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by轩辕悬(兄弟年下 受是哑巴 深情攻 温馨文)
阿晖有点闷,哥哥好像消了气。但是跟以前两个人相处有点不一样,他具体说不上来。看到哥哥脸上挂着黑眼圈,叠元宝的手都露出骨头,瘦得厉害,心里更是酸疼。
“跟我去顺京吧,哥!”阿晖轻握住阿荣的手。
阿荣摇头。
“你信我啊,我——”说到一半,阿荣又垂下眼帘不看他嘴。
阿晖无奈,怀中的小玲咿哩哇啦不知说些什么,小身体扭来扭去,身后两桌人搓麻将正欢,而想了那么久的人却不愿听他的话。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不过心再乱却也想不了许多,微弱的煤油灯下,哥哥的眼睛被额发遮住,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微翘的丰润嘴唇,还有白皙的脸颊,和棉袄前襟内露出的一点点颈项。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了起来,伸出手替他将额发撩开,阿荣抬头一看,见他眼眸中的热光哪还有不明白的,脸顿时涨红。
色狗。混蛋!都娶媳妇了还……
正这么想着,阿晖突然站起将孩子递到他手里,他只好放下手中纸元宝去接,谁知还没接到小铃,嘴上已经被偷袭了一下。
你!
瞬时,阿荣的唇上像被火灼了一下,心也随之停跳。他既羞且怒,这是灵堂,老爹的灵堂啊!他往麻将桌那边瞅去,还好没被人看到。
死东西!阿荣转过脸瞪向阿晖,刚要发作,打牌的邻居正好下桌讨水喝,他只能作罢,却将脚伸出,趁别人没注意,使劲在阿晖的脚上碾下去。
哎唷!阿晖吃痛,但心里反而高兴——这才是哥哥嘛,这么想着脚上也不觉得疼了,只是脸上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怪模样。
阿荣见弟弟疼成那副德行,心情大好,一边抱着手里的小铃直晃悠,一边脚下持续使劲儿,间或还瞥他几眼:哼,看你乱来!
等喝水的邻居重又上了麻将桌,阿晖才将脚丫子从哥哥脚下拖出来,看着哥哥兴奋的模样,觉得被再踩上几脚都甘愿,他腆着脸凑过去,没声音只动嘴说:“晚上再亲。”
阿荣也不明白这弟弟什么时候脸变得比城墙拐弯还厚,脸涨得通红,抱了小铃就往外跑,出去看到阿桂,将妹妹递到她怀里,便出了家门。他并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想暂时离开阿晖,和他在一起,就会变得非常怪。
只可惜,阿晖怎么可能让他单独行动,早就偷偷跟在他后面。
阿荣走出不远,就瞧见背后淡淡的影子,嘴唇一抿,脚下加快速度,结果后面的影子也快起来。
死色狗,干嘛跟来么。
阿荣憋足了劲儿撒腿跑起来,他从小跑得快,耐力也好,足足跑出去几里地,再扭头看,发现跟屁虫阿晖已经被甩脱,才停下来喘气。
可也不知为什么,弟弟没追上来,心里竟也不好受。
是不是刚才自己太用力,脚给碾坏了?黑炭头没这么不顶用啊!
他托着腮帮坐在路旁的草垛上,疯跑了这么一阵,汗津津的,也感觉不到外间的冷风,只是心里又有了怅意。
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哪来的那么多复杂心绪,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拿得起放得下的,但是对着黑炭头自己就是放不下,搁在哪里都不合适的那种感觉。
虽然觉得两个人做那种事情肯定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说不出的害怕,怕影响黑炭头的前途,怕……
除了怕还有火气,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和自己商量商量,还拿不拿老子当哥哥么,做了官就了不起啦?明明要和自己在一起,却又去娶老婆,娶老婆也就算了,还说是假的。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脑壳坏掉了!
但是无论害怕还是生气,见了黑炭头的面,总会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前辈子欠了他哦。
他托着下巴想得入神,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只是惊了一瞬,就又安稳下来,死黑狗总算追来啦。
其实阿晖早就赶上来了,他只是不愿打破那安谧美好的画面。
月光下,哥哥的脸愈加显得洁白晶莹,睫毛很长,鼻子似乎跑得有点红,嘟着嘴正想着什么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无奈地笑。是在想自己吗?
看了好一会儿,身上汗退了些,发觉外面寒气仍重,才过去喊阿荣,却忍不住一把搂住这样可爱的哥哥。
阿荣却也没挣动,他突然很想享受这刻的温暖。无论这份温暖能够持续多久。
阿晖闻着哥哥项间的体味,虽然不是香味,却特别好闻,很亲切,很舒服,还让人很热。
他悄悄地开始吹气,最越靠越近,最后吻上了阿荣后颈的肌肤。
阿荣的心是收紧的,他想拒绝,却又踌躇,热热的唇接触到皮肤时,全身的鸡皮绽开来,手不由得握紧身边的稻草。
“哥,哥……”阿晖轻喃着,虽然爱人听不到,却仍然痴迷的唤着。
这么唤着,大嘴从后项慢慢往前移,一只手去解哥哥的外衣领扣,另只手从衣摆下深入,动作熟练之极,跟分别之前、共处的四年间的每一次一般无二。
阿荣被吻得浑身发软,头都有些晕晕的,好久好久没这种舒服的感觉,好像被人捧在手心里。
每当这种时候,他下意识会跟自己说,嗯,黑炭头对自己真的是那种好,只会对自己这样吧。
但现在,他蓦地想到杨安娜,黑炭头会不会也和她这样呢?
心口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他猛一用力推开阿晖,撑着草垛站起来就要跑,阿晖急了,好好的嘛,又怎么啦?
“哥!”他猛地按住他,所幸身后草垛堆得蛮多,阿荣被按在稻草上,身上就是那个压了他无数次的大色狗。
“哥!”
虽然听不到阿晖的声音,可是对方眼眸里的紧张焦灼热切却看得一清二楚,阿荣心里酸涩又羞恼,他也形容不来自己的心境,反正推开黑炭头就对了!
不过这时候脱身已是不易,这里本来就偏,冬夜寒冷根本不会有人过来,阿晖紧紧摁住哥哥,手捧住他的脸亲了又亲,待他稍稍沉醉,另只手立刻去握住他的下身。
在这里?那不真成了狗狗了?
阿荣再不犹豫,死命挣扎,阿晖一时也拿他没法,但是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快两年了,都没碰到哥哥一个手指头,每天晚上都像在火山上烘烤煎熬,到了家里,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是被自己惹恼了,睬都不睬自己。
这怎么忍呢?
他下身热硬,硌得自己都难受,更别说挣扎中的阿荣了。
死黑狗,就想着这档子事情,老爹还没下土呢,混蛋,混蛋!阿荣一拳挥出去,揍在阿晖肋下。
阿晖吃痛,却死也不放哥哥。
在自己怀里被不断亲吻的哥哥才好像活转来一样,他在墓地看到的景象实在让他太心疼,他不要哥哥那般苦楚。
“你也要的啊,哥!”阿晖对着他大叫。
没来得及转头,阿荣看得一清二楚,更是恼羞成怒,脸上一片热烫,脚下用力一蹬,手上再拼命往外一推,趁着阿晖被推开,立刻跳起来跑回家。
阿晖便在后面追,一直追到家门口。
灵堂里邻居们还在搓麻将打牌,阿桂和小铃已经先去睡了。两兄弟一先一后进门,也不说话,坐在父亲的灵前。
阿荣重又开始叠银元宝,阿晖喘着气在一边看着。
他过去给惠祥的灵位磕了三个头,上了柱香,心里暗道:阿爹,我真心对哥哥好,你如今定将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再明白不过,可要帮帮我啊。哥哥一个人,过得很不开心。
心里许完愿,又磕了三个头。
阿荣瞧着站起来的阿晖,瞪他,还做手势:当心老爹骂你,一脑子坏思想。
阿晖也比手势:才不会,我对你好。
呸!
阿荣气鼓鼓转过脸。对我好,就是要和我做那件事!
阿晖立刻搬了小凳在他身边坐下,跟小时候一样,贴得紧紧的,在他膝盖上写字:跟我回顺京,那里不冷,有热炕,宿舍里供应热气。
阿荣倒也没拦着他,一边叠银元宝,一边感觉着膝盖上的一个个笔画。恍恍然好像又回到了凌河那间小小的阁楼房,就黑炭头和自己两个人。
阿晖继续写:小铃和阿娘也去,你有技术,做电工,好不好?或者去医药局?阿晖心里很有底,现在他可以让哥哥过得很舒心。
阿荣看看埋头写字的弟弟毛茸茸的大头,心想,虽然穿了制服,做了官,好像还是从前的大黑狗嘛。他忍不住放了手边的元宝,在身前的大头上戳了戳。
阿晖感觉到,回头朝他一笑,仍是憨憨的。
阿荣心里一暖,真的跟黑炭头去顺京?
那杨安娜呢?
不过这些他却顾不上想,他很喜欢现在这样,很安稳,其实能看到黑炭头也就不错。其他的许许多多管他做什么呢?又能管得过来么?
阿晖继续在他膝盖上写字,可没写几个字,头就越埋越低,弄得阿荣都不好叠元宝。刚想让他把头抬起来一点。
啊!
这家伙竟然一下子把头搁在自己腿上。
睡着了?也是,刚回来又给揍了好几顿,大黑狗也蛮惨的。
阿荣刚这么体恤地想着,却觉得腿间不对劲,热乎乎,潮哒哒,呃?黑炭头流口水?
不对!过了一会儿,阿荣总算会过意来,这家伙哪是睡着,分明在……在那个!
死东西!
阿晖伸了舌头,一点点去顶阿荣腿间的那根团软,不过是冬天,哥哥穿了秋裤,不过他毫不气馁,终于哥哥的小弟弟有感觉了!
不过他刚生了得意,头就被阿荣打下了膝盖,人都差点摔下小凳子。
打牌的都转过脸看,见阿晖倒在地上,都纷纷说:“哎呀,惠兄弟可是累了,先去歇着吧,这边有我们守着呢!”
阿晖站起来,向他们摇摇头,又坐下来陪哥哥叠元宝,这会儿却安分了,不再做小动作。
阿荣心想,黑炭头明明小时候很老实的,怎么现在这样呢?很不孝哦。他抬头望望老爹慈祥的遗像,默默念道:阿爹你可别怪黑炭头哦。不过可以,稍稍罚罚他,谁让他不学好!
第十章
第二天,惠祥出殡。
天突然开始下雪,小镇上好多年没下那么大雪了,一个上午已经积了一寸多。下午,惠祥的棺木被抬到墓地下葬,阿桂和邻居阿姐阿婶们都哭得呼天抢地。
阿荣和阿晖整夜守灵,人本来就倦极,这时听了凄惨的哭声,也不由得红了眼圈。
第一铲土盖在棺木上时,阿荣的身体霍地一抖——他突然想到很久前念小学时读到的句子,长埋于地下。
本来觉得这离他很远,可是老爹今日也长埋地下,再是看不到。
那瞬间的感觉不是伤悲,不是哀戚,而是无力和无奈。只觉得胸口压住块巨石,突然间喘不过气来。
那是老爹啊。从小最疼他的爹爹,再看不到,最后只剩下一块墓碑。他想到好多好多事情……
也就在那刻,阿晖握住他的手。
阿荣慢慢看向弟弟,阿晖无声地说:哥,爹爹没了,你哭吧。你哭吧。
阿荣辨认着口型,泪水在眼眶里越聚越多,终于纷纷滑落。
他无声地大哭,双肩耸动。
阿晖从后面紧紧搂住他。他的哥哥是要强之极,从来不愿哭出来,怕丢人。
可是哭出来会好吧?
阿晖慢慢拍着哥哥的背,望向被土慢慢遮盖住的棺木,心里默祷:爹,你放心去吧,你的阿荣我会照料好的。
惠祥虽然一生都只是个酒铺小老板,但是他温和良善,是不可多得的好人,阿晖打从心里尊敬他。他始终觉得,如果惠祥生前得知他和哥哥的事情,最后也会宽容和谅解。
毕竟爹爹最放不下的还是惠荣,只剩下襁褓中的幼妹一个血亲的哑巴儿子。
会让哥哥永远安乐幸福,这是阿晖对继父作出的男人的保证。
葬礼后,是化雪天,阴冷得厉害。
阿荣痛哭了一场后,心情终算平静下来,但是疲极受寒,竟然病倒了,起先只是感冒咳嗽,之后却发起高烧,这热度是前晚退了一些,转天又升上去。
阿晖请了县城的大夫看,开了药,打了针,才慢慢好了些,可仍是低烧不止,还咳嗽。
在阿晖印象里,哥哥总是能跑能跳,力气大,灵活。这时见他缠绵床第,心下便更是难受。他又拍去电报跟部里补假几天,留下来照顾哥哥。
家里这时也乱哄哄,阿桂开始打理细软,等阿荣养好身体,举家要搬到顺京去。虽然阿桂有些眷恋故土,对北方的首府有种莫名的畏惧,但是毕竟夫死从子,且听说新媳妇杨安娜已经有了身孕,她正好去照顾小孙儿呢。
阿荣虽然病了,心里却比之前数月都安稳,有黑炭头在嘛。
在父亲的葬礼上将长久来的哀痛郁闷都哭得干干净净,心里渐渐放开来。因此,生病这些时日,虽然身体绵软无力,浑身发热,却也没任何忧虑焦燥。
阿晖煮了薄粥,煎了个鸡蛋,又取了自家腌制的酱菜,准备好端来给哥哥吃。
他将阿荣从被子里扶起,立刻替他穿上厚厚的棉袄,阿荣的手仍放在暖被窝里,吃食则由弟弟一口口喂到嘴里。
阿晖很享受这种感觉,哥哥像小孩子一样,乖乖的,很听话哦。
阿荣一则没力气,一则也是觉得舒服安心,倒也很配合接受喂饭。
两人默契本就深,这时阿荣一个眼神,阿晖立刻夹起荷包蛋给他咬一口,再一个眼神,立刻奉上酱菜。一句话也没有,却甜蜜得?