销店。我觉得老朋友虽未立即去说,如何维护教育遗存,还是给老胜的堂叔打电话告知这个创意,建议提供给社区干部参考。本村人都很明白,江村是从东向西走向。大街的中点了将横街分成两段,教育遗存刚好集中在西面,如何处理维护很方便。至于东面的成衣工场,因有大街隔开,互不干扰。这个一手能抓两个机会的创意到哪里找?这点可从乡亲口中知晓,若老胜没有腿的毛病,返乡以一片赤诚说服他们放弃商铺有望……
卢霞料不到这两位妈妈,谈起开发和农村经济竟如此多主张。不过,因开发破产告状坐牢也有。她于是不作附和而是说,只要从民生的角度考虑成衣是可取的,能将那些遗迹遗存保留下来也是可取的。能把被视为蛮夷的东南边陲铺展出一点文化气象来也是可取的。但对于那些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根本没有涉及,甚至是一个字也不作涉及……
可卢霞一张嘴陈阿姨就坐不住,因要在东南边陲铺展出一点文化气象这句话仅是卢依依说就不同。卢霞一提就涉及到申报古村名镇的一张金名片,而《广西教育史》没有收编江村的史料,老胜是一大罪过!
不过,卢依依看出了陈阿姨的内心。她接着解释说,《广西教育史》虽有上、下两卷,该书原来是为共和国教育史提供材料的。后来加上古代部分是领导的建议。所以古代教育是后来添加的,而古代部分从百越文化到中原文化落户广西就有好几个时期,一个村的史料实在安排不上。让老胜叔背这个黑锅是不对的。老胜在旧村改造促进拆迁方面尽一点责任是可以的。若开发何时能收回成本?老胜就负不了这个责!
卢霞很坚决说,谁能负得起这个责?妈,要负责就只有撤!
不过,卢依依想对女儿作说明,一个误会是可以以理服人的,但在几种矛盾交织的复杂情况,想通过一、两个事例说明就太困难了。卢霞也明白,更不然,妈妈是不会如此去拉长战线去拼效果的。但此刻卢依依发现,似乎陈阿姨和女儿的五官变呆板了许多。一般来说,刚发言就反悔的情况不多。不过,女儿发言时她在开车,对陈阿姨和女儿的情绪过程觉察不到。可始料不及陈阿姨的一阵捧腹大笑让她释然了。这时陈阿姨没有制止女儿说下去。的确,在卢依依和陈阿姨的眼里,卢霞还是个孩子。即使卢霞说得毫无根据或语无伦次,卢依依和陈阿姨也不会指责。可是陈阿姨为何要捧腹大笑,对此卢依依还是有一些不解。
不过,对待不解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倾听。可卢霞刚说就停住不再讲话,只听陈阿姨在鼓励女儿,因为她认为作为母亲,默不作声就是一种鼓励态度。所以她在态度上不予干预,任凭女儿毫无顾忌地放开聊。她只是专注地开车。可卢依依在心里也是有谱的。她的个性或说是有点怪,别人不可理解的是她与心爱的人可以三、四十年不见面,与自己的亲女儿也可二、三十年不来往。因此,任何时候默不作声也很正常。
卢依依就这样听着女儿与陈阿姨砍大千。她却默不作声只顾开车。但很少人了解她内心的痛苦。不过,她特理解老胜被误解是人生的不幸!
是的,很容易理解,人生哪有比被人误解更加难受的痛苦遭遇?
二
可卢霞明白妈妈默不作声并非是不解风情。但卢霞不管什么时候说话,妈妈还是会听的。可有一个人倒是十分喜欢她的谈话,那就是陈阿姨。陈阿姨之所以喜欢听她乱弹,仅仅因为她是干女儿吗?这说不清,很可能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是卢依依的女儿,这个原因是不可忽视的。
这时,陈阿姨又发话了。她说,霞霞,你说得好,你继续多多说!
陈阿姨仍在捧腹大笑说,你就说一堆对今天明乃至明天都无关痛痒的话,我也乐意听。刚才你一席话,把我的晕车症都给治好了。早有人跟我说,只要集中注意力听别人讲话,就不会晕车。看来真灵,并非要什么什么希罕的药物。霞霞,你的话是一个良方,我不得不信。
陈阿姨这么一说,卢依依也分不清陈阿姨的话是真是假。卢霞却像是被戏弄打蔫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可陈阿姨还在催促,霞霞,你继续说!
卢霞再也没有说的兴趣。她央求陈阿姨道,放过我,大刘收集了部分《对乡亲不能如此官僚》相关内容作笔者实录,我发到你手机好不好?
陈阿姨仍说,不是说说话可治晕车吗?说轻点不影响你妈妈开车!
卢霞不很情愿,但也得按陈阿姨的嘱咐免强应付。她说,本来大街从村中通过是个好机会,但拿不到好地段做工场店面都是白搭。我已明白所谓两难是什么,村里一门心思搞那些表面无关紧要的事,说南宁杨美,昭平黄姚都已名声远扬。若江村能像杨美、黄姚拿到名村古镇的名衔,也就能拿到旧村开发的项目权。但这是需要申报审批的。我已留意到近年有乡村名片的说法。当然,那不是社交场合方便联络而写着姓名、地址、单位、职务的小纸片,而是以品位和声望去张扬名实和头衔。只是不知江村对遗迹遗存的资料准备是否充分。如《玉市赋》提到的“一村古筑,传承历代耕读”,若得到有关部门确认也是个好名衔,应该说这个小村原来的条件是可以的。无论那一个古村名镇开始不都是小小村落。有一位爱讲风凉话的研究学者就对《广西教育史》有看法,难道广西就没一个乡村的教育可圈可点?老胜出生在这颇具古扑之风的小村。有酾、醴、酩三江及陂坝之水包围,秀灵而美丽,不过桥就进不了村。仅就该村的形胜,就可评为风景美丽的古村名镇,还用谁来确认吗?
哎哟!卢霞突然叫了声,太好了!她之所以大叫,因为她从母亲手机的资料中,看到《酾江诗草》的影印本对江村形胜的诗是缺了一个字的。那“‘明’境潆洄双涧合”中的“明”字,原来是以“□”来表示的。现在“□”已有了结果,变成了“明”字。可见母亲对收集江村资料的厉害。但她接下却是不动声色说,这不仅是原生态,其至可说是符合自然法则的原生态,或可叫自然生态。所以之所以要提这个小村,不仅因为这个小村有升沉荣辱的历史,也曾有一度辉煌的遗存。但其退行遗忘的速度太快了。这并非是故作张扬,每个人头脑中家乡印象都是难忘的,或说就如对母亲的印象。虽经一定时日也不淡忘,特别是地形地貌地标建筑一眼便可辨认。这个小村的课读庐、花萼厅、观文阁和望江楼等古建筑是江村的胎记。若江村一下失去胎记,就连在身边绕膝的儿孙也无从辨认了。由此卢霞想,若能根据《酾江诗草》中对本村原生态的描写,如北京根据《红楼梦》描写的大观园那样建造大观园,恢复江村的原生态,像仿古建筑的创造一样,就可建设宜屠的新江村。不是说《酾江诗草》是不可多得的田园景致诗歌集吗?《酾江诗草》全书两卷共 1430页,有七律、七绝、五律、五绝和歌行体共2986首。其中约三分一,是写本村风物形胜,包括村围墙和古建筑,以及几处远近闻名的教育遗存的沿革而作。现江村的古建筑虽已破落,如能按《酾江诗草》中所描写的那样,照葫画瓢就能修旧如旧。这跟仿大观园完全不一样,《酾江诗草》的江村是真实的,那才是乡亲心中珍藏的江村……
在卢霞的说道中,老式桑塔纳前方已能看到南宁伶俐大桥的影子。卢霞看到陈阿姨从闭目养神到打瞌睡,她的说道也就停了下来。
陈阿姨也真困了。她悄悄跟卢霞说,谢谢你拉拉杂杂说这些,这不是没用。说不定会真的派上用场。我懂得正面攻山头攻不下,可从侧面去攻嘛。她还关照卢霞别忘了一定要跟大刘说,叫他一定要继续做好笔者实录的资料工作,说他的笔者实录会起到极大极大的作用的……
卢霞听后不再说话,陈阿姨慢慢从瞌睡进入梦乡。但她在睡梦中还喃喃说,名衔不名衔没打紧,以旧村改造名义自主规划开发才重要。卢依依示意女儿,别吵吵快到南宁了,让陈阿姨眯一下眼吧。
卢霞听妈妈这样说才真的静下来。让陈阿姨眯一下也算是照顾。她开始还是用妈妈的手机在玩游戏。可玩了一阵也厌烦了。不一阵,卢霞在手机中写了一句吓人的话递给妈妈。卢依依一看那手机上写着:
妈,你相信不相信?我有那么一种不祥感觉。老是觉得在牛腩粉店的所谓恶毒赌咒,是老先生自己在赌咒自己?这真有点难以致信!
卢依依小声反问,那个跟着小伙计进包厢的人,因何要造假?
卢霞也在小声说,包厢外的赌咒是另一家,那才是恶毒赌咒!
卢依依仍小声说,霞霞,据我对老胜的了解,哪有自己赌咒自己的!
这时,陈阿姨突然睁开眼睛说,你俩的悄悄话我全听到了。我相信就有人,自己赌咒自己的。我在牛腩粉店就有这种想法。小卢,对老胜的了解,你还比我更了解吗?老胜很可能会与江村人赌气,你要赌咒我,我就死给你看。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赌咒到底能不能将人赌咒死……
不,老阿陈!卢依依说,不会的,不会的,老胜不会这样做的……
这时,卢霞开腔说,不,陈阿姨!我是律师,我先说老胜叔那些儿时伙伴对《广西教育史》有看法,并且将对《广西教育史》没有把江村的史料收进书里就认为这是老胜叔有罪过,同样对征文《队长的妙算》也有同样的看法,无中生有说别的坏话,败杯别人的荣誉。这是有诽谤罪的。若说老胜叔没有自己赌咒自己,而是别人要通过赌咒要坑害老胜叔,更有甚者要通过免费午餐发动江村人参与赌咒,你说该当何罪?
卢依依马上表态,霞霞,你慢点来!老胜的儿时伙伴,是老胜的发小,在未取得老胜同意之前,这话都不要轻易说。我俩先向陈阿姨道歉,本来想让陈阿姨眯一下眼。但我俩胡说一通,将陈阿姨吵醒也是罪过!
哈!小卢,你真够厉害的,你把律师也骂退了,又该当何罪?
卢霞接着说,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拿法律弄得大家六亲不认。我知道江村是老胜叔的老家。如果不因为这一点,整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都可以调动。我毕竟是律师事务所的所长,可以作免费承担任何诉讼的法律支持。也可以通过调解平息一切民事纠纷。你们需要就告诉我!
卢依信觉得在当前必须以开玩笑调节一下现场气氛。因此,她说了句,霞霞,生活有时要加点糖、加点盐、加点醋。你不要尽灌苦水!
卢霞站起来说,好,唱吧,跳吧,亲家姆。大家活泼点,来呀……
陈阿姨撇撇说,你这丫头!哗,要在车上跳,我不要命啦……
老阿陈!卢依依说,别学年青人,快到南宁了,静下来眯一下眼吧。
卢霞听妈妈这样说,且卢依依也在示意女儿,霞霞,你别吵吵了,让陈阿姨眯一下眼吧。卢霞听妈妈这样说,才又真的静了下来。陈阿姨也怪,她好像也得到了卢依依的暗示意,别吵吵就别吵吵,陈阿姨真的眯了一下眼。卢霞又一次看到陈阿姨安静下来。她还再一次看到陈阿姨从瞌睡进入梦乡。她在睡梦中还喃喃说,名衔不名衔没打紧,以旧村改造名义自主规划开发才重要。卢依依和卢霞轻手轻脚不再说话了。
她们不说话,车内就静了下来,唯一只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一
南宁伶俐斜拉桥已不仅是塔影清楚,桥上的斜拉铁索也变清楚了。
卢霞见无事可做反要瞌睡便对妈妈说,妈,我替一下你如何?
快到了,不用替了!卢依依说,若没事,我的手机可以玩多种游戏。
卢霞又拿起妈妈的手机。此刻,因为陈阿姨已睡去,卢霞与妈妈的对话都是凑近妈妈的耳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