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痴心的报酬





  表哥麻烦。如果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岂不就显得您教育不当了呢?母亲大人!我可是您生养的。“
  宇野万里不卑不亢、语气平淡无波的说着,冷静镇定的气势中,不怒而威的仪态流露而出。
  “何况,儿子岂是无原由的生气呢?我不想用任何方法给您难堪;您也不希望让外公听到您做了什么好事吧!母亲大人!我只想知道您到底不喜欢柳娟在哪里?
  “柳娟是天擎那小子找来的,不是吗?”
  宇野绘里睥睨着仍旧笑得天下太平的害人精,讨厌鬼。
  “是的!”  当然他还有个“不过”,但他不要这么快说出来,总得让小万“紧张”一下,谁教他竟敢说他这个天下绝伦的超级好表哥为“白痴”
  “那你应该输了,万里!”  宇野绘里得意洋洋的宣布。
  “别顾左右而言它。
  宇野万里轻松地斜倚在柜子旁边。猛虎出栅前大概就是这副慵懒的体态了,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他高深莫测的思绪,他淡淡地给了可爱的表哥一眼。
  “来!小擎!我们来下棋。”
  宇野宙不想干叔叔他们母子俩的事,迳自对在一旁的爱孙说道。
  “好哇!外公想下什么棋?”
  天擎也给了宇野万里一个眼神,这表兄弟俩实在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他扶着宇野宙往和室那儿走去。
  “她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看来深沉得讨人厌!”
  宇野绘里在他们走后,才不甘愿地在儿子胁迫的眼神下控诉着。
  “她哪里不干不净?离过婚?坠过胎?”
  他淡然却有力的问着,眸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娘:
  “妈!您没发现,您讨厌的是您自己吗?如果,爸离开您的时候,不是在我和尚三、四岁时,只怕,您也把我们‘喂给’妇产科医院的手术台了,不是吗?
  “我……”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犀利问话,宇野绘里怔忡住了;是吗?
  “还记得晴子出生没多久,您和第二个爸爸离婚时,您说了什么?如果您不记得,我可以重复给您听。
  “不用了!”宇野绘里大喝一声,狠瞪住自己的儿子:
  “你好哇!有了女人,就不要妈了,是吗?和你那个父亲一样……”
  “你没说过我不要您;若不要你,在美国时,我可以去找爸,不回日本。”
  “那你去呀!我不稀罕你;我可以当作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我……我……”
  字野绘里哽咽了起来。宇野万里走过去,轻轻抱住自己的母亲;她这才发现,她从来不曾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大到是一个可以保护女人的男人了。
  “妈!占有井不见是得到的最好方法:我已经是成年
  人了,不可以一辈子都跟在您身边打转,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您寂寞是一定的,但我更希望您以您的孩子有出息为荣。不论我在哪里,我总是宇野家的人,不见得一定得留在日本。您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所选择是什么,若是后悔了、错误了,连那个结果也是自己的。可是,这总是一个经验,不敢踏出去,永远都只是个畏缩不前的人;不要替我们做选择,事情也不是只有一面。妈!我请您尊重我。“
  “难道你是因为我才爱上柳娟的?”
  他又不是有恋母情结!“不!我是因为爱她而爱她的。谁知道会恰巧喜欢上和母亲有同亲遭遇的女人?”
  但,若今天没有何宗越和洪孟雯出来搅局的话,柳娟就不会是像她了;柳娟带刺,只是起源于受伤的记忆。而母亲的偏激,则是因为被抛弃,被拒绝的过往,才会害怕孩子们有一天也离她而去,不要她了。游戏只是个借口,她的目的是要他回日本。
  有时,真的不得不佩服表哥,也真的不得不讨厌!
  这个爱耍得人团团转的混蛋东西,绕了一大圈,不过就是要三个化开心结,成为一家人,就搞了这个飞机……嘿嘿!表哥小心了!你最好别让知道你爱上了谁,否则……你就完蛋了!
  不过,若是我也是喜欢她的话呢?
  那个混帐表哥当初所说的话冷不防地蹦出脑袋。
  他绝不可能是因为要柳娟回来参加他的“寻妻游戏”的,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她回来的?难道他真的……
  “铃……铃……”  电话声在此时响起。
  宇野万里放开了宇野绘里,走向电话座,拿起话筒:
  “摸西摸东,这里是宇野……木!?什么?柳娟离职了!?”
  “他喜欢你很好哇!何必这么龟龟毛毛的?”
  商羽才交完稿,闲闲地躺在沙发上,看“七百俱乐部”。
  “小孩子懂什么?”柳娟因为她那四个字,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对呀!就是因为是小孩子,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藏’起来再说。”
  商羽坐起身来,撑住自己半边额头,笑得很邪恶:
  “你不怕会有人会把他抢走吗?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呀!”
  “你管太多了。”柳娟别过头去,不情不愿,别别扭扭地回答。
  “喔!我不用管太多!”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里?”柳娟看她起身,有些不解;她少有节目没看完就半途而废的习惯。
  “诱惑帅哥医生呀!”她笑得好坏喔!真的很想令人痛扁她一顿。
  “看看!他头脑好,人长得也好,正是我喜欢的那
  型,身高也够;最重要的是,他的收人不少,我可以不必那么辛苦的养家糊口。嗯!他真是我的理想呀!
  “你……”欠K!
  “瞧!你慌了!”她漫不经心地提醒着。
  柳娟硬生生地别开头,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在意:  “我……我哪有?”
  “喔!没有!”她又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商语珍!你……”
  “要不要我带吃的回来给你?”她居然一本正经地问着;看来她真的立志做冷面笑匠了:“还是要我帮你问候他?”
  不待她回答,商羽又知得贼不隆咚地走出大门。圣诞节过了,她生日也过了,又老了一岁,至今仍乏人问津,真希望有一天能过过“两”个人的情人节。
  “噢!有东西忘在小柳姐姐家里了。”
  她掏出车钥匙,骑车往柳娟的公寓而去;意外的看见宇野万里等在那里。
  “嗨!帅哥医生!”她神态自若地停下加打招呼,就要上楼去。
  “柳娟在你家?”
  当宇野万里询问表哥是否知道柳娟的下落时,表哥竟打了个呵欠,叫他自己找找。那个混帐一定是想报“一笨”之仇,才故意不理他。不理就不理,他自己可以找,本来就不需要他鸡公!
  “一处相思,二处闹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商羽居然摇头晃脑地开始念起诗来了!?
  “在?”看她装蒜的傻样子就知道了!
  “射将先射马!”她居然天真地朝傻笑,慧黠狡诈地说着。
  “喔?”他指了指她:“马?”
  “当然!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呀!”
  她捉弄似地说着,看不清楚是不是真心,还是故意的。
  “哼!趁火打劫!”木翔宇正巧从那儿经过,哼了她一句。
  “干你鸟呈呀!阁下未免太罗唆!”
  她也不甘示弱地哼着,双眼吊得老高,像是和他比谁比较酷。
  “女孩子讲话怎么这么粗鲁?”木翔宇皱眉,开始训了起来:“女孩子就该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哇!老太婆的裹脚布哟!快逃!”她讥了一句,气死他似地朝宇野万里道:
  “来!上车!我载你去找小柳姐姐!”
  “你要载我?”宇野万里挑眉好笑的问着,这小女孩还真有趣。“谢马呢?”
  “怎么!你有意见呀!别小看我唷!我有驾照的!”
  “那有什么了不起?”木翔宇冷哼。商羽看他一眼,突然笑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原谅你的‘童言无忌’!走!帅哥医生我带你去‘射马’!”
  这丫头!他哭笑不得地想起,原来!这女孩的“毒舌”功和木翔宇这家伙旗鼓相当。难怪!他老觉得她像谁。或许,他可以……
  第十章
  “到了!”商羽把他载到一处和高级公寓截然不同的旧公寓前,停好机车。
  “在四楼!来!”
  “你一个人住?”他这一生中,还没住过这么旧的房子;看着看着,不觉有些汗颜。
  “不!”她并没多说,就打开了公寓的门,内室喊叫道:“小柳姐姐,我回来了!”
  “珍!你妈刚打电话——”  柳娟一边走出来一边说着;未完的话在看见来人时,像吉他断了弦的音乐声一般夏然停止。
  “来说她晚上不回家,要我们自己吃啊!”看小柳姐姐目瞪口呆的样子真有趣。商羽坏心眼地笑着,替柳娟说完“未完成乐章”。
  柳娟合上眼,恨恨地给了她一眼,然后跑进房间去,锁上门。
  “小柳姐姐是鸵鸟、蜗牛!”商羽一边吆喝,一边转身拍了宇野万里的肩膀一记,似笑非笑地道:“我家就借给人了!不过……”
  “别在我家的床上,把柳姐姐当成‘塞那玩意儿的好
  地方‘啊!
  死商羽!柳娟在心底骂着。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后丢进太平洋中喂鲨鱼!
  “那我走了!”商羽笑得眼都眯成一直线了,她开心地走出大门。
  唉!天才总是寂寞的。既然从未得到,也就无所谓失去;只希望他们俩从能够找到彼此的幸福就好了!
  柳娟背抵着门,虽然害怕见到他,却又屏气凝神地注意客厅的动静;她知道他没有走,而她,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的好。明明已经动了心,却又提不起勇气接受;明明知道他是诚意的,却又彷徨矛盾,怕自己配不上他。
  他太美好了呵……好得令人想爱又不敢爱。
  “柳!我说完话就走。”他的声音,透过木板门,徐徐地送进她的心底,她还是感受得到他般的温暖,骚动着她。
  “或许我是太自信了,原本以为只要能爱着你,看见你在我的视线之内出现,就很满足了。但,似乎造成你的负担了,是吗?也许一开始我的一厢情愿,没考虑到你的心清,真的很抱歉。
  不!不要!为什么要这么说?好像……好像是诀别的话似的……好像……永远见不到面了……
  是吗?
  她心底怵然一惊,双脚登时软弱无力,感到好似所有的力量那离她而去了,而她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掏空似的难受。好痛苦……她不希望他离开她!
  她为自己心底的渴望骇住了!她不要失去他,却又折磨他。天啊!她怎么这么恶劣!?因为自己的胆小,害怕受伤害,长久以来封闭,却在无意中去刺伤了所有试图亲近她的人,连自己所心爱的人也……她真的好自私!
  “所以,我放你自由;我打算回日本去。我妈年纪大了,弟妹又不在她身边,她难免会寂寞,所以我会离开。你会回台湾,一定有个目的。那你留下吧!”
  “不!不要走!”她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拉开了门,却看见宇野万里笑得有些逗弄的坏心俊容;虽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便却实在……他笑得太可恶了!“你……”
  “喔!门开了!我还以为我还得一人唱很久的独角戏呢!”他笑得既甜蜜又快乐,让看见了,似乎也会沾染他的幸福。
  该死的!她被骗了!柳娟又气冲冲地想关上门了,她气自己太在意他,气他没一刻正经!
  “嘿!别生气!”他不慌不忙地挡住门板,使自己高挑俊挺的身形卡在门板与门框之间,毫不费力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在困在自己的双臂之中:“你以为我在骗你?”
  她恨恨地想挣开他的怀抱却是不能,只得硬硬的回嘴。
  “难道不是吗?放手!我不是你的玩具了!”
  “我是说真的!”他一贯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那天夜里,那个既脆弱又易感的宇野万里:“本来我决定,若是你不闻不问,我就要回日本去。强留在你身边,或强把你留在身边,对我们都不好。我爱你,我得尊重你。”
  “那现在呢?”  她忍不住插嘴。
  “现在,就看你了!”他放开了她,退到门框之后,淡然又轻松地说着;他是个即使软弱,也绝不会流露出来的人,现在,她看出了这一点。他总是以吊儿郎当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其实他……很惹人心疼的。
  “如果你把门关上,那么,我也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若是,你没有关上门,那么,就是允许我爱你。
  “那你妈妈呢?”
  “你不关门?”他居然狡黠地直冲着她笑。
  “跟你在一起,大概会照三餐气到饱。”她“也”给他顾左右而它。
  “那就得你要不要当我太太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十二月三十一日,医院的跨年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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