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协奏曲





  慎行?她在说给自己听不成?“使用暴力是一种恶行,我要申请家暴法。”
  “哈!请便,你的存折和私章都在我手上,七只小猪扑满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记得走远些别来受我的伤害。”她乐得独占一切,虽然他的存款尚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钱不嫌多,能用就好。
  “啊!呵呵呵……我是开玩笑的,你是我温柔又善良的大姐,我哪舍得你离开我半步,我们可是不离不弃的生命共同体。”为了钱,席恶念再谄媚的话也说得出口。
  “是吗?”她可不想一辈子跟他瞎缠到老,太没志气了。
  她的理想是赚足了钱,然后“一个人”去环游全球,绝不带个跟屁虫在后头碍事。
  “当然,打是情、骂是爱嘛!你爱掐哪里就掐哪里,我的身体属于你,任凭作践绝无怨言。”他嘻皮笑脸的搂着她肩头,以防她伸出毒手袭击。
  两人此时亲昵的举动就像一对两小无猜的小情侣,登对的外貌和相当的年纪都十分匹配,没人想得到他们真正的关系是明争暗斗的姐弟。
  瞧他们笑得多开心呀!眼睛都笑玻С梢恢毕撸锲鸬淖旖遣辉瓜拢拖窕钤谛腋5蓖返男×┛冢蝗萑魏稳私槿搿?br />   可是这个“人”下包括身后那道黑影,他有点……呃!应该怎么说呢!不是滋味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想晴天劈下一道雷将两人分开。
  “席善缘。”
  “嗄!谁找我?”
  一应声,席善缘懊恼得想用一把榔头敲破自己脑袋,她的警觉心几时变得这么低,居然毫无防备的回应陌生人的叫唤。
  她是猪头、蠢蛋!人生悲惨的历练全都白混了,人家随便一叫她便顺口一回,完全忘了此刻不怎么合宜的打扮。
  现在装死走掉成不成?她不是电视上那个教美食的席善缘,只是同名之误,绝非同一个人,抵死否认到底!
  “想走?”
  手一伸,一道无形的风墙绊了她的腿,身形一摇往后倒。
  “啊!快拉住我,小念我要跌倒了……”唔!硬邦邦的好像家里的木板床。
  “大……呃!席老师,你没有跌倒,有人扶着你。”脚被钉住似的席恶念没来得及接住她,有些疑惑双脚为什么突然麻痹似的抬不起来。
  可也只是在一瞬间而已,在席善缘被身后高大的男子接住之后,他的脚又能动了。
  “谁这么好心……”她态度倏地一变十分温柔,头一抬望进一双深如海洋的瞳眸里,身体却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
  怪了,她竟觉得冷,脑海中骤然浮现:危险,快逃。
  “这位先生,谢谢你在危难之际扶了我一把,你真是个好人。”可以放手了,她现在两脚非常平稳的踩在地面上。
  “没人说过我是好人,你是第一个。”他们都叫他恶魔,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嗄?!”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遇上摧花夜魔吗?
  镇静、镇静,先吸一口气,不要紧张,她有防狼喷雾器和电击棒,不怕他伸出狼手……咦!他在看什么?
  顺着对方的视线一低,她看见自己起伏不定的胸部,高耸的胸线正昂然挺立如山峰,具有非常可观的视觉美,会让人流口水的那种。
  啊!要死了、要死了!她干么做出无意义的挑逗动作,平白给人吃豆腐的机会。
  “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多谢你的义行。”够客气了吧!别再得寸进尺。
  “雷斯·艾佐。”他开口言道。
  “呃!”遇到外星人了吗?怎么老是鸡同鸭讲?
  “我的名字。”他的手仍然未松开,稳稳的搁放在她腰际。
  “艾佐先生……”你能不能别表现得像个色情狂?
  “叫我雷斯,我待准你直呼。”这在魔界而言是极大的殊荣。
  “你特准?”未免太猖狂了,“雷斯先生……”
  “雷斯。”
  这男人真挑剔,一定很难伺候。她在心里不快的想道。
  “好吧!雷斯就雷斯,请问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还要赶回家做饭。”
  如果她没忘记一杯米要放几杯水的话。
  “你一个人住?”她的身上有股非常清新的香气,可口得引诱人品尝。
  看了看一旁的小弟,她硬着头皮掰出一家大小爷爷奶奶、姑嫂叔伯、侄子外甥等不存在的家人。“我们是四代同堂,都住在一块。”
  天晓得她哪来的亲戚,早在父母背了一身债的时候,这些名义上的血缘亲人一个个溜得不见人影,他们有钱想还人情都找不到人。
  怕被赖上吧!不相信穷得一天共吃一个馒头喝白开水的姐弟,有一天会出人头地,溜远些才不会沾上他们的穷酸气。
  “你负责煮给他们吃?”那就有点麻烦了。
  “是呀!我们一家人都吃惯我煮的菜,没有我不行的,真有些伤脑筋。”初一十五的香烛就够他们吃个饱,不用浪费粮食。
  “换人。”雷斯霸道的为她做决定。
  “嗄!换……换人?”那是什么意思?她越听越迷糊,完全捉不到重点。
  “就他吧!”他一指,指向正在发呆的席恶念。
  “他?”
  “我?”
  干我什么事。
  干他什么事。
  两人茫然的神情如出一辙,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为何,只能用怔愕的眼光看着他,希望他能好心点说个明白,别挖个地下迷宫让人找不到出口。
  “我要你。”
  更大的深水炸弹往下投,炸得两人七荤八素,惊愕万分的瞠大眼。
  “你……你要我?!”好麻辣的宣言,他会不会搞错对象了?
  “当我的厨师。”他专属的,那几个懒惰鬼别想来分一杯羹。
  “喔,当厨师呀!”幸好、幸好,吓出她一身冷汗……“等等,你刚说我要做什么?”
  “厨师。”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对这道美食特别纵容。
  “什么,厨……厨师?!”她惊恐的大叫,像见鬼似的圆睁饱受惊吓的大眼。
  天……天呀!头好晕,谁来扶住她,这是幻听吧!她无力的心脏正承受巨大的打击,不敢相信七月还没到就飞来横祸。
  忘了拜王爷公还是少给三太子上香,为什么各方神明故意整她?虽然平时香油钱捐得不多,但好歹也是血汗钱,心诚最重要,神明不会跟一介平民计较吧!
  “咳!咳!这位先生,席老师是位美食讲师而不是厨师,她恐怕没办法为你工作。”她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能喂饱一个大男人,就别丢人现眼了。
  眼一沉,雷斯冷冷一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滚一边去。”
  喝!好慑人的霸气,心口给他小惊了一下。“我是人不是球怎么滚?席老师不会帮人下厨啦!只有我吃过她煮的菜……”
  所以他成了她的助手,以免天下苍生受到荼毒。
  “只有你?”眼玻С上撸醭恋孟湃恕?br />   一听出自己的语病,脑筋转得快的席恶念赶紧补洞,“我说得太快了,只有她的家人才有幸吃到她煮的料理,她不轻易煮给外人吃。”
  这么说应该妥当吧!正人君子不会强人所难,她煮的菜真的非常非常有特色,特别到佛都跳墙。
  “好。”
  “好?”这是妥协吗?为什么他那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给人一种很毛的感觉?
  “从今天起我以百万年薪聘用她为私人厨师,她只能为我一人提供服务。”他相信人性的贪婪,人是可以议价的。
  “百万年薪?”
  “为你一人服务?”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发出,抱持着高度的怀疑。
  “美金。”
  “美金?!”发亮的双眼出现钞票的符号。
  “美金,上工日可预领一半薪资。”人类果然是不可取的生物,容易沉溺于外在的诱惑。
  雷斯·艾佐勾起嘲讽的嘴角,冷视脂粉未施的清丽脸孔,眼底扬起一抹迫不及待的异彩。
  “好,我接了,我……”华盛顿在她眼前招手,她怎能不财迷心窍。
  “等……等一下,大……席老师,你忘了三年前那只猫是怎么死的吗?”快回魂呀!大姐,别被钱财迷惑了心智。
  “猫?”她现在满脑子是美金汇兑率,狂算着一百万美金等于多少台币。
  “很爱吃鱼干、会翻筋斗的虎斑猫,你说牠比人还通人性。”打算养个几年加以训练,让牠成为专收门票供人观赏的灵猫。
  “喔!你指的是小花呀!我很喜欢牠……”呃!对喔!牠的生命好像就是终结在她手上。
  一想到那只让她错失赚钱机会的可怜小猫,她的心里浮起一丝丝的愧疚。
  “所以你绝对不能接受这位善心人上的聘用,你有一大家子要养。”而他不想到牢里探望她,人命不比猫命能一了百了。
  表情痛苦的席善缘笑得有如刚被人从心口挖出一块肉。“呃!雷斯先生,在此我要向你说声抱歉,我有迫不得已的无奈请你谅解。”
  心痛呀!三千多万的台币就这么从手掌心飞出去,她要写几百本食谱才赚得回来?
  “我不接受拒绝,你必须跟我走。”他不管她有多少理由,他要定她了。
  “可是……”
  一阵黑雾忽起,席善缘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原本立于原处的两人如雾一般化为虚无,好像被雾带走似的什么也没留下。
  揉了揉眼睛再用力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席恶念目瞪口呆,有片刻的错愕,化为巨石一动也不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为什么会平空不见了?这是恶意的玩笑吧?
  啊!完了,完了,大姐被坏人挟持了,他要上哪里救人……
  “对了,找刑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有关系靠关系,没关系找关系,这年头黑道老大比警察还管用,没错!舍他其谁?
  第三章
  “香蒜牛肉。”男音。
  女音立即接口道:“牛腿肉二百五十公克,蕃茄一颗,葱二到三棵切末,腰果十粒,牛腿肉铺在加热铁网上用强火熏烤……蕃茄用热水烫过去皮切片,然后和牛腿肉片一起盛盘,洒上葱花和碎腰果,淋上蒜泥沾酱即可。”
  “马铃薯肉片。”
  “小马铃薯带皮洗净,黄豆芽去须以沸盐水川烫,牛肉切适口大,马铃薯热油烧五到六分钟再和牛肉同炒,等马铃薯软透时盛盘,依序放入黄豆芽、韭菜等煮开即可。”
  “咖哩鸡。”这时的男音已出现愠意。
  但不知死活的女人照样念着食谱。
  “热油,放入红咖哩粉、椰浆炒匀,炒到油亮物浮出加入桔叶和鸡肉、竹笋,视浓稠度酌量增减水分,煮到鸡肉软烂再加上砂糖、盐调味,盛于盘内以芹菜叶点缀。”
  “好,很好,我要一盘炒饭!”应该不难吧?
  “请问你要什么口味的炒饭?”她非常专业的接受点菜。
  “西班牙炒饭。”
  “嗯!西班牙炒饭要先将鸡肉洗净切下,蛤蜊、鲜虾各五十公克,熟豌豆和洋葱各十公克,当然不能少了蓄茄,油热放入洋葱,鸡肉爆香,然后加蛤蜊和鲜虾炒熟,调味料一放加白饭炒匀即可上桌。
  “喔!对了,附赠菩蒻香菇汤,希望你能满意本厨房的调配。”
  “本厨房……”雷斯的眉挑高,冷诮的看着光洁如新的厨房。“我好像没瞧见任何一道菜出现,这叫国王的新衣吗?”
  瞧他满心愉悦的地等着享受大师级的厨艺,一大早放弃一笔到手的交易准备好好当一次大快朵颐的蠢人类,他连上好的银器都搬出来供她使用。
  结果呢?,
  看看空无一物的餐桌他才知道自己太仁慈了,没让她在第一时间内了解她的职责所在,放任她睡了一个好觉以为在作梦。
  她是美食家无庸置疑,同时说了一口好菜,但是他要的是实质的食物而非满口空话,要背书何须大费周章重金礼聘,他手下的一只老鼠都有此能耐。
  “唉!鸟语花香,风光明媚,春天百花开,满山绿着衣,野趣处处多撩人,山中野花开……”
  “停!你到底念什么?”不耐烦的一喊,雷斯的耐性因饥饿而慢慢消退。
  看了他一眼,席善缘再度叹了口重气,“花非花,雾非雾,朝来寒气晚成霜,落花片片泥中雪,敢是春意来迟。”
  “你再自言自语念些我听不懂的诗句,信不信我会把你种在泥里当肥料。”反正她不是第一个,也绝非是最后一个。
  她又看了他一眼,“我在作梦,我在作梦,他是假的,等我睡饱了就会自然清醒,他是幻想中的人物不是真的,我正在睡觉。”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已经清醒了不在梦中,你得诚实面对我。”他不会任她自我催眠的逃避。
  一阵莫名的冷风拂过她耳际,泛起一股冷冽的寒意。
  “呼!好冷,你家的冷气温度调太低了。”手脚都发冷了,不像自己的。
  “我家没冷气。”身子往后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