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殇吟 上by 温柔的蝎子





很多年以後的君瑞曾经说过,许,当年,真正待自己好得,当真只有那个会为自己流泪的孩子,他叫君悯。。。。。。
车轮缓缓滚动,午夜梦回,寂静似乎充斥著世界,没有了谁与谁的争夺,只有漫天的飞雪还有一人艰难的滚动轮子,留下两行浅浅的印子。
抬头,纷纷扰扰,盘旋而下的花儿如此美丽,君瑞似乎看不够一般的观望,想要一下子看个够一般。。。。。。
在这寂静的夜。。。。。。
树叶簌簌,擦出点点的声音,淡淡的笑了,没有回头,因为君瑞已经将这人的脚步声记住,深深的刻在心里,而这人也习惯了将脚步放重。。。。。。
〃瑞儿,你长大了!〃
〃。。。。。。〃
一个月,对於凡人来说许没什麽变化,可对一个经历了〃蜕〃的雀来说,变化可以说是巨大,就如同张少岚说的,蜕之前,雀只算是雏鸟,儿童,蜕之後,所有器官都发育完整,除了勉强生育之外,因为蜕之後到成年,最大的特点就是生育器官的成熟,虽然少年也能生育,可却要比成年後更加危险而且更加容易留下後遗症。
〃哥哥。。。。。。!〃
一滴泪,为这一句哥哥。。。。。。
〃别哭。。。。。。!〃退却了幼稚的童音,君瑞的声音显得清亮儒雅,伸手,为那个为自己流泪的人擦拭,也许是直觉,直觉自己一定要触摸著一滴泪,真正的,为自己流的,为一个叫君瑞的少年流的!
〃我是为你高兴阿。。。。。。!〃抓住那只依旧冰凉的手,〃跟我走,我们回家。。。。。。!〃
静静的四目相对,雪依旧,只是似乎大了,可幸好院子外有浓密的林子。
挣脱那双温暖的手,淡淡的苦涩,〃哪里是我的家?〃
〃。。。。。。〃
〃。。。。。。!〃
〃可,君瑞,跟我走吧,这里,太。。。。。。!〃
〃不,我不走。。。。。。!〃似乎是决绝的回答,只是,眼里,是不可磨灭的悲伤,〃七岁之前,我的家是。。。。。。窑子,呵呵,七岁以後,便是,便是那个院子。。。。。。!〃淡淡的笑,看著君悯,感叹,他真的好漂亮,〃那里,真的是家吗?〃
〃可,君瑞,这遥之不是好人,真的,相信我,他不是好人。。。。。。!〃激动得将君瑞牢牢抱住,〃那院子里有结界,我找不到你确切的位置,君瑞,光看这一点,这遥之就不简单。。。。。。!〃
〃我知道!〃结界君瑞早就发现,这是雀的本能,在结界里,没有一点点法力的却很难受的,君瑞没有受过训练,所以也能感觉出那一份痛苦,只是。。。。。。
四目相对,君瑞看见了君悯一闪而过的惊讶,似乎,还有不解。
〃瑞儿,莫要听了那遥之的话,他,你不知道,他有谋反的心,他存心在民间或者朝堂之上散布流言,散布他是皇子的流言。。。。。。!〃焦急的叫嚣,似怕了君瑞的执迷不悟,〃他不简单,瑞儿,这个人残忍,阴沈,喜怒无常,他不会对你好的,跟我回去。。。。。。!〃
淡淡的笑了,慢慢的後退,〃哥哥,蜕,真的很痛是不是?〃
〃瑞儿。。。。。。!〃茫然地看著君瑞,君悯迷茫。
〃白大人说,若是由雀王辅佐的话,便不会那麽痛了。。。。。。!〃淡淡的诉说,抬头,是一轮明月,好笑,如此大的雪,月亮居然依旧悬挂,不是嫉妒,只是感叹本就不同,君瑞犹豫过,由於是否要告诉遥之今天的事情,只是君瑞最後依旧没有说,君瑞徘徊过,徘徊留与不留的抉择,只是,一句承诺,注定了一生不变的决定,也许,从什麽时候起,许是睁眼的时候,已经多了很多别的。。。。。。
〃瑞儿。。。。。。!〃惊叹的想要再次上前,只是却被君瑞的微笑阻止。疏远,或者说是缥缈。
〃哥哥,瑞儿没恨过,也没怨过,只是,那里,许我这一生,都不愿回去。。。。。。!〃
〃若以後当真会反目成仇呢?〃
〃。。。。。。〃
〃你会。。。。。。!〃
〃。。。。。。〃
苦涩的笑,擦身而过,君悯背对著君瑞,心痛,悲伤,〃瑞儿,你当真不和我走吗?〃
〃。。。。。。!〃
〃瑞儿,你知道吗,父王说,遥之的张狂想要激起我们的对他的追捕,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借著我们心虚的幌子起兵,父王让我忍,可我。。。。。。!〃
〃哥哥,莫要在念瑞儿了,你便,当我死了吧。。。。。。!〃
〃这怎麽可能!〃愤怒的回头,君瑞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愤怒的声音,君悯当真生气了,只是,那眉宇之间,依旧愁绪点点,〃你是我弟弟阿。。。。。。!我说过我要保护你的阿。。。。。。!〃
〃哥。。。。。。!〃
〃跟我走吧,那遥之不会善待你的,若他真的得是皇子,他,更不会善待你的。。。。。。!〃伸手,渴望君瑞也伸手,只是。。。。。。
〃哥,难道,父,雀王真的杀了。。。。。。!〃
〃瑞儿,有些事情,我们,不懂!〃
悲伤的收手,他的瑞儿,终究不肯与他一起回去。。。。。。
默默的转身,缓缓地离开,只是那修长挺拔的身姿慢慢佝偻,停留,却没有再次回头,〃瑞儿,我不会放弃的。。。。。。!你是我的!〃
坚决,决绝,霸道,像足了一代霸者威严,君悯从没有再君瑞面前显现过,只是。。。。。。
轻风吹过,雪依旧下著,越过洒落,寂静的夜晚格外明亮。
〃哥哥。。。。。。!〃
呼唤,却看见君悯飞身离开,淡淡相望,君瑞也痛,不是他不知好歹,只是,这重重包围的地方,君悯一个人进出游刃有余,可,若还要带有他一个残废,更何况。。。。。。苦涩的笑了,遥之不会待自己好的,因为,他的又一次欺骗!
〃对不起。。。。。。!〃
〃。。。。。。〃
一抹黑影闪现,连君悯都没有发现的人,也许只有君瑞曾经的瞎子才能敏感的发现,而且,还有那只有君瑞能认出的阴冷的气息,不是不遥之,会有谁!
〃我又骗了你!〃
明显感觉出遥之身上的煞气渐渐加重,本以为那天的事情遥之不知道,只是,当初了院门,君瑞便察觉了周围气息的不对。
〃。。。。。。〃
〃对不起!〃
〃我说过我恨别人的欺骗!〃
〃。。。。。。!〃
〃我只问你一句,你後悔骗我吗?〃遥之霸道的将君瑞的下颚捏起,很用力,君瑞痛的皱眉,只是,君瑞依旧摇头,不後悔,终究不後悔,与君悯的相见,君瑞知道,也许这是最後一次,为一个真心对自己的哥哥,如何後悔!
〃啪。。。。。。!〃重重的一掌,将君瑞连车带人的打翻在地上,遥之愤怒的甩袖离开,独留君瑞一人在雪之上,冷,刺骨的冷!
〃公子。。。。。。!〃
小鱼怯生生的想要扶,却被君瑞甩开,许是第一次被君瑞拒绝,小鱼也吓了一跳,却看见金色血液沿唇角滴落,染了雪白的血。
抬头望月,原倒是被云遮了去,难怪黑漆漆一片。。。。。。

第十一章 入村寻知之不显,雀王曾经今不同

延乐十八年春,据史书记载,当年雀王听信三王子君悯进言,且宇文遥之平时处事本就嚣张跋扈,让其进宫面谈,遭拒,王怒,勒令三王子及新任帝都护卫总领万菁进行抓捕!
白雪皑皑,刚刚下过雪的世界一片寂静,似万物都在膜拜这圣洁的白。
痴痴地看著这样的白,君瑞习惯性的靠在凉凉的窗台上,发呆,自那天起,已经三天了,遥之竟在没有出现过,君瑞知道,他,是出不去的,所以便等,静静的等,就像脸上高高肿起的伤痕一般,只是慢慢地等待著消退,只是,莫名的,君瑞渴望见到那个会挥手打自己的人。。。。。。
莫不是,再也不来了吧。。。。。。
呆呆的笑,笑自己自从来了这里,便学会了杞人忧天一般的自怨自艾。。。。。。
〃走。。。。。。!〃大门突然被撞开,有人粗鲁的将君瑞从椅子上拉起,没有跟上男人节奏的君瑞别被强有力的动作在地上拖出了一段距离,冰冷的地面,似乎还有粒粒的碎屑和坚硬的桌角。
冷硬的没有皱褶,回头,看著地上已经有了点点的金色,停留,放手,看著君瑞捂著伤口,房中,顷刻无语。
看著一丝丝的血液从腿上,还有胳膊上渗出,苦笑,抬头,〃去哪里,我,我自己爬出去便好。。。。。。!〃将青色的衣衫拉高,怕污了这上好的料子,缓缓地爬著,明显长长的身子在地上慢慢的爬行,朝著大门口,那个满是白色的门口。
终究要来,等了三天,倒也盼了三天,苦涩的笑,笑自己怎就如此毫无自知之明,自从那天起小鱼就没有出现过,如此明显的厌恶,自己怎就会不知呢,还奢望遥之能够来看自己!
缓缓地移动,淡淡的眉毛微微的皱起,似是已经不习惯这针扎一般的地面,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阿。。。。。。
〃你这是做什麽,做给我看得吗!〃冷冷的开口,看著君瑞佝偻的爬行,那被小鱼照顾的略显细嫩的胳膊上的金色血液,〃你倒要让那些下人都认为我是个虐待你的人吗,哼,那倒也要退了这身行头阿。。。。。。!〃冷冷的讽刺,不知道为什麽,遥之对於君瑞这样,有一种莫名的焦躁。
〃啊,对,对不起。。。。。。我,我的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所措的绞著衣服,他的衣服没有了,可著衣服,本不该属於自己,苦涩的想要笑,这样好的衣服,自己怎就心安理得的穿了那麽久,〃对,对不起。。。。。。!我,我马上,马上脱了。。。。。。!〃
焦急的托著衣服,却又小心翼翼的摆弄,怕脏了,怕坏了,自己,怕是赔不起,〃这,这里脏了,洗洗便干净的。。。。。。!〃想要解释什麽,怕再被厌恶,就连抬头看一眼遥之都不敢,许这一个月便是自己赚的吧。
外衫已经脱了,淡薄的内衫洁白无瑕,只是却让君瑞瑟瑟发抖,〃遥,殿下,可不可以。。。。。。!〃怯懦的开口,可不可以让他留著这件单衣,即便是早就习惯了被人唾弃,可,那一点仅有的廉耻,依旧存在。
茫然的抬头,却看见遥之紧紧握住的拳头,很用力,很用力,君瑞愣愣的,看著,然後不再说什麽,继续脱著,终究是恨的,终究,。。。。。。
黑影覆盖,本能的闭上双眼,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紧紧地,很温暖,很宽广。。。。。。
惊讶的睁眼,看见的是一张刚毅的脸颊,仅仅抿住的双唇告诉君瑞,遥之的心情很不好,伸手,拉住遥之的衣服,不再放手。
〃遥之。。。。。。!〃轻轻的,祈求一般。
〃不要叫我名字。。。。。。!〃冰冷的话语,却引来君瑞的痛苦。
不再开口,不再说话,遥之能够感受到君瑞的颤抖,只是,这已经是遥之最後的底线了。
将君瑞扔上了马车,自己便要上自己的马,放手的那一刻,却发现,那双白皙的小手,死死不肯放开,对上那双眼睛,看见的是一汪秋水,〃做什麽。。。。。。!〃
〃莫要扔了我,我,我可以做事,莫要扔了我。。。。。。!〃颤抖的诉说,君瑞自卑,胆小,只因为他的生命都在丢弃中成长,没有谁想要拥有他,直到有人对他说,为他而活!
四目相对,无奈,叹息,〃没有要扔你,只是你那哥哥要来抓我,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
静静的,一抹挣扎,一抹矛盾,缓缓放手,君瑞低头爬进了马车,蜷缩在一角,不再说话,因为已经没有力气诉说。
车帘覆盖,颠簸四起,晃得君瑞想要呕吐,却也忍了,怕掀了帘子,便又要心痛,为自己承诺一辈子的男人,为了那个真正爱过自己的哥哥!
混混沈沈,只是车内冰冷异常,甚至还时不时地渗入冰水,落了君瑞的领子里,冰冷直入肺腑,紧紧拥抱自己,让自己尽量得不听,不看,不想。。。。。。
〃还给我。。。。。。!〃有人叫嚣。
〃三王子,何物归还,又有何物是你王子的。。。。。。!〃有人冷冷回复。
〃宇文遥之。。。。。。!〃又有人咆哮。。。。。。
〃哼,这不是那丧家之犬,乞怜之狗嘛,倒也来这里乱叫。。。。。。!〃熟悉的声音,那便是遥之的声音。
〃你这乱成贼子。。。。。。,看你哪一点像那帝皇的子嗣。。。。。。!〃
〃哈哈哈,我有说过我是吗,有吗,莫不是你们做贼心虚,要赶尽杀绝,何必动用如此兵马。。。。。。!〃
〃休的胡言。。。。。。!〃万菁愤怒的叫嚣,眼睛似乎已经赤红。
一切似乎白热化。。。。。。
只是在车里静静的听著的君瑞不想管,也不敢管,怕管了,自己又处於一个矛盾的世界,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世界,直到听见剑剑撞击的声音,慌忙的掀开车帘,却看见那修长的身影举剑砍向遥之,狠狠的,快速的。。。。。。
黑发飞散,雪白的雪地上掉落一团发髻,黑发飞散,迎风飞扬。。。。。。
〃遥之。。。。。。!〃尖叫四起,那一刻,君瑞想到了与那人一道去死,他不明白那是什麽,只是,他不要看见遥之面临危险,不愿,不想,不要!
君瑞从车上跌落,狠狠的摔在地上,雪水四溅,湿了衣衫,利剑再次袭来,想要扑上去挡,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甚至连站,都无法做到。
眼睁睁的看著遥之面前,万菁狠毒的举剑再次砍向遥之,狼狈不堪的遥之根本无力回转,回头,对著君瑞淡淡的一笑,闭上双眼,似乎等待著命运来临。。。。。。
若是你死了,那我便去那地府承诺我的诺言;
若是你不再存在,那我便也不再为谁而活;
若。。。。。。
君瑞没有闭眼,只一秒,他想了好多好多,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