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皇的小淘气





  “杀一个女人。”冷静的语调后,是一声长笑。
  “什么女人?”他有种不好的直觉。
  “哈!”邪佞的双瞳尽是嫉妒的波光,“你的女人。”
  听见咚的一声,他朝声源看去,赫然发现葛雪灵横倒在地。
  “该死!”连卡佛立刻夺下白瑶的手枪,打算去看葛雪灵,霍然听见前方声音传来──
  “佛哥,雪灵受伤了!”这是泰阳的聋音。
  “别走!我有遗言对你说。”白瑶快速抓住准备离去的连卡佛,左手不知从哪冒出了一支锋利的短刀。
  “你又想干什么?”他立刻划开距离,企图夺下她的短刀。
  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自己的腹部用力一桶,鲜血霎时如喷泉冒了出来。
  “你──”他没想到白瑶的性子如此之烈。
  “我就要死了,可以吻我一下吗?”她凄苦地笑著哀求。
  “我不能。”他说得很坚决。
  “唉!”她再度轻喟,“也罢,如果你真的吻我,我想,你便不够爱那个已受轻伤的女人。”
  “够了!”他打算离去,又为她牢牢地抓著。
  “听我说。”
  “快说,我没空和你磨叽!”
  “你真绝情。”她再次苦笑,“我只射了她的臂膀,她不会有事的。”
  “你以为你是神枪手?”他嗤道。
  “我是!在飞驼帮里,我是第一神射手。”她道出了真相。
  “你──小麦是你杀的?”他太惊愕了。
  她摇了摇头,“那时我被派到了外地,她不是我杀的。但这次我是奉命杀了你的女人及小麦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没死的女人不是小麦?”他追问道。
  她再次苦笑──这是杀手的直觉,还有女人的直觉。如果她是小麦,你看她的眼神不会那么地──深情。另外,你叫她凌雪。“
  他突然不语。
  “我是篡位的飞驼帮新帮主,黑沁的同母异父妹妹,在帮里我的代号是黑妖。”她突然吐了一口血。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他有些惊讶。
  “你──唉!”她再次喟叹,“因为我爱你。”
  “你──太傻了。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我知道,可是却无法阻止我对你的渴望与思念。我知道你会替小麦报仇,而我又不能违背黑沁的指令,所以只好祭出自己,表明我对你的──心。”她又吐出一口鲜血。
  “白瑶──”他竟然有些不忍,“来人,快叫救护车!”
  “没用的!快带他们离开,三十分钟后,黑沁就会赶来。”她只求死,不再多求。
  “你不要再操心了!就算十个黑沁我也不在乎,他必须还我妹妹及妹婿的命来!”
  白瑶再度苦笑,望著星空,“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连卡佛又摇了摇头,并在保镳及医护人员抵达时起身说道:“很抱歉,我不能。”
  白瑶像是了然一切地再吐了口鲜血,“算你绝情。”语毕,她便合上眼。
  至于连卡佛,则是迅速赶到受伤的葛雪灵的身边,大声呐喊:“雪灵!雪灵,。”
  “别喊了,她已陷入昏迷。”泰阳已令人准备担架,送她回他的实验室。
  “该死!都是我的错!”
  “是祸躲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据你的人刚刚回报,黑沁的人已由外港渐渐朝这里来。”
  “我知道了。”他接著转头问身边的保镳:“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十分钟后就会到!”
  “那警方呢?”他又问。。
  “预计十二分钟后。”
  “好,全力备战。”他再次下达命令。
  “是!”有力的应对声,显示他们歼灭敌人的决心。
  第九章
  三天后,黑沁等人已由连卡佛的弟兄,还有警方共同逮捕了。至于这小岛上,只剩下泰阳和他们的医疗团队。
  只是大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仅受轻伤的葛雪灵仍未清醒。
  又是另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可是连卡佛委实不放心,决定留在她的房里陪伴她。
  苍白的脸蛋,没有表情的容颜,和同样是深刻五官,却已死亡的白瑶比起来,葛雪灵的安静反倒教他思惹情牵。
  她之于他,已随著相处的时间加长而越来越重要。尤其当他得知她为白瑶所射伤,他的心更如刀割。
  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坐立难安。
  他轻轻地抚著她的脸颊低语:“雪灵,你怎么还不醒来?在逃避什么?我吗?还是……”
  “妈──”突然,葛雪灵在梦中低声地喊叫,“爸──”
  他吓了跳。以他们的年龄与经历,还会在梦中呼唤父母,多半是在父母去世的头一年,当然还得看父母本身对这个孩子,是否特别的关爱或是虐待。
  在他们“交往”的过程中,他始终觉得她是个情绪稳定,而且有著幸福家庭的女孩。事后调查讶然发现她竟然是慕林老婆的三妹,还有他的死党之一──那亚森老婆葛花仙的妹妹。
  据他了解,她们的父母极为相爱,而且也过世好多年了,照理说,雪灵不会如此“思念”父母才对……怪了!
  “爸,妈──”她开始啜泣。
  “雪灵!雪灵!”他想叫醒她。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爸,爸!别走!别走!”
  “我不会离开你。”他哄著她。
  仍在深睡中的她仿佛听懂了,情绪也安静下来。
  就在他以为她快要睡著时,她忽然又哭了起来,“妈──妈咪──你们别──别──这样!我──我好──难过。”
  这一刻,他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葛雪灵在童年受过刺激,而这个刺激百分之九十,和他侧面调查的结果完全不同。
  巧的是,葛雪灵学的是心智科。她极可能就她所学的专业知识,进行自我诊疗。
  “爸!妈!”她再次呐喊。这次大叫,意外地将她从梦中给唤醒过来。
  他定定地看著她,“你醒了,我等你好久了。”
  “为什么等我?”她问,显得冷漠,似乎仍然沉浸在先前的梦中。
  她就像失去灵魂的美丽女子,少了根引她返航的丝线。这就是连卡佛此刻的感受。
  顿时,他再度想起他祖母的预言──“你会娶一个失去灵魂的女子为妻。”
  是她吗?
  他是想过娶她,如此,遂了小麦的心愿,也让小雪花有个爱她的母亲,至于他,也有个令他愉悦的女子为伴。
  他一把将她搂近,低语:“你的伤好些吗?”
  “别碰我!”她的目光犀利,满是拒绝。
  他拉开彼此的距离,问道:“为什么?”
  她偏过头,一幕幕海边他与白瑶相拥的镜头涌了上来,还有父母对骂的回忆也漫过心头,泪水不自主地开始滑落。就说嘛,感情是不可靠的,她怎么一不小心就……
  他伸出手准备为她拭泪,她却拍掉他,同时起身打算逃开。怎知,才一下床就软身倒地,手中的点滴也被扯下。
  他立即扶起她,“你到底怎么了?”他对她又恼又怜。
  她开始哭泣,“别管我,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他坚持抱起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用力在他的肩头捶著、打著,还用那泛白的唇,咬著他雪白衬衫下的肩胛骨。
  他却不为所动。
  “放开我!放──开──我!”她奋力且夸张地又哭又叫,刹那间昏了过去。
  “来人!”他立刻按下求救钮。
  她这种情况在医学上称之为“重度情绪障碍”,并旦是带有自戕的情绪障碍。就一般人的眼光看来,她是个“失去灵魂”的可怜女子。
  他心疼地亲吻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医护人员进来,他还是不断吻著她的颊,低声说:“回来吧,MY  DEAR。”
  泰阳看著向来对男女之事漫不经心的连卡佛,这么认真地对待雪灵的模样,拿著白瑶预备还给他的听诊器,不知该不该给他。
  连卡佛突然回头看了泰阳一眼,“有事?”
  最后,泰阳代他作了决定,“现在──没事了。”
  他顺手将那纪念品往垃圾桶一丢,低声叹了口气,感到白瑶的死就像那被抛至垃圾桶的听诊器一样,永远无法取代葛雪灵在佛哥心中的地位。
  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傻,总是跳不出情关?
  葛雪灵自从那日昏厥后,又过了三天,她仍无苏醒的迹象。
  急坏了的连卡佛,直抓著外科、内科、神经科的医生追问,但每个人给他的答案全是:“她的生理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至于脑部的部分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你也是医生,你该明白,她能不能完全清醒,只有天知道。”
  “该死!”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去找慕林!
  慕林是国际的精神科权威,也许他会有办法。
  他立刻发了一封E-MAIL;给对方──
  慕林医师:
  我是法国XX医院的小儿科主治医师──连卡佛,我想请你为一个病人看诊,她算是你的亲戚(请原谅我现在才通知你),以下是她的基本资料:葛雪灵,纽约市心智科的心理咨商师……
  当慕林打开信箱时,简直不敢置信,立刻拨了一通电话给连卡佛:“我是慕林。”
  “真高兴你可以打电话来。”连卡佛说,“不知你何时可以赶到泰国来?”
  “我会搭今天下午的班机由法国飞来,在这之前,请告诉我,雪灵发生了什么事?”慕林又问。
  “她受伤之后就开始呓语……”连卡佛就自己知道的一一陈述。
  “你们让雪灵受罪了!”慕林直语不讳地说。
  “我很抱歉。”
  “为了这事,雪灵因此和我们失去联络,一度我们还以为她死了,要不是葛家的老么告诉我们她还活著,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慕林一如往常地森冷威胁侵犯他的人。
  “说话客气一点,威胁我可以解决问题吗?我也是受害者!”连卡佛也不客气地回口。
  “对不起,我代表我先生向你致歉。请问我三妹雪灵现在的情况如何?”慕林的太太──也就是雪灵的大姐,连忙截过电话问道。
  “慕夫人?我感到万分抱歉,令妹现在仍未醒过来。我是否可以冒昧地请教你一些问题。”
  “请说。”
  “你的双亲在生前相处得好不好?对你们子女的教育又如何?”他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你──”她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请告诉我。”
  “我父母很相爱,对我们四姐妹也是爱护有加。你观察出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那你知道令妹为何选择就读心智科吗?”他再次直捣问题中心点。
  “她说,她爱孩子,而且希望每个幼小的灵魂得到安慰。”她道。
  “恕我直言,我觉得雪灵的内心深处藏著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痛,而且这痛来自你的双亲。”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葛风蝶讶道。
  慕林又抢回电话,“连卡佛,我们到时再细谈。”他忽然觉得这问题不如原先想像的简单。
  “好,再见。”
  放下电话,连卡佛依然盯著那张熟睡又苍白的脸。
  他轻轻地触著她的脸颊,“雪灵,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
  她仍然没有反应,只是沉睡在自己建构的梦的世界里。
  葛雪灵的卧室,突然传来很细微的声音,那轻巧的移动声,从门边移到衣橱,然后衣橱的门轻轻被拉动后,就再没有任何声响了。
  葛雪灵仍处在半梦半醒中,但却感到那细碎的声音极为真实,她倏地睁开双瞳,透过微亮的曙光,睇著掩上门扉的衣橱,开口问道:“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
  “什么人在这里?”她又问了一句。这衣橱让她感觉回到了重年不堪的回忆中。
  就在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她的房门被打开了。
  “你醒了!雪灵!”连卡佛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与霍然释怀的轻松感。
  “你……你刚才来过这里?”她答非所问地问道。
  “雪灵?”他微微蹙著眉心睇著她,深怕她有任何的不对劲。
  “告诉我,刚才你有进来吗?有打开衣橱吗?”她问得十分认真。
  “你怎么了?”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很担心她曾产生幻觉。
  “回答我!”她变得焦虑。
  “我没有进来,也没有打开衣橱。这四小时之内,我都在睡觉。为了你,我已经有六天没有合眼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似乎对她的“表现”感到忧心。
  她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衬衫竟然皱得像梅干菜──这和他以往一丝不苟的俊挺形象,简直南辕北辙!
  看来,他真的为了她而多日未合眼了。
  她有点心疼,有点自责,但旋即又冷冷地撇著唇说道:“谢谢你,我想我该回纽约了。”
  “你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要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