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辣小红帽





们曾去过的地方到处乱晃,看能不能正好碰上。
  结果,从傍晚到深夜,他滴水未进,也根本没看见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范开急的几乎没白了头发,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多,他接到来电显示为“欢”的电话。
  顾不得开车不能讲手机,他立刻接起来。“欢?!”
  “范,立刻到悠然屋来。”就这么一句话,酷的范开差点呆住。
  悠然屋?!他怎么会没想到?
  车子一掉头,范开立刻上阳明山。
  一赶到那栋童话式的小屋,莫凯已经先替他开了门,并且以那种“把你的女人搞定、带走”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他。
  范开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太难得看到莫凯这种表情了。
  “抱歉。”他真心地道。“她在哪里?”
  莫凯一语不发侧开身,让他看见里头一大一小趴在桌上的情形;只不过一个是醉倒、一个是睡着而已。悠然在一旁陪着。
  “莫。”悠然才要起身,莫凯咻地一声从门口立刻赶到她身侧,十公尺的距离用不到一秒钟。
  悠然先给了莫凯一抹笑容,然后才转向范开,用她软软的语调轻声责备道:“你让秋欢很生气呢。”
  “她还好吗?”
  “没什么,只是很气你,一直骂你而已。”悠然忍不住偷笑。
  从来不知道骂人的词汇也可以那么精采,整整一个晚上,秋欢边喝酒边骂,字词没重复,而且省略了很多难听的字眼——怕教坏小谦谦。
  而小谦谦也忒地镇定,就待在一旁听阿姨骂人,一边帮莫凯做一些家事,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还煞有其事地低声讨论起炖鸡的方法。
  孟谦才五岁耶,懂这么多会不会太超乎寻常了呢?
  不过,一听她这么说,秋欢就开始赞扬她的小外甥有多么乖巧又聪明,又有多贴心、多绅士,一点都不像“某人”,把算计当饭吃、奸诈当开水喝,嗜好就是把人骗得团团转!
  “她醉很久了吗?”范开轻问,望向秋欢的表情,带着点好笑,却又心疼,还有一丝安心。总算……找到她了。
  “刚睡着半个多小时。”她一睡着,莫凯就打电话了。
  “谢谢。”他对莫凯说,然后弯身先抱小的,可是浅眠的孟谦却先醒了。
  “范叔叔。”他稚气地揉揉眼。
  “是我,我来接你们了。”范开回道。
  孟谦已经完全清醒,很冷静地看着范开,“你让秋姨很生气,又很伤心。”
  “我知道,佩羚已经打过电话告诉我了。”
  “她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我可以不计较,但这句话却连带地侮辱到我的母亲,我不能接受这个。”
  孟谦对母亲的护卫之心,神情之冷峻、用字遣词之凌厉,让在场的三个大人都吓了一跳。
  “我代她向你道歉。”范开直觉这小孩以后不得了。
  “道歉不用,我只希望你能转告她,话要出口之前先三思。”这种话一点都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会说的话。“然后,是她对秋姨说的话和秋姨回的话——”
  孟谦将范佩羚警告和妒骂的话,以及秋欢回骂的话,全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听的在场三个大人又是一阵呆。
  佩羚说的话不让人意外,秋欢会回的话也呛得很像她,可是……孟谦居然只听过一遍就全背了下来,这太恐怖了吧?!
  最后……“范叔叔,我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明白,我会处理。”
  “嗯。”孟谦点点头,不再说话。
  范开走向秋欢,将醉倒的她抱了起来。
  “麻烦你了,莫,下回再请你们吃饭。”
  “莫叔叔、悠然姨,谢谢你们的招待。”孟谦露出小孩子的天真笑容,诚心道谢。
  “不客气,小谦谦,希望你有空再来。”悠然很喜欢这个小孩。
  “再见。”
  孟谦跟在范开身后,莫凯和悠然送他们走出门口,然后目送范开的车子离开。
  悠然抚着还没凸起的腹部。“我希望我们的小孩可以像小谦谦那么乖巧。”有那样的儿子,一定很棒。
  莫凯闻言,只是低首吻住妻子。“我希望她像你。”一个像她的女儿。
  第十章
  脑子里有几十个土著同时在敲锣鼓的感觉是什么,秋欢终于体会到了。
  哎,果然藉酒解闷气这种事,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为了男人更是一点都不值得,当下秋欢决定,以后再也不把烈酒当开水喝了,只是现在——
  头好痛喔,呜呜,谁来救救她啊……
  忽然,一双大手顺着她的呻吟声抚上她脑后,以一种很有顺序的方法缓缓按摩着,让她脑袋里那些比锣鼓还大的吵杂声,顿时降低了许多,她忍不住要痛哭流涕地感谢这个人。
  但是当她听到身后飘来的询问声后,刚才的感动和感激完全消失!
  “好一点了吗?”
  “你!”她倏地回身,瞪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房间。”他解说,然后将放在床头一杯浓茶端给她。“喝一点,你会感觉好过一些。”
  “我才不需要你的关心。”她推开茶,然后瞄一眼室内,果然不是她的房间。她双手环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晚你喝醉了,是莫打电话通知我。”看来她气得不轻呢。
  “臭莫凯。”居然出卖她。“小谦谦呢?”
  “在隔壁房,应该还在睡觉。”范开望着她,“欢,你在生我的气?”
  “哼。”她别开脸。
  “气哪一样?是佩羚去惹你,还是我没说‘范氏不动产’的事?”其实昨天一整晚,范开都没怎么睡,想着她的反应,想着孟谦转述的那些话,推敲着秋欢真正生气的原因。
  “你说呢?”
  “我想,气我没说比较多。”范开很自动地承认,佩羚还没有那种本事可以让她记仇到喝闷酒的地步。
  “很高兴你有自知之明。”秋欢笑得假假的。“姓范名开的家伙,本小姐孟秋欢现在郑重宣布,我们的交往到此为止,再、见。”翻被下床,准备到隔壁间带回她亲爱的小外甥,然后走人。
  “这样就走?”范开及时从背后捞抱住她的腰。“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判我死刑,这样我很冤耶。”
  “是吗?我何德何能可以判范氏不动产的太子爷死刑啊?你肯纡尊降贵跟我交往,我可能还得谢主隆恩,哪敢判你刑?!”她哼声。
  由这段话听起来,秋欢果然气得不轻。
  “我没有故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个身分并不重要。”范开叹口气。
  “哦?”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关于我和我的家人,和我离家自主的事吗?”
  秋欢表情一顿。“记得。”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范家的太子爷,也早就放弃了继承权,我没有刻意提起范家的事,是因为我不认为你会喜欢和我的家人打交道。”顿了顿。“我们之间的事,只关乎我和你,就算以后你嫁给我,你要面对的依然只是我,你和我的父母、弟弟妹妹,只有名义上的关系,他们的事,我自会处理。”
  他说的很简短,但是秋欢一下就听明白了,也被挑起了好奇。
  “你和你的家人关系真的那么不好吗?”她和父母很亲,自家姐妹更是亲的不得了,她没办法想象和家人形同陌路的模样。
  “不是不好,只是他们有他们的坚持,我有我的想法,既然沟通不来,就只好减少相处的机会,以避免冲突不断发生。”范开生长在范家,很了解范家人的那些制式的想法,只可惜他不能认同,所以才会早早离家自立。
  秋欢沉默了下。“你应该告诉我的。”
  “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佩羚会跑去跟你闹。”范开承认他疏忽了这一点。“我会和她说清楚。”
  他这样都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只是陈述、只是认错,让秋欢的怒火顿时没地方发泄。
  严格来说,惹她生气的主犯也不是他,把气都出在他身上,好像也有点不公平……虽然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你可以气我,但不许你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许?”真是自大的口气。
  “我们本来很好,如果因为无聊人士的搅局就分手,那不是太如他们的意了吗?这样就显得我们太笨,又太好解决了。”
  范开望着她的侧脸,“我们两个,一个是在财经界有名的顾问,一个是轰动F大的财经高材生,如果这么轻易就被拆散,那我们还能说自己精明、不会被人设计吗?”
  范开的说法,打动了秋欢好胜的那一面想法。其实说分手是赌气,她才不甘愿让别人来左右她的感情生活。
  就算会分,也只会因为他们自身,而不是为了别人的看法,更甚的只是区区的几句话。
  退缩,绝对不是孟秋欢会做的事。
  “你要怎么处理?”秋欢终于回眼看他。
  “直捣黄龙,跟他们说清楚。”
  范氏不动产,在台湾的建筑界屹立超过三十年,财力虽然排不上前几大财团,但是在商界仍有一定的名声与地位。
  长时间在上流社会中活动,造成他们自然形成一种优越感,食衣住行,样样讲究品味和奢华。
  当秋欢坐在车子里踏上范家的私人道路时,想到就只有三个字:有钱人。
  那种语气不是认同,而是令人想摇头的不以为然。
  私人道路上种植的绿树还好,鲜艳的雕花铁门也就罢了,上百坪的空旷前院设了座喷水池,用灰白色的大理石围建而成,中央是一颗流转的大圆石;主屋的建筑采取西方设计,外观同样采用昂贵的磨石面与亮面磁砖,一楼搭配落地玻璃窗连接私人泳池。
  是气派,却给人太过财大气粗的感觉。
  “有什么感觉吗?”停好车,范开好笑地望着她一脸不敢领教的表情。
  “俗。”简洁又有力。
  范开差点噗笑出声。“这种评语,你就暂时先藏在心里,非必要别说出来,好吗?”他可不希望还没谈到正题,双方就为了建筑设计的问题吵翻了。
  “放心,我很爱好和平的。”通常人不犯她,她也不犯人,大家各过各的,绝对不会有冲突。
  “大少爷,你回来啦。”看到他的车,佣仆林嫂立刻打开门迎接。
  “林嫂,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孟秋欢小姐。”范开介绍道。
  “孟小姐啊。”林嫂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五官漂亮、眼神清亮而正直,举止落落大方。“大少爷好眼光。”
  “谢谢。”范开微笑。“他们都在吗?”
  “在。老爷、夫人,二少爷和大小姐,全都在客厅。”朴嫂卧答完,拿室内拖鞋让他们更换,然后带他们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人,长沙发上那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应该就是范开的父母,然后范佩羚跟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两面的单人沙发里,另外——居然还有一个非范家的人,文凯莉也坐在一旁。
  四面的沙发摆设,只剩一边的长沙发是空着的,很明显是留给他们的,整个客厅的架式有如三堂会审。
  范开牵着秋欢自若地走到他们面前,一边打招呼,顺便为双方作介绍:
  “爸、妈,我回来了,这位是孟秋欢,我的女朋友。欢,这是我父母、我弟弟范勤,还有你见过的佩羚。”最后一位,就不必介绍了。
  “伯父、伯母好,两位好。”秋欢礼貌地道。
  “你居然敢来我家——”看见秋欢,范佩羚就要开骂。
  “佩羚,坐下,不许对客人没礼貌。”范家的大家长范冠钧命令道,然后转向大儿子,“你和孟小姐,都坐下来说话吧。”
  “好。”范开牵着她坐下。
  “你要我们今天留在家里,是有什么事要说?”范冠钧问道。
  虽然范开是目前唯一没住在范宅里的范家人,但是范冠钧始终非常看重大儿子,他的表现,也令范冠钧相当引以为豪。
  “佩羚昨天到我的办公室,说了一些话,其中有一点声明让我觉得很好奇——”范开面带笑容地逐一看着家中每个人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有了家里挑好的结婚对象,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还是我误会了,你们相中的新郎并不是我?”
  “这件事,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你,同时介绍文小姐给你认识,文小姐是佩羚的学姐,父母都是教授,和我们家的人都很熟,所以我们才想介绍给你认识,但并不是有了婚约。”范冠钧解释道:“不过如果你能和文小姐彼此中意当然很好,我们乐见其成。”
  “不是婚约?”范开确认地问。
  “不。”范冠钧肯定地答道。
  “爸……”佩羚想开口。
  “佩羚,我和你大哥说话,不要插嘴。”范冠钧再度喝止。
  范开的个性相当自主,不吃软,更不吃硬,如果说是替他决定好婚事,只会引起他的反弹而已。
  “如果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