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当摘星 作者:凡靡(晋江2014-01-12完结)





  “那你在哪?我过来接你,多晚都可以。”
  看这架势是推不掉了。犹豫了一下,我答:“在电视台。”我想了想,又说:“可能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你晚点过来也行。”
  “那好,你结束了给我电话,拜。”说完挂了电话。
  “是男朋友?”杜美女随口问道。
  我摇头不答。
  宋杨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对我而言仅仅只是贴心的蓝颜知己。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转眼已经六点。
  杜美女见我对猩猩没特别的意思,早已离开,化妆间走了一拨工作人员,只剩两三个人进出忙碌,顿时安静了许多。
  两个多小时了,猩猩他们还没有结束。再次抬头看挂钟时我有些急了,忙给宋杨闪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只响了一声,便听到他迅速接起的声音。
  “喂,宋杨,我这儿的事还没处理完,要不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什么呢你,我已经到了,这里人多,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我在电视台楼下等你,就这样了啊,拜。”
  “喂,喂?”怎么挂这么快,郁闷。
  “裴小姐有急事吗?”身后突然冒出猩猩一句淡淡的话,我猛地一回头,正对上他那张千娇百媚的俊脸——我的杰作,大脑当即死机,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既然你男朋友在等你,就赶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猩猩异常温和善意地笑道,可我怎么看他怎么恶毒。听他说这话也不知道他站在后面多久了,悄无声息跟个游魂似的,竟偷听别人讲电话。
  “哦,嗯。那我先走了,谢谢您了,猩…范先生。”急忙低头行礼,然后套上挎包便匆匆离去。
  当看到楼下的宋杨正靠在一辆自行车旁边冲着我傻笑的时候,我再一次感叹我的大脑今天的运作出现了严重迟钝甚至无预兆当机的问题。
  “怎么一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难想象,宋总不开车反倒操起骑自行车的行当来。”
  “别学思佳那死丫头揶揄我,上车吧。”说完笑着拍了拍后座。
  “我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你不是不会骑车吗?每次让你骑车就跟要你赶赴刑场一样,上次还把大山学长的自行车给摔坏了。”说完我侧身坐在后座上,双手搭在他腰上,回忆起当年的趣事。
  那时在我和思佳的嘲笑威逼下,宋杨终究面上挂不住了,一逞强便借了同寝室大山的自行车非要去学校兜几个圈子让我们见识见识,当时正临近晚餐时间,路上行人颇多,结果宋杨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又因急于求成致使车速过快,刚踏出没几步,为了躲避行人一失衡还没给刹车就连人带车翻进了旁边的草坪里,摔得四仰八叉何其狼狈,何其惨淡,连带他光辉伟岸的形象也给毁了个彻底,从此再不提骑车的事,别人也不能提,谁提他就跟谁急。
  看他如今骑得飞火流星般的速度,对比之从前,我不禁感叹,果然他不是普通人。
  “大山现在瘦的那样儿,保准儿你一会儿看到他认不出来。”
  我哦了一声,一路便只剩驰骋的风声,再也没有了言语。
  有时候我会以为时间这东西也如醇厚香浓的美酒,久了会让人迷醉,逐渐忘记那些过往。忘记那些有他相伴的青葱岁月。孰不知,越是如此,便越觉得心中郁结难散,越发感伤起来。
  正独自缅怀着,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我撞到宋杨结实的背上,才回过神来。
  扭头一看,眼前这家火锅店再熟悉不过了。
  此地乃是我们学校校友聚集之地。大到学校庆功宴小到学生祝寿席,都会在这订位子。只因我们A大的学生都有这家火锅店的优惠卡,终身有效。
  来这里,我也明白宋杨的用意。
  毕竟许多年没见的老同学难免会生分,在这里聚会是再好不过了,吃火锅本来就图个热闹开怀,即不担心自己言语失态,也不会担心生疏别扭,大家都顾着夹菜了,哪还顾得了东西南北的事情。
  而且,这里的的确确很熟悉。
  可惜宋杨也没料到,在这里诚然有许多过去的事,自然也会徒增些伤感。
  宋杨见我兀自发神,伸手过来牵我进去,神神秘秘在我耳边叨道:“等你上去看到他们,估计都分不出谁是谁了。”
  我笑:“看看就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随他上了三楼包厢,推开门,清一色的男人齐刷刷地看向我俩。
  本来十分淡定的我,反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靠门边的瘦挑男人走过来乐呵呵地招呼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裴美女给盼来了呵,可让哥儿几个好等。”
  我一听这话就别扭得紧,忍不住心中鄙视了一下,虽然瘦了许多,腔调也比过去沉稳,可这话,搁他们寝室也就只有大山一人能说出口。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大山还是个胖子,特能吃,说话也挺涮人的。
  比如有一次吧,也是一大桌人吃饭,他旁边坐着一女的,长的挺斯文,但是说话特豪迈那种,一上桌子便和众人拼酒。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也没敢动筷子。三杯酒下肚,大山开始忍不住了,慢悠悠地说道:“美女,我看你说话特有逻辑,一句一停顿,可你也别因为我人丑就老冲我脸上撒标点符号啊。”那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无声的坐下了,整个吃饭过程再也没开口。
  “大山你看你都把小裴给吓傻了。”一旁穿着白衬衫的腼腆男子打趣道。
  我微微一笑,细细打量起房中的这五个人。
  虽然外表和气质的变化是挺大的,但也能从轮廓上辨得清楚。
  我一一招呼过去,大家免不了有几分意外。
  落座后,服务员利落地摆好酒菜,接着大家开始聊起天来。
  我一向觉得男人之间的话题我是插不上话的,也便只是听着,偶尔陪着笑笑。
  酒过三巡,兴是酒劲儿上来了,男人们的话题迅速转移到荤段子上,接又八卦起大学的事情来。
  “当年要不是你和颜美女左右护驾,不知道小宋要惹多少桃花债,我们哥儿几个也差点跟着受累。”大山一边啜饮一边絮絮说道,“不过记得有个美女好像叫饶什么心的,果然很有心呐,天天在寝室楼下候着,三天送份小礼,五天送份大礼,我瞧着都心动的美女,听说人家还眼巴巴地每天从C大赶过来,小宋却愣是几句话把人给打发了,伤情的很。”
  说完几个男人便起哄,控诉起宋杨的种种罪状。
  我心中一激灵,莫非是饶晓馨?
  不可能的,当年明明是宋杨巴巴地追着饶晓馨,那痴缠劲儿就甭提了,可为什么到这,他们说的却是另一种情景?到底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倘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饶晓馨又为何会缠上林昊的?
  我万分疑惑地看向身侧的他,企求看出点端倪,他却从容得和别人聊天,完全没在意。
  心里一个结扣着一个结,繁繁杂杂纠结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脑子里总是搁着这个问题,便也觉得食之无味,气氛有些僵冷。我拉了拉宋杨的袖角,他侧身靠过来,我压低声音,“宋杨,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宋杨大概也看出我的情绪变化,脸色一沉,点点头,又望向其他几人,笑着说了句要当回护花使者。
  几个人又是起哄说了些玩笑话,我们也便离开了。
  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存不下心事,一有事就全写脸上,开门见山地说,不说出来憋着憋着能给憋出病来。
  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有位美女学妹和林昊纠缠不清,每天跟他形影不离的比我跟他还形影不离,我一急,说让林昊去给挑明了,有她没我。可他那木讷性子愣是找不着机会开口,这事儿搁下来一拖便纠纠葛葛了几个月,结果那次他为了帮那女的抄笔记而忘了我们的约会,我怒火一攻心,很彻底的就晕了,虽然后来医生说八成可能是饿晕的。醒来时躺在白森森的病床上,林昊在一旁竟哭红了眼,那女的也在一旁直说对不起我,说只是崇拜林昊,并没有别的意思。经这一遭,那女的后来也自觉消失了。那是第一次看见男的哭,也是唯一一次,顿时心就软得化了水,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些,也就再也不想这件事了。
  出了火锅店,宋杨说载我去A大溜一圈醒醒酒,省得带我回去俺爹妈着急。
  我思量一下,确实这里太吵,也不适合谈正经事儿,A大也算清静,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遂点点头,然后坐上他的自行车。
  夜风清凉,吹散了脑中糊在一起的浆糊,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时他幽幽地说了一句,“那时你上大学时总是爱说,一定要找个男朋友骑自行车载着你穿过学校那片银杏树,才不枉上一场大学。”
  记忆飘远,只是林昊当年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也不愿意这样做。我咧嘴无声地苦笑,他看不见。
  风刮过耳侧,声音听不太真切,街边的路灯划出一道道彩霞从我眼前晃过,朦胧摇曳。
  “芷夕,你怎么了?”宋杨见我没搭话声音有些急切。
  “没事。”乍一听,声音有些嘶哑。
  我不想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总是阻止不了自己去回想过去。我现在突然开始怀疑曾经饶晓馨其实喜欢的是宋杨,而宋杨一直在我面前只是装作喜欢她的样子。饶晓馨会和林昊在一起大概也不是出自真心实意。所以这恰恰是最傻的行为。不过现在人家两个也过得很不错,至于其中的曲折也没有别要再去深究了,如果真是如我想的这样,那么这些年兜兜转转罪有应得的那个确实该是我吧。
  “芷夕,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你走了以后我发誓要学会骑车,将来弥补你这遗憾,我只是想……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么?”
  我沉默了,顿时心乱如麻。
  揉揉额头说:“宋杨,今天喝多了酒,头晕脑胀的,我会当没听过这话。你停下来吧,我在这打车回家。”
  宋杨充耳不闻,继续往A大方向飞速驰骋。
  我冷冷地说:“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他猛地刹车,我再次撞在他背上。
  “芷夕,不论我对你多好,都不行么?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真担心倘若你再离开,我怕是再没有机会对你说了。”他站起来扶着车把欲言又止,皱着眉头深深地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不甘心和无奈。
  “有些事是注定的。”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往马路边走。
  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走了很久,回头发现宋杨也没跟来,暗自松了口气。刚才心里堵的慌现在倒有些饿了,看看四周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看着对面灯火阑珊很是热闹,我正准备穿过马路去那里找点吃的,一辆黑色轿车突兀地停在我面前。我一诧。
  原谅我对车的认识十分浅薄有限,我能有一诧的反应足以说明这辆车的在我眼中何其奢华以及让我震惊的程度。
  车里传出一声低沉清冷的话:“这里不能停车,赶紧上来。”
  我低头一看,是猩猩,顿时饿意全无。来不及作何反应,立马跳上了车。
  上车后我便后悔了。
  我一定是没有看日子,今天定是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
  不由地皱起眉头。
  “裴小姐家在哪?”
  “福兴街34号院。”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近11点了。
  “我和父母住在一起。”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傻住了,笨蛋,我怎么会无聊到的说出这种话?好像刻意在强调什么一样。我转头瞥向窗外,脸上一阵阵发烫。
  猩猩左手支在车窗上倚着下颌,微微一笑,说:“嗯,知道了。”
  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和他又不是太熟。
  突然想起了一个电影,里面的主角是个有钱的主儿,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掷飞镖,因为靶子像切开的西瓜那样,每一块上写着一种型号的车,掷中哪块,当天就开哪部车的。
  为了打破尴尬沉默的气氛,我随口说道:“范先生,你家停车场是不是放了许多不同品牌的车,每天为了决定用哪部车出行还得掷骰子或者扔飞镖?”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捏了捏鼻梁,慢条斯理地说:“那是电视里才这样演的。”
  我比划的手还僵在半空,气氛再一次掉到了零下。
  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反倒不说话还好些。
  于是我也只是侧头默默欣赏车窗外的景象。
  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景象飞速的后移,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便说了出来:“一直觉得吧,这些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