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沁郎心





  李晴容一看到她,笑容马上僵在脸上——这女人打哪来的?
  “爹,她是”李晴容不客气地指著她问道。
  “是杜兄的妻子。”
  “你有妻子了!”李晴容瞪著杜云鹏,彷若他有妻子是一项天大的罪过。
  “有妻有女。”杜云鹏乾笑两声。
  “他们会在府上住上一段时间,爹要请他们鉴定一些古铜器。”李万章轻咳了两声,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王爷知遇之恩。只愿王爷一朝飞黄腾达时,别忘了我们夫妻习用心为王爷算计过。”知道今日无法全身而退,杜云鹏只得圆滑地如此说道,并尽可能表现出一副势利表情。
  楚冰的嘴巴动了下,杜云鹏立刻捏住她的手,阻止她说话。
  他实在很怕她又捅出楼子。
  “那是自然。”李万章微放了下心,银两能解决的事,当然不是问题。何况,把他们留在府内,也不怕他们搞什么鬼。
  “你的女儿呢?”李万章状若不经心地问道。
  “在一位老朋友家中作客,不劳王爷费心了。”他不会笨到让君儿也陷入危夫。
  “爹啊,既然你们这么谈得来,我吩咐厨子多烧几个好菜招待客人。”李晴容抢著说道。
  “也好,你顺便安顿他们住下,我还有事要处理。”李万章随意一挥手,忙著想离开,好请其他命理者卜上一卦。
  “杜大哥——”搞不清状况的李晴容声音极尽嗲柔:“杜大哥喜欢吃什么菜?”
  楚冰看著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咦?自己不觉得冷啊。
  “除了天上飞的鸟类之外,我都喜欢。”杜云鹏苦笑地说道。
  “真的吗?和我一样呢。我最喜欢天上飞的鸟类了,根本舍不得它们受伤嘛!”李晴容公然地对他挑眉动眼了起来。
  “我要吃笋子。”楚冰冷不防又冒出一句。
  “呵——”杜云鹏摸摸鼻子,无意识地笑了一声。他没发现楚冰的阴晴不定,因为李晴容的脂粉味已经呛到了他的鼻端。
  哈啾!
  “想要据天下为己有,成就一番风云大业吗?”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谁?”李万章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拍著胸脯,只当自己作了一场恶梦八成是因为今天看到那个美得像鬼的楚冰,被吓到了!
  “想要据天下为己有,成就1番风云大业吗?”森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谁?”李万章惊叫出声,连忙拿出枕下的利刃护身。
  一道闪电划亮了室内——
  黑暗中有一双发亮的眼睛,炯炯地注视著他。
  李万章瞪著那头高栖在桌上的黑色大乌鸦。
  寒意窜上心头,他连动都不敢动那头乌鸦的眼神看起来相心把他碎尸万段。
  “乌鸦,走开”李万章才说了几个字—一阵血腥大风已经扫向他的脸庞。
  “啊!”李万章吓出了一额冷汗,乌鸦停在他的眼前,而那翅膀根本不曾动过一双诡异而可怕的禽眼直盯著他。
  李万章打了个冷颤,目光硬是避开乌鸦的形体——早知道想出兵取得王位会碰到这么多妖魔鬼怪,他就不干——
  “你是楚冰派来的人吗?我明天就放他们走!我不是故意不让他们离开的,是他们自己要留下来看鼎的,!”李万章抖著唇解释著。
  “凭她也想命令我!”乾沙的笑声中有著无穷的寒意。
  “你——你只是乌鸦——”
  “乌鸦只是一个暂居的形体,在我的国度里,我就是王。”乌鸦的眼中有著操控一切的权威感。
  “你——想做什么?”李万章不敢直视乌鸦诡异的眼睛。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告诉你如何成王成帝。”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回响著。
  “啥?你怎么知道我——”李万章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
  “知道你要起兵?要谋反?要取天子而代之?”从乌鸦的尖嘴中发出嗤笑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就是能够指导你成王或为寇的黑暗大神!”
  “黑暗大神?”因为惊讶,李万章的眼睛不自觉地对上了那双可怖的黑眼
  陡地,李万章整个人定住了,一缕白烟自他的头顶被抽向乌鸦的黑爪之间,而乌鸦的眼中迸出一道红光射入他眼里……
  “李万章听今。”乌鸦傲慢地说。
  “请黑暗大神指示。”脑子某部分的心思已被抽换的李万章不再有任何怀疑,恭敬地跪在地上膜拜著乌鸦。
  “楚冰和杜云鹏是上天派来助你的人,绝不可轻忽。”
  “是!”李万章必恭必敬地说道。
  “你现在有两件一定得行之事——其一,李家的古鼎乃为姻缘鼎,你若娶得楚冰—并辅以古鼎的神力,得天下方可有望。”
  “只要我娶了她—就可以如愿以偿?”李万章双眼闪出光芒。
  “没错。”乌鸦对著那张贪婪的脸孔说出他算计之下的第二个要求:“其二,在你迎娶楚冰之前,得先重伤杜云鹏切记不得取他的性命,只要他受重伤即可。此事只许暗中进行,不得让楚冰有起疑的机会。只要杜云鹏受重伤,替你流出逆天道为王的罪愆之血,我肯定你是能在百日内得到天下。暗杀与迎娶,这两件事一办妥,你的起兵定然大胜,自可登基为王。”
  乌鸦在李万章脑中拟幻出他君临天下的威风姿态。
  李万章激动地磕头再三:“感谢大神的指引!”
  “我帮你是有代价的。”乌鸦的身子突地升高。
  “黑暗大神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李万章叩首如捣蒜。
  乌鸦发出一声乾嘎的声音,倏地飞向李万章的颈后。
  “啊!”李万章惨叫一声,感到颈后一陈锐利的疼痛,人就昏了过去。
  清晨的鸡呜唤醒了沉睡中的李万章,他猛然睁开只眼,发现自己安稳地置身在床上。
  是作梦吧?
  痛,李万章伸手去摸刺痛的后颈,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他匆忙起身冲到铜镜面前,转身一望——
  “吓!”
  他的颈上多了一道火灼般的五指印
  一个证明黑暗大神的确存在的烙印!
  第八章
  李万章究竟想把他们软禁多久?
  待了近四天,饭都吃了十几顿,李万章却始终没带他们到塔内去看鼎。
  每次当楚冰一提出关于古鼎的问题,老狐狸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它,而且看著楚冰的眼神著实太过火。
  杜云鹏的笔墨用力“刷”地一声画过绢纸,把笔头当成李万章的头揉搓著。
  可恶!
  “云鹏大哥,你画得好专心啊。”李晴容笑咪咪地偎到他身边。
  如果你不在,我会更加专心。杜云鹏一语不发地闭紧了唇。父女俩都是一个样
  ——对于属于别人的东西都比较感兴趣!
  “云鹏大哥,你怎么能够把青荷的样子描绘得这么出色。”李晴容擦了擦自己抹上了大量香精的发髻,斜眼睨了楚冰一眼。
  那个女人怎么不知趣一点离开!
  “这么好的画,明儿个我一定要请爹送给皇上欣赏。皇上一高兴,什么金银珠宝都会赐给你的。”李晴容自以为聪明地说道。此时只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全写成书送给杜云鹏浏榄。
  拜托!杜云鹏瞄了眉飞色舞的李晴容一眼,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送画结皇上欣赏,也轮不到她爹!皇上本来就是他的绘画知己——如果他肯好好画,皇上赏他的可不只是富贵财宝,进官加爵都任由他选择。
  杜云鹏将火炉加热了些,让乾涸的颜料在磁盘上微微加温著。李晴容不也读过几年书吗?怎么不知道沉默是金的道理?
  “云鹏大哥,你今儿个晚上想吃些什么?我有一道拿手菜——”李晴容兀自滔滔不绝地说著,没注意到杜云鹏握笔的姿势愈来愈僵硬。
  “你吵死了。”
  杜云鹏震惊地捣住自己的嘴巴——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心声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呢……
  他懊恼地抬起头,打算开始应付李大小姐一连串的哭哭啼啼。
  结果
  李晴容的铜钤大眼瞪的人是楚冰!
  “你说什么?李晴容怒气腾腾地逼问著她。
  “滚开,你吵死了。”楚冰瞪著她紧挨在杜云鹏身边的浑圆身子那一身的红刺眼极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叫我离开!”李晴容伸手指责著她。
  “你又热又臭,离我远一点。”楚冰皱了下眉,伸手捣住自己的口鼻她不喜欢任何香料的味道。
  “我用的可是皇上亲赐的西域异香,你不识货就别乱批评!”李晴容胀红了脸,红色的身影气到几乎燃烧起来。
  楚冰看了她义愤填膺的神情一眼,再度冷诮地下了句评语:
  “臭死了。”
  杜云鹏的脸颊动了下,拚命捏住自己的手臂,就怕自己随时爆笑出声。
  “这种天气只穿一点衣服,而且还拚命喊热,你才是怪物一个!”李晴容不高兴地反击。
  “怕热的人不是你吗?你衣服的领口那么低,不怕胸口的肉掉出来吗?”楚冰忍不住盯著那两团波涛起伏的胸部瞧。
  风,正好在此时静止——楚冰清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散在空气间。
  “你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怎么可以那样讥讽我!云鹏大哥,她太过分了!”李晴容趁机偎到他怀里,娇声控诉著。
  “我妻子一向任性,请多多包涵”杜云鹏扭曲著脸部肌肉,含糊地说道——他正努力地咬著舌头不让自己仰天大笑。
  “我想她一定很任性,否则怎么会只替你生一个女儿。”李睛容乾脆把她当成隐形人。
  “我舍不得她受苦。”杜云鹏抬头看著随时可以入画的楚冰——那么瘦弱的身子骨,真要成了他妻子,他也舍不得让她怀孕的。
  唉——痴心妄想什么!楚冰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杜云鹏的好心情在转眼间灰飞烟灭。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晴容见他一脸黯然,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于是硬是想把自己挤到他与桌上的画作之间。
  “你再挤,那两团肉就真的要掉出来了。”楚冰冷眼旁观地说。
  杜云鹏一口气冲到喉咙,一双眼睁得老大——天哪!
  “云鹏大哥,你看她啦!”李晴容感到他结实的胸膛异常起伏著,心底不禁暗笑著他一定是很愤怒。
  “唔”杜云鹏的头拚命地往下压低。
  岂料,头这一低,目光却正巧触及李晴容那两团粉团似的肉,挤在微低的衣领上。
  “哈哈哈”他弯下身,捣著肚子大笑出声。
  李晴容脸色青白地看著他笑成脸色暗红、笑到喘不过气来。
  “你看,连云鹏大哥都在笑你这个不知体统、不懂得妇德的女人了。”李晴容很快地替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笨蛋,他是在笑你。”楚冰适时点明了真相。
  杜云鹏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就此笑到昏厥。
  “我——我想”杜云鹏控制著他变形的脸庞——在还有事情要拜托李晴容前,他不想得罪她。“杜某多谢大小姐为我们夫妻的事如此操烦,我们两人有个女儿,心愿已足矣。”
  他对著天空把话说完,并迅速地话题推开,再度低头专汪于他的绘画上——
  冬日里的荷花,栩栩如生地在绢纸上展现风华,占满了画卷八成的主位。
  一幅以荷花为主的绘画,剩余的留白该安排些什么?
  彩墨的渲染之间,一座琉璃塔矗立在画纸的右侧,看似光采万千,细看之下才发现另有一处值得玩味的地方
  琉璃塔的周身纯以各色的战争图案认装饰,而那些围绕著琉璃塔的草卉在细看之下,竟然全是由一组又一组的兵刃所组成。
  杜云鹏满意地收起了笔,在画卷的右角写下了“逐鹿中原”四个小字。
  李万章那个家伙如果不是对天子有贰心,他杜云鹏就有两颗头!如果塔内不是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晴容就有两张嘴巴!
  “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他抬头给了李晴容一个迷人的微笑。
  “赴汤蹈火,我都会帮你做到。”李晴容娇羞地说道,心中小鹿乱乱跳。
  “如果这事连你爹都不能说呢?”杜云鹏故作为难地皱起了眉。“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实在不忍心为难你——”
  “我不会告诉我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要我做什么事,尽管说!”她就知道云鹏大哥对她有意!李晴容炫耀地对楚冰抛去一个胜利的睇视。
  “好吧,既然李小姐如此热心肠,我也不好拒绝你的好意了。请帮我把这幅画交给我女儿,叫她拿给狄叔叔,请她的狄叔叔节哀顺变,并请狄兄把这画捐给我在绘画上的知己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唉……”俊容怆然地摇了摇头,故意扭曲他送画的动机。
  “这种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爹知道?”李晴容不解地问道,不过就是悼念一个朋友嘛。
  “我妻子算出王爷近来不宜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