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
起拉你到这间病房的。以为实习护士就什么也不懂 !
你是实习护士?来了几天了?不会因为我态度不好,说走就走吧?
她说,我实习已11个月!一下老师考过我的操作之后就走。这住院大楼的所有科室我都呆过了,包括重症监护室……你不相信拉倒……
这时,我的护工小何说,能进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技术都很强……
我看了一眼小何说,我知道余雨林技术强,你别插嘴。她的老师给打点滴也有打肿手的时候。但余雨林就未打肿过我的手。我问余雨林,你从哪里学的技术?是什么护校?不会是南宁市护校,石柱岭哪所吧?
余雨林说,正是,我也向妈妈学。我妈妈是又高又漂亮的护士。
我问余雨林,你妈妈在南宁市吧?她在什么医院做护士?
余雨林说,我妈妈也在南宁,在玉洞一所私人诊所。不过诊所生
意兴隆。有时忙不过来,我老爸也从糖厂出来帮发药和提吊瓶。
我早知道余雨林的家不在玉洞,所以搞不清她老爸的职业便问
雨林,你老爸是医生吗?她说老爸是糖厂技术员,发药和提吊瓶还可以。
这时,王艳英从病房门口走过,见余雨林在为我掸灰和闲聊便说,雨林,要掸灰就专心掸灰,别聊与考核无关的事。苏老师是教育厅干部,可以见证这次操作考核。她说完就走,不参与海阔天空的闲聊。
可余雨林还拿刚才的话不依不饶说,老师,你别走。你听听苏老师,还要否认他是教育厅干部,是怕护校生找不到工作骂高厅长吧?
为此,我对余雨林说,我已退休。你说高厅长,叫高峰吧?说实在我还不知高厅长的名是枫树的枫还是山峰的峰。也不知道如今教育厅厅长还是不是你骂的那位高厅长……我因病住院与外界隔绝了……
可余雨林谈锋很健。她说,苏老师,我听你说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养一个人不容易,护校生找不到工作,发些牢骚也正常。你如今还在参编《广西通志教育志》,能不认识教育厅厅长?
不过,你认识不认识,我都要骂高厅长。他从卫生厅调到教育厅,护士要培养多少能没个数吗?我不仅要骂高厅长还要骂主编《广西通志教育志》的糊涂蛋。常说要以史为鉴。你参编的那本《广西通志教育志》到底还能不能提供一点可靠参考?书中没一份护校招生一览表?
我虽躺在病床上,这个问题我想作正面回答。可余雨林误会了,她提高声音大大咧咧说,我骂你真不错!你不愿说我的事,我却要说你的事。其实,你的病是在邮票那么大的地方出现了骨折。当然,这么小的骨折对你的行走不碍什么事,发展下去也不会成瘸子,但要是病理性骨折事就大了。所以曾平副主任要通过СТ引导取活检。这本不是什么大手术,你就是信不过曾平副主任。可骨三科还有其他专家。比如,段主任在骨三科是行政一把手也是技术一把手,有什么手术不能做?你却偏要找什么广西骨科第一把刀。这不是辱没了骨三科吗?你这个人就是不知足。段主任说广西骨科第一把刀是医科大学骨科主任肖教授,他可以请来时,你还是不解风情。竟提出肖教授在СТ引导取活检时,最好段主任和曾平副主任都在场。这不明摆着是要段主任和曾平副主任打下手吗?不糊涂又是什么?
她因在气头上反问我,你难道不懂段主任是湘雅骨科博士?也不懂曾平副主任是骨科博士后女生吗?你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吧?
是的,再糊涂也不能糊涂到这地步。我想向这小护士说出我内心的小九九,尽管我的想法跟这铜牙铁嘴的小护士不同 。我除了自己的小九九,还想到促进中医药大学附院和医科大学附院的合作与交流。但我不能跟这么个小护士计较。不过,我虽委屈却不讨厌这心直口快的小姑娘,甚至想说你的意见很对,本来如此嘛。也想说你这把嘴不坏会交上好运的。
可我的话未说出来,好像余雨林已领会了。这时,主持考核的王艳英来了。余雨林马上来到我身边,这十六、七岁的女孩竟然抱着我这大汉在床上挪了个位置并边动作边说,爷爷,我不讨厌你。你这人人缘不错,有多少人来探望你呀。戴校长夫妇来了,戴校长父母也来了。人家已是耄耋老人,你能心安吗?还有你那些史志铁哥们,也都快奔八十了。他们来看你这才七十好几的人,还要带礼物来孝敬你。我听小何阿姨说,送给你的水果都是市上买不到的好水果。你这些编史志的铁哥们也真够铁的。
她边说边将棉被叠起来,要用棉被垫在我后腰让我斜躺着,所以又要抱着我挪回原来的位置。我说,小心,医生说我三天不能下床。
我知道。她说着,还是将我挪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问我,舒服点了吧?那就振作起精神来。看我怎样完成老师对我的操作考核……
此刻,我再也安不下心来看余雨林的操作考核。我两眼直勾勾看着余雨林在王艳英面比划着虚拟动作。其实,余雨林的实际的操作已在早上的治疗中实现了。所谓的操作考核,只是像教师在教研活动中的说课那样,用自己的语言将操作的要点和注意事项通过语言把动作去说出来罢了。
不过;此刻我的心已不在考核现场。我已经回到СТ引导取活检的实际情境之中。那一天,段主任、曾平副主任和主管护士王艳英一早就来到我的病房。我意识到大家就是在这里集合一同去СТ室的,因为СТ室不是手术室,但СТ引导取活检虽不称为手术,可是取活检在技术含量上绝对不低于做手术。因此,他们几个也得带手术器具,也得在СТ室设置一个无菌区。为此,出发的时候谁的手也不空着。他们把一些器具放在我的床车上,王艳英和我的护工小何一同推着床车。另外,还有一个装药品的小车和一些手术器具,只能由段主任、曾平副主任负责了。我想既然大家都一同去,说明谁都在为一件事打下手,那就不该说给谁谁谁打下手了。
我们来到СТ室门前,只有小何被挡在了门外。他们几个进入СТ室后,就忙起来了。王艳英在一面整理各种器具,并一面在我的床车一旁竖起了一个吊瓶。我知道王艳英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手术时给肖教授和两位主任递工具。可她竖一个吊瓶又是为了什么?我不敢问是什么意思?
这时,曾平副主任是最忙碌的。她跟СТ师说,先要在病人作手术的部位定一个点。因此,她与СТ师将我弄上了СТ台。然后,她拉起我的衣服,打开医院为我早已准备的开边裤,再在我身上盖上一块从消毒包里拿出来的手术专用布。其实,曾平副主任在此之前为了确定我病灶的位置,在每天的查房中已不知有多少次探进我的衣服摸了那个地方(当然,在此之前已有x光片、核磁共振和解放军303医院的ΡΤ/Τ的结果作为定点依据)。这次,当一束带着+字的СТ光束,透过那块覆盖在我身上的白布中早已预留的一处空位。当光束又正好落在我的身体上时,再涂上消毒碘酒就算是定了一个点。大家只在等候着肖教授的到来了。
这时,主任凑近我说,苏老师,取活检不全麻只局麻,你得忍着点……
我笑着回答,段主任。我忍着,我能够忍……就学关云长谈笑风生刮箭毒一声也不哼,一个人若不能忍一点痛,重刑拷打岂不成了叛徒……
我说完后,看了看段主任。他只说了声好,再看曾平副主任和王艳英,两个人却是一脸凝重。其实,除了我一个人,大家都戴着口罩,我是无法了解到她们的真实感受的。这时肖教授已经来到了。肖教授肖教授肖教授正在穿白大褂、洗手、戴口罩、戴手套。他来到СТ台那一刻,选择了最靠近曾平副主任作定点的地方。这时,段主任和曾平副主任立即分开站在СТ台两边。王艳英则站在肖教授同一侧,各人的分工就这样不言而喻了。
肖教授向大家示意手术就要开始,他先看了那束带着+字的СТ光束落在我身上的定位,就示意曾平副主任打麻醉针。良久,肖教授从王艳英手中接过了一样说不出名字的工具,就往+字光束照射的位置扎下去。然后,他马上到СТ观察室看是扎到了病灶的什么位置。当肖教授再回到СТ台,他已不再去移动+字光束照射的位置,就说明已扎中了。肖教授再下去,就是不时地从王艳英手中接过工具,一下一下地从扎中的地方取出东西。最后,他说提到要从我身体里取出一片骨膜。显然,那是告诉大家要做好各种准备。我一下感觉到肖教授正在使用不同的工具,在我病灶处转动着。这时,我额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一时真痛得难以忍受。
这时,段主任把住我的手说,苏老师,最痛就这样痛了,坚持着……
我听了段主任的话马上安静下来。半分钟后,肖教授已取出那片骨膜。
这时,СТ师走过来了。我看到王艳英身后还有一个人就是尹医生。
我再看曾平副主任已开始缝合。我知道这次取活检已顺利完成了。
这时,我听到了肖教授和段主任跟尹医生一同说,送病理室。那时,我已有些迷糊。他们如何送走肖教授,我已不十分清楚,直到我回到病房才清醒过来。这时,我看到段主任和曾平副主任,还有王艳英都站在我的病床边。我握着段主任的手说,段主任,不是你一直鼓励着我,我恐怕要失控了。曾平副主任缝合包扎也那么快,将纱布敷得那么平,就像我的皮肤。王艳英也功不可没……在我身旁竖起了一个吊瓶,后来才明白,这是一个救命的吊瓶。这事要不是事先办好,需要时就手忙脚乱了。
我接着又说,我懂得感恩。你们的恩我记住了。这可比兄弟父母恩……
段主任说,苏老师,这是每一个医生护士应当做的事,不要这样说!
这时,曾平副主任说话了,苏老师,今晚是我值班,如果伤口痛按就铃。这几天我会亲自来换药,三天以后可以下床走走。一到时间我会拆线。她接着向王艳英吩咐说,虽然我和段主任都在,这几天你要多照顾一点!
我从回忆中醒悟过来时,余雨林已走了。可能和王艳英以为我睡着了。
我问小何,王艳英和余雨林哪里去了?余雨林的考核通过了吗?
小何说,通过了。听说余雨林拿到考核通过的证明后,马上就走。
我说,她为找不到单位,其实她妈妈已有安排,不是可到玉洞去吗?
小何说,不,你不了解她的情况。她内心很苦,她奶奶要在族内过继一男孩到她家来。她就是到玉洞诊所去,奶奶也要给她找一个上门女婿。她只能是呆在医院。她曾表示若有哪家医院要她,她一定要拿到南丁格尔奖。
我听后十分惊讶,料不到这女孩内心有那么苦于是说,小何快到对面病房借个轮椅,我们到护士站看看。不然她回到奶奶身边,她老家东门镇不是盛产糯米和黄糖吗?她只要一回去,很快就成了一个卖凉粽的女孩……
小何说,我借个轮椅也见不到她了。我已看到她脱下护士服走了。
不过,小何虽这样说,还是借来了轮椅,她推着我往护士站走。我也想象在护士站电梯大厅那面玻璃墙,还能与刚下楼的小余招招手,因为我不仅同情她,还很钦佩她。她内心虽苦楚,就业也不乐观,但她还想要拿南丁格尔奖。可是我的愿望落空了。从玻璃墙往下看,就是看不到余雨林的身影。
我叹气说,本来我想告诉余雨林。我在北京曾到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看病。这所医院就有获得南丁格尔奖的护士。我也了解她们凭什么拿到了南丁格尔奖。她们的领导冯理达(女),冯大夫的妈妈是建国第一任卫生部部长。那时候农村妇女最大苦难是分娩,由于接生婆的愚昧操作,产妇的死亡率很高。为了抓好这个工作,拯救妇女于灾难。冯大夫小时候常跟妈妈下乡。冯大夫到海军总医院后,更明确军医院也要服务于老百姓(冯大夫是抗日名将冯玉祥的小女儿,对于疾病在农村造成的苦难早有所闻)。为此,除了为战士治病外,医院的团队在救死扶伤,为民服务中有很高声誉。他们在“非典”期间,就因为救助和护理病人的出色表现,而获得了南丁格尔奖。
此刻,我想尽快告诉余雨林,若在毕业后没有医院接收,就回到她妈妈的身边,如果南丁格尔奖只发给大医院的护士,那么说南丁格尔奖就是一个没有胸怀的奖项,那也没什么可惜。可“新农合”是一个大舞台,若母女俩能长期在农村服务乡、镇老百姓,就能获得中国最美的乡村护士的称号,这就是中国式的南丁格尔奖。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